茶餐厅，郑家润已经离开，庄令瑶等着傅津墨来接她。


    刚刚在电话里，叔叔问她吃完没有，下午跟他去公司，她答应了。


    她支着下巴无聊地看向窗外，回想着刚刚那个短暂的电话。


    她不觉得有瞒着叔叔的必要，于是叔叔问起是哪个同学的时候她实话实说了。


    叔叔确实没什么反应，即便与她吃饭的是年纪相仿的男生。


    平淡的语调看不出在意，更别说吃醋。


    怎么会不失望呢？眼睫垂下，她惆怅地叹气。


    古思特车内，副驾的张特助向后座的男人报告：“傅董，布森实业的安自茂多次致电，期望能向庄小姐当面致歉。”


    安自茂就是陈简的老公。上午那件事交给了张特助处理，按照进程，一个小时后布森实业的股东会就会就解聘安自茂进行决议。


    时间所剩无几，安自茂急疯了，四处打听找到了张特助。张特助这边没收到傅津墨的下一步指示，接听了安自茂的电话，听他在那头求饶认错，并将消息同步给傅津墨。


    “不必理会，”后座的男人用手机回复着工作邮件，不近人情连头也不抬，“瑶瑶那边，我不希望有人有机会打扰到她。”


    “我明白了，傅董。”


    张特助说完接了个电话，之后又对傅津墨说：“傅董，您刚刚让我查的有关郑家润的资料已经发到您的私人邮箱了。”


    “好。”


    庄令瑶上了古思特，傅津墨接过她的包包，吩咐张特助“开车”。


    还不到下午一点，庄令瑶平时有午睡的习惯，轻轻打了个哈欠：“叔叔，公司有急事吗，怎么现在就要去呀？”


    傅津墨让她靠住肩膀，握住她的手含糊应“是”。


    “困了就睡会儿。”


    “到了叫你。”


    她想着李笑笑的事情，跟叔叔提了一嘴。


    “会让张特助去办。”


    “好。”庄令瑶又打了个哈欠，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车里很快响起女孩平稳的呼吸声，后视镜映照出男人的侧脸，他看着女孩的睡颜，目不转睛到让人害怕。


    张特助将所有设备设置成静音，转头悄声问：“傅董，要不要帮您订份午餐到办公室？”


    傅董回到东湖别墅到再次离开不到二十分钟，他猜测应该来不及吃饭。身为特助，自然得上心。


    傅津墨摆手拒绝，张特助不经意看了他怀里的女孩一眼，点头转过身。


    傅氏集团，八十二层。


    庄令瑶在私人休息室醒来，整个空间充斥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她嗅了嗅才坐起身。


    叔叔没叫醒她，是直接从地下停车场把她抱上来的吗？


    她掀开被子，弯身穿好鞋。从房间出来，恰好碰见秘书在汇报工作，傅津墨在瞬间注意到她：“醒了？在沙发坐会儿，平板放在桌子上了。”


    庄令瑶知道不能打扰叔叔工作，乖巧点头，走去沙发的过程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


    她拿起叔叔提前准备好的平板，密码是她的生日，她解开，开始补修课程。


    秘书简之又简地说话，离开前忍不住好奇心朝沙发上看了一眼。


    秘书部自然比旁人对傅津墨的私事知道的多些，但还是比不上两位私人特助。她很少有机会见到傅董那位大名鼎鼎的侄女，今天是“恋爱风波”后的第一次。


    尤其她来的时候，是被素来清冷疏离的傅董密不透风地抱进来的。


    几位秘书和特助都不敢当面议论，等人进了办公室，他们才把林特助与张特助围起来，七嘴八舌询问。


    奈何两位特助太有职业素养，他们铩羽而归。


    室内，女孩脱掉了外套，穿着白色宽松毛衣搭了一条浅色牛仔裤，捧着平板，专注极了。


    年轻的脸庞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香甜温柔，所有美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她，又不足以形容她。


    她可是傅津墨的侄女……不，该说是他的女朋友。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秘书部无一不吓了一跳，老板的桃色新闻趋近于零，没人想过他喜欢的会是这种小姑娘。


    需要时时刻刻小心养护的娇气脆弱的花。


    她的视线可能太直白，仅仅停留了一瞬就被当事人发现，女孩仰起瓷白的脸友好对她笑，秘书反应极快地以笑回应，再不敢耽误，马上离开。


    庄令瑶没把秘书的打量放在心上，看了眼叔叔，埋头继续上课。


    秘书去而复返，给她倒了果汁，买了甜品和小蛋糕。


    庄令瑶说了声谢谢，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味道。


    温度适宜，光线柔和。偌大的办公室里仅有一男一女，俊美的男人一丝不苟处理工作，漂亮的女孩安静看着视频。没有人说话，却和谐极了。


    庄令瑶时不时朝办公桌的方向看一眼，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就会收回。桃粉的唇止不住露出笑意。


    她逐渐专注起来，减少了看叔叔的频率，没注意到换作男人在看她。


    沙发微微下陷，傅津墨来到她身边。


    她的课程差不多看完了，关掉平板，笑盈盈地看着他：“叔叔，你的工作做完啦？”


    “着急的已经处理完了。”


    “哦，”她拿起叉子叉住一只蟹粉小贝递到男人唇边，“这个可好吃啦，叔叔你尝尝。”


    傅津墨看了一眼包装盒，他不喜欢吃甜的，中午没吃午餐，现在也没有感到饥饿。但这是庄令瑶分享的，他启唇咬下一口。


    庄令瑶见状弯了弯眼睛：“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傅津墨不觉得好吃，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点头：“还不错。”


    她更开心了：“其实都很好吃。”又兴致勃勃地把秘书买的各种甜品都让他尝了一口。


    傅津墨很给面子。


    别人喂的到底不如自己顺手。庄令瑶看见男人嘴角的奶油笑了一下，想取抽纸擦掉，叔叔拉住了她的手腕。


    “叔叔，我帮你擦一下奶油……”她解释道。


    “不用。”傅津墨深沉的瞳孔映出她的影子，庄令瑶闭上眼睛，香甜的奶油在唇齿间化开。


    似乎比她吃的时候更甜了。


    庄令瑶红着脸埋进他的颈窝。


    她害羞了。傅津墨弯了弯唇，抚上柔顺的发：“今天上午的事有没有吓到你？”


    他不说，庄令瑶都快忘了。陈简找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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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她接连见了孔意和郑家润，导致这件事给她一种很久之前发生的感觉。


    原来谭霜这么快就告诉了他。


    “没有。这么多保镖在我身边，被吓到的是他们。”


    她其实有受到惊吓，却不是因为陈简的“欲加之辞”，而是在那些保镖出现的瞬间，她心底莫名划过一个念头——


    保护她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她无法确定，他们有没有全部现身。


    “以后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去找谭霜，”傅津墨对她今日的做法颇有微词，“不要像今天这样忍着。”


    没有人可以让她受委屈。


    庄令瑶不这样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简说的话她有录下，本来打算明天找时间跟葛导谈一下回去实习的，没想到陈简登鼻子上脸越来越过分……


    不过，叔叔是为她着想，她当然不会上纲上线地反驳。


    “好，我知道了叔叔。”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脸。


    抱久了，庄令瑶觉得有点热就想退开。


    男人稍稍用力：“瑶瑶，那个同学……”


    庄令瑶的注意力被吸引走，趴回他的肩膀：“什么？”


    “以后跟别人吃饭记得先给我说一声。”


    “哦。”她提起的心落下，眼底憧憬的光也暗下。


    傅津墨格外敏锐，握住她的肩膀令两人分开，女孩低垂着头的丧气模样落入他的视线。


    在因为什么……闷闷不乐。


    他无声皱眉，嗓音温和：“瑶瑶？”


    失态的质问几乎要脱口而出。庄令瑶先一步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叔叔，你就不会吃醋吗……”


    傅津墨一怔，神情瞬间缓和下来。


    庄令瑶没注意，自顾自道：“郑家润再怎么说也是个男生……我跟他单独在一起那么久还吃了个饭，你都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吗？”


    他除了问那人是谁，让她之后提前打电话之外，什么都不问。


    怎么会不好奇呢？只有以长辈自居才会只关心这些浅显的事情。


    她越说越委屈：“你真的把自己当作我的男朋友吗？”


    她很沮丧，甚至是卑微。她更想问的是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但她会幻想却不会妄想，不想听到可怕的答案，不想他借此实现最终目的。


    所以只敢这样问。


    傅津墨笑了，重新拥抱她，顺着她的话哄孩子似的问：“当然。”


    “我好奇，那你和他说了什么？”


    庄令瑶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他现在这样问没有任何意义。


    他对她的的确确有在乎，独独没有对恋人那种出自独占欲的在意。


    鹭岛露天阳台的对话就像一枚隐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她炸的粉身碎骨。


    她从没忘记，傅津墨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心中压上一块巨石，她深吸一口气，自救一般：“我喜欢你，傅津墨。”


    她屏住呼吸期待着。


    耳朵落下一个吻，好闻的气息洒在脸颊暖洋洋：“我知道。”


    仅仅如此，没有回馈。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