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闲聊了一阵，庄令瑶倒是想过要不要问南译要薛黎新的联系方式。她没有忘记他帮的那个忙。


    但就像南译说的，他可能不会回来。他没告诉她，或许她也不该打扰。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南译找了个借口溜走，庄令瑶与许满希对视一眼，借口想看看游轮内部与朱悦可进了宴会厅。


    头顶羽毛球炸开，层层叠叠的白色羽毛打着圈旋转落下，落在宴会厅四周装点的鲜艳玫瑰花瓣上，星星灯点缀其中，宛如夜晚的幕布铺进游轮内部。


    庄令瑶二人松开朱悦可的手，后退开把空间留给南译。


    朱悦可哪有什么不懂的，扬起一抹笑如女王般等待南译走到面前。


    天不怕地不怕的南译此刻紧张极了，说一个字卡一个字，嘴皮子打架似的，惹起大家善意的哄笑。


    朱悦可看不下去，直接反客为主加快流程，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算了，我来说吧，想让我跟你在一起对不对？”


    南译傻乎乎地愣住：“是…是的。”


    朱悦可：“好，我答应了。”


    南译睁大眼睛，愣了两三秒才确定成功了，冷不丁抱起朱悦可，羽毛还飘着，他抱着追到的女朋友转圈。


    众人鼓着掌，欢呼着，人群化作沸腾的海洋，礼炮响起，物色彩带炸开飘落。


    庄令瑶也笑了，下意识看向许满希，嘴唇勾起，眼底一片荒芜，皮笑，肉不笑。


    庄令瑶收回视线。任由许满希淹没在人声喧嚣的背景中，去掉伪装，显露出早已疲惫不堪的自己。


    朱悦可与南译在众人的祝福下亲吻，她拍着掌心，许满希歪着身子靠在她的肩膀上：“真好，听说南译也会跟着去瑞士。”


    朱悦可比她们大一岁，从中学起就在国外念书，今年毕业，已经获得瑞士大学的研究生资格。


    她认真回答：“你也会的，满希。”


    朱悦可南译脱单，游轮一直嗨到凌晨回航，众人趁着返航时间回房间睡觉。当然，精力旺盛的人群仍在各个角落释放能量。


    庄令瑶没想过待到第二天，本来打算晚上就走的，但因对许满希放不下心最后留了下来，跟她睡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胡乱聊着。


    昨晚几乎没睡，今晚又强撑着精神聊了个通宵，游轮靠岸，庄令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及对傅津墨空前的想念。


    车门一开，来不及看清男人的脸，她便扑进宽阔熟悉的怀抱：“叔叔好想你呀！”


    隔板升起，她仰起脸，清澈双眼倒映着海面流离的浪花，她亲了亲男人的唇说：“分别吻。”


    又亲了一下：“晚安吻。”


    傅津墨低头，捏起下巴，深入、纠缠。大海逐渐远去，海浪声迟迟未歇。


    回到家，庄令瑶第一时间去卧室收好熏香，昨天走得匆忙忘记了，在游轮上一直想着这件事担心着。


    熏香还放在原位，角度似乎都没变。一天过去了，叔叔也没找她算账，应该是没发现。


    庄令瑶放下心将东西收回盒子，没有扔。


    直到晚上门被敲响，打开门就被叔叔抱起吻住……她隐隐有种感觉，或许用不上那个熏香了。


    夜色渐浓。


    她攀着叔叔的肩颈，汗津津的脸贴着他的脸。


    傅津墨低低沉沉地诱哄她：“瑶瑶爱我吗？”


    “爱……”


    “多爱？”


    她轻喘着，吻上他的颈：


    “最爱叔叔了……”


    她轻轻呢喃，在他耳边反复确定：“最爱……傅津墨。”


    “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傅津墨捏住她的后颈，吻住唇瓣，庄令瑶吃痛地“嘶”一声，分不清是吸吮还是啃噬。


    她又受不了了，想要退开却被抱得更紧……


    “乖女孩，低头。”


    “吻我……”


    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再有顺其自然的无数次。


    庄令瑶只用注意东西是什么时候填充的，再在恰当的时机做小小的手脚。


    第一次，她紧张得冷汗直冒，紧张地缩在男人怀中视线无处安放，听见拿出、包装撕开的声音……直至心神因傅津墨的动作被全部放逐，她才无暇顾及。第二天醒来无事发生，叔叔什么都没发现。再到后来，每一次她都安然过关。


    *


    一场暴雨将潮热的夏季送来。


    清晨，傅津墨撩开她面上的几缕发丝，指腹擦去额头的汗珠。


    整晚电闪雷鸣，庄令瑶惊醒了很多次，又在他的安抚下沉沉睡去。到现在，她依然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她没睡好，傅津墨把下午去林城的计划取消。又看了一会儿，亲了亲脸蛋，他轻轻拉下女孩的手，又亲了亲手心，这才起身离开。


    上午有工作会议。


    两人同床共枕，他的生活用品出现在这个显然属于女孩子的空间的各个角落。


    洗漱台上摆着她精心挑选买来的洗漱杯、牙刷、毛巾，都是情侣款，就连拖鞋也换了成双成对的款式。


    不同于他卧室的黑白灰三色，庄令瑶的房间是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严格选用了色彩，之后又经过数名出色的设计师出稿对比，她的房间明亮、温暖，像油画里的春天。


    随着他的到来，鲜亮的女孩房间里，男性气息占据了半壁江山，任谁走进来，都看得出来这里住着一对恋人。


    洗漱好，把她伸出的手放进凉被，傅津墨去衣帽间更换衣服，下楼的时候，吴姨已经将早餐做好。


    她看了眼没有动静的楼梯方向。


    “瑶瑶昨晚没睡好，十点再去叫她吃早餐。”


    吴姨垂下眼，不同于庄令瑶在时的慈祥爱笑，在男主人面前她一向恭敬得不能再恭敬。


    或者说，畏惧大于恭敬。


    吴姨作为唯一的住家佣人，自然比谁都清楚两人的进展。


    第一次撞见傅津墨从庄令瑶的房间里走出来时，她只有惊吓，知道两人在谈恋爱与做了恋人才会做的事情完全是两码事。


    她告诉自己要摆着自己的位置，她只是个佣人，可是仍会有几个瞬间将瑶瑶看作她的孙女……


    但在她忍不住把异样的神情展现出来之前，傅津墨下一步特意抽出时间找她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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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物繁忙的男人当然不会花时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没有庄令瑶在，他冷漠肃然：“吴姨，瑶瑶她很喜欢你。”


    “我不希望一些小事影响到她的心情。”


    傅津墨又提了一次她的薪资，她接受了，同时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


    宴山亭。


    得知去林城的行程推迟到明天，庄令瑶吃了早餐就跟许满希约了个饭。


    许满希等得花儿都谢了，见她慢悠悠地从洗手间回来若有所思：“每次跟我约饭都先去趟洗手间是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个习惯啊。”


    端详了一眼她的神色，又说：“而且……感觉心情莫名down了一点。怎么回事瑶瑶？”


    没想到这么轻易被看出问题来，庄令瑶不经意低头，避开许满希打量的目光。就是不想让叔叔发现她才会在外面……不能在满希这里露出马脚。


    她说“没什么”，又指着热气腾腾的徽菜说：“好饿，我们先吃饭吧。”


    “等会儿。”


    庄令瑶去拿餐具的手顿住，抬眼看见许满希严肃的样子，心想完了。


    果然，许满希上上下下仔细把她看了个遍，然后断定：“太不对劲了，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她一副要闹了的样子：“马术课那个你还没告诉我呢又来个新的！庄令瑶，我对你很失望！”


    叫她全名，意味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也意味着她别想糊弄过去。


    庄令瑶采取怀柔政策，噔噔噔就坐到对面去，亲昵地拦住许满希的胳膊：“哎呀呀满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瞒着你呢……你最最好了！”


    一套丝滑小连招，许满希偏头、冷笑、无动于衷。


    “是是是，我最好忽悠了。”


    庄令瑶：“……”没用。


    她叹了口气，竖起一个手指：“一件，就一件。”


    许满希余光一瞥，她赶紧解释：“还是那件事，哪有两件呀。”


    “而且我答应过会告诉你的……我哪有骗过你呀。”


    许满希似乎相信了，终于愿意“正眼”看她，庄令瑶扬起个笑，正准备再接再厉呢，锐利探究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她直了直身子：“怎么啦？”


    许满希太了解她了，虽然暂时猜不出她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但是……她大费周章瞒了这么久，一点口风都不透露简直太奇怪了。


    有种要把她撇干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壮烈”。


    “瑶瑶，你不会在干什么大坏事吧？”


    “没呢……”庄令瑶否认。


    许满希正色：“还是有关傅津墨的大坏事。”


    庄令瑶心都要跳出来了，还好没有被眼前的人看出来：“真的不是，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叔叔都跟我在一起了，我总不可能再当众告个白吧？”


    许满希半信半疑：“什么时候？”


    庄令瑶举手保证：“两个月内。”


    许满希无情驳回：“一个月。”


    庄令瑶：“……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