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希，交换生的事你怎么想？”


    她今天特意找许满希出来，主要是想劝劝她。


    两人吃完饭换了个地方聊天，徽菜味道不错，许满希原本因美食愉悦的心情刹那间烟消云散。


    她支着下巴，很是抗拒的样子：“海大挺好的啊，我都待习惯了，干嘛远渡重洋出国读两年啊。”


    对于他们这种家庭，在哪读书加成不大。况且海大已经是世界知名院校，和英国那个大学比，无非地方不一样，语言环境不一样。


    当初她是倾向于出国来着，是庄令瑶铁了心要留在海城，她无所谓在哪儿就一道留下了。现在，更没有出去的理由。


    她不愿说心里话。亲如好朋友好闺蜜，庄令瑶也做不了她的主，只能劝一下。


    “当然是有的理由的，”她语调温柔，很难让人产生厌烦，“你不是说过吗，人生苦短要勇于正视自己的心，不然逃避着逃避着一辈子就过去了，回想的时候一定会遗憾。”


    “答案就在那里，”她握住她的手，柔软的掌心似乎有强大的力量，“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给你们一个机会。”


    许满希不避不闪与她对视，仿佛要让她看到眼底的坚定：“瑶瑶，我没有忘不了他。”


    庄令瑶弯了弯眼：“我没说你忘不了谁呀。”


    许满希语塞，莫名的，脸上飞起红晕。


    庄令瑶不客气地笑出声，顶着她幽怨的眼神止住：“好啦，好好想想吧，你都闷闷不乐好久了……”


    “你是这么觉得吗？”


    “嗯哼。”


    许满希叹了口气，陷入沉思。


    *


    林城有庄家在，庄令瑶对林城的印象不算好，他们每次来不会久留，基本佛公加持后的当天就会离开。这次却不能。


    丽水湾就在林城，傅成淇得知傅津墨的行程后让他抽时间去现场看一眼。


    叔叔工作上的事她很少接触，这次不舍得分开所以跟着叔叔跑。


    从山上寺庙下来车子一路驶向工地。


    她牵着叔叔的手下车，上身五分袖白衬衫下身黑色包臀裙的女人与傅成淇同时出现。


    带着笑意略含风情的眼扫过相握的手一怔，很快恢复自然没人发觉。


    几人互相问候，静默了一会儿，三道视线纷纷看她。


    她一直没说话。


    庄令瑶看向傅津墨。卫虞的每一次出现都会激起她的危机感，让她瞬间处于高压状态。


    卫虞如往常般投来长辈般喜爱的目光，似乎她与傅津墨关系没有任何变化：“瑶瑶，又见面了。”


    庄令瑶露出个笑，不知道应该作出什么回应。傅津墨握住她的后颈，看她：“累了？”


    男人侧对着的脸清冷平静，明明一如既往，却在这个平常的夏日有种别样的温柔。


    那种温柔仿佛是女孩的专属，波澜不惊的双眸认真地看着她。


    这样的表现，哪怕她自觉离傅津墨最亲近的时候都不曾想象过。


    就这样稀松平常给了庄令瑶。


    卫虞僵笑着收回视线，之前几番打听，听闻他会来而躁动的心仿佛被泼了冰水冷静下来。


    他果然喜欢他的侄女。


    不需要明说出口，旁观者一眼都能看出来，就像风吹过，铃就会响，喜爱是掩饰不住的。


    她失神了一会儿，一度冷却又复燃的杂念完全死寂。一面足以。


    卫虞不再是意气用事的学生，足够的阅历让她总能及时冷静下来，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她再度扬起笑容，已经有了不同，自然且大方：“附近有卫家的酒店，瑶瑶累了的话需要派人接你去休息吗？”


    女人漂亮、智慧、知性，工作能力极强。包臀裙衬得她干练又不失妩媚。


    在庄令瑶的认知中，这样的女人最与叔叔相配。这种认知是潜意识，平时不会出现，唯有看到对方时无法忽视。


    若非她横插一道，或许……


    她的沉默让卫虞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看向傅津墨临了控制住以眼神询问傅成淇。


    傅成淇或许是看出来什么，带着几分打趣问庄令瑶：“瑶瑶要跟你叔叔分开吗？”


    他一问，她刹那间回神，摇头。


    他说：“走吧。”


    傅津墨牵着她进了工地。


    丽水湾是林城近十年来最大的项目，由政府牵头，傅氏与卫家合作，从落项之日就备受瞩目。快一年的时间，图纸上的设计已经在实际中初具雏形。等真正建成，就是国内最大的温泉山庄，带动旅游经济的规模将不可估量。


    “最大的温泉已经按照规划围起来保护了，除此之外在施工过程中我们还发现了几个小的泉眼，经过评估具有开发价值，傅总已经修改了图纸，就是昨晚发给您的版本……”


    卫虞不疾不徐地介绍，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庄令瑶听不懂却也知道她很专业，明艳的五官在光线下神采飞扬，格外有魅力。


    看不出傅津墨是什么反应，但眼里心里都是傅成湘的傅成淇都难得露出欣赏。


    她真的很优秀。


    施工员、安全员与质量员等跟在后头，遇到更细的问题方便及时回答。


    工地很大，不可能全部看完。卫虞心里有数，先去的主体工程，有傅成淇坐镇，看完几个重要关节就差不多了。


    恰好到了饭店，傅成淇提议聚餐，卫虞称自己有事先一步离开，她接受了现实没错，但需要时间缓缓。


    傅成淇人精似的，自然看出来她死心了，绅士地送她上车，路上叹服她在感情上丝毫不拖泥带水。


    卫虞也不藏着掖着开玩笑道：“我倒是想纠缠啊，但也要有机会才行。”


    傅津墨对她没兴趣，一厢情愿下去，极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傅成淇笑笑，遮挡车门护着她的头道：“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卫虞不去，就他们三人吃饭。傅成淇送走人自己开车，另一边，傅津墨迟迟没开车，因为看出来副驾的女孩欲言又止。


    他一直关注她，并没有落下正事，视察工地的同时余光所至发现了她闷闷不乐的情绪。


    至于原因，他未尝不知道，却还是问：“瑶瑶，你不喜欢卫虞。”


    问句以陈述的语气说出口。不能见人的别扭心理在青天白日被公诸于众似的，庄令瑶不想在叔叔眼里落下任何不好，想摇头否认，却不是那么干脆。


    “没有，没有不喜欢她，卫经理她……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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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长的手指敲打方向盘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裹挟了她的心跳，扰乱了她的粉饰太平。她偏过头对上男人的眼，深而缓，眉间盈着极浅的笑，浅得像她的错觉。


    她突兀地问出口：“叔叔，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你……”


    庄令瑶想起半年前看到的那一幕，登对的男女相对而坐、相谈甚欢，又想起更久之前在老宅，老太太对卫虞赞不绝口，众人默契地撮合……她止住话，突然没有信心问下去。


    人是要朝前看的，她真的要去纠结可能会让她难过的过往吗？


    傅津墨耐心等她半晌，见她低下头不再言语，在意、难过昙花一现……过于短暂。


    他抬起她的下巴轻声询问：“想说什么？”


    薄薄的眼皮掀起，清澈的双眸潋滟着破碎的星光期期艾艾横冲直撞进入眼底，令他卸掉本就微末的掌控，改为亲昵的摩挲，似在鼓励。


    “你有没有动过心？”庄令瑶问出口的瞬间就想躲避。


    傅津墨使了力气不让：“问谁？”


    她一鼓作气，直直看去：“……卫虞。”


    傅津墨笑了，眉眼俱笑，清冷疏离的气质化成一汪春水似的围住她、融化她。


    庄令瑶怔愣了一瞬，握住他的胳膊，势必要问出答案：“有没有？”


    她越急切，他越高兴，低眸看她笑而不语，故意让她更急更迫切似的。


    庄令瑶无心注意，情绪一点点攀升到达顶点的那一刻冷不丁听见：“瑶瑶，想让我只喜欢你？”


    被情绪俘虏，她格外诚实说“是”。


    “那你呢，除了我还喜欢过别人吗？”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庄令瑶呆了下。叔叔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应该很清楚才对，她一直只喜欢他。


    她扫过他的神色，平静温和，无所谓她的回答似的，但她明白这是获得她想知道答案的前置条件。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没有，我一直在你身边，你知道的呀。”如同又一次告白，庄令瑶说的时候有些不自然。


    “那之前呢，来到我身边之前呢？”


    庄令瑶又看向他，这一次更加仔细，男人清隽完美的脸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这个有点好笑的问题只是随口一说。


    她也笑了：“叔叔你说什么呢，我那个时候还没成年……”她不到十七岁就被他接走，母亲在时很保护她，她也对早恋没兴趣因此从来没喜欢过谁。


    她的神情说明了一切，傅津墨不用更进一步询问就知道，乖巧的庄令瑶从始至终，只喜欢他。


    他蓦然伸过中控台将她抱过来，庄令瑶条件反射搂住他的脖颈，后腰抵在方向盘上才惊觉转瞬间换了位置坐在坚实的大腿上。


    她抬头刚好接下他的吻，一下一下，一触即离，却因密密麻麻显得像是整个人都缠上来。


    她还想着事，一边乖乖被吻，一边不依不挠得可爱：“你还没告诉我……”


    她的唇被堵住，腰被捏住，绕过脖子的佛公红绳如此刻的身体扭扭曲曲，呼吸被掠夺许久，潮热气息洒在敏感的耳，她情不自禁抖了抖，男人低笑：“没有。”


    庄令瑶来不及笑，又被深深搂住，亲密交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