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带球跑咸鱼躺


    面临不明原因的疫病，最重要的是要做好隔离、防护和消毒。如今汝南郡里就那些人，用来安置照顾那些感染的病人都不怎么够了，再做其他的也有些应付不来。


    宁晏让萧煜安排军队直接在城外安营扎寨，将新感染的病人安置在城下风口的五里外。又令人召集汝南和周边几个郡县的绣娘用高支绸缎缝制口罩，虽说效果没有现代世界带有防护层的口罩效果好，那也是比现在强的。


    另外杀菌消杀的草药水，也得随时都大量地熬着备着。


    至于方子，自是在来的路上和徐游医叔侄俩便已商量得差不多。这疫病主要症状为发热咳嗽，用宣肺平喘、清泄肺热的为主，益气中和的为辅。


    发热严重、咳嗽没那么严重的，便用竹叶石膏汤，竹叶二把、石膏一斤、半夏半升（洗）、麦门冬一升（去心）、人参二两、甘草二两、粳米半斤，竹叶、石膏用来清热，人参、麦冬用来益气中和，实际上也就是发热太重身体虚弱、免疫力下降，用来提高身体基底增强免疫力的。同样也能中和竹叶、石膏的副作用，粳米和炙甘草也是和脾养胃，顺便让每味药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而不冲突。至于半夏，则用来止咳，和胃降逆、燥湿化痰。


    至于咳嗽严重的，则用麻杏石甘汤，麻黄四两、杏仁五十个、炙甘草二两、石膏半斤，麻黄、杏仁止咳平喘，石膏清热、甘草益气中和。再者，还有清肺排毒颗粒，是现代世界在麻杏石甘汤、小柴胡汤、射干麻黄汤、五苓散基础上综合形成的方子，将其中止清热、益气中和的药材都进行了集成，效果也是明显的。


    药方确定了，对药材的要求很高，不过有萧煜坐镇，从朝廷还有周边郡县调拨药材，也不算很难的事。但是若换成其他大臣来，即使确定了药方，得到足够保质保量的药材，也是很难的事。


    傍晚，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后，宁晏几人做好防护措施，便往集中病患的医棚去。


    医棚安置在城外，里面已经躺了许多人，有的高热昏迷，有的咳得好像肺都要咳出来了。


    宁宴与徐游医查探一番，道：“先把病人按症状分类，咳嗽的、发热的、都有的，症状轻的、重的，根据方才商量的方子分别服药——”


    郡府和带来的人按照安排有条不紊忙碌起来。接下来的日子，宁晏几乎没合过眼。


    他白天在医棚和徐游医、徐太医一起照看病患情况，及时研究调整方子，累了就在棚子里靠一会儿，天不亮又起来。


    汝南郡守给他安排了住处，他一次都没去过。萧煜也陪着他，除了照看病患、研究方子外，其他一应旁的几乎都安置妥当，让宁晏能少操些心便少操些心。


    如此连续忙碌了十来日，疫情眼看着总算控制下来。只是那些身子弱的，还是没能抗住，眼看着病得越来越重，大夫们都直叹气，道怕是时日无多了······


    眼看着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在眼前流逝，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宁晏与徐游医商量道：“要不用青霉素试试吧——”


    徐游医有些犹豫道：“可还没算试成功，若是一个不慎，怕是会直接一命呜呼了······”


    “等不得了。”宁晏看着那些病重的病人，声音沉下来，“再等下去，也只会一命呜呼。”


    徐游医还有些犹豫，宁晏道：“直接与这些病患的家属说清楚，若不用猛药，肯定缓不过来，若用了猛药，有概率生还，但也有可能直接去了。”


    “若是家属愿意，签订风险自担书后，便与他们用这些药，不愿意的便罢了。”


    “即使不忍看见这些百姓丢了性命，但人各有命，每个人都做到的都是十分有限的。该看开时也只能看开些·······”


    徐游医听此话，也觉得可行，便安排人去与这些重患家属说去了。


    青霉素的试药比预想的顺利。


    第一批愿意试药的病人人数不多，也就几个人。喂了药后，徐游医和徐太医压根都不敢合眼，生怕出现什么状况处置不及时让病患错失了活命的机会。


    不得不说，大夫并不好做，尤其是活生生感受到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若是自己能够努力点，病人便有活命的机会时，那种喘不过来气的压力感······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别人的性命更沉重的事情了······只是，失去亲人的人，在面对极大的痛苦时，并不能客观的去看待这些生老病死的事情······即使是世事无常的缘故，他们只愿意将怒火发泄到那些尽了全力的大夫身上，觉得是他们的缘故害得自己的亲人丢了性命。而许多大夫，由于从来所坚持的悬壶济世的使命感，便也认为这些病人的性命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便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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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世上，每个人能做到的事，的确十分有限。一个人，并承担不了别人性命的重量。尽力便好，多余的也不是人力所为······


    道理并不难，只是身入其中的人，真做到并不容易。


    一夜过去。清晨，试药的几个病人烧退了，已经有转醒的迹象。


    “世子！叔父！”


    “世子！叔父！”


    徐太医跑进来，满脸兴奋，“人醒了！能喝粥了！”


    宁晏和徐游医腾地站起来，冲进医棚。病人果然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能开口说话。


    “多谢……世子……多谢......徐大夫”妇人艰难地想起身，宁晏忙按住了她。妇人拉着他的手，泪眼浑浊道:“我的孩子还小呢，要是我走了，他们可怎么办——您是我和孩子的大恩人啊……”


    宁晏和徐游医都是不怎么习惯这些的人，只是道：“好好养病，不用放在心上，只是我们职责所在，陛下和朝廷都念着你们——”


    周围百姓见状，不由都道:“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感谢朝廷还念着我们这些老百姓呐！”


    徐游医和一行忙碌了这么多时日的人，不由都露出释怀的笑容。辛辛苦苦忙碌这么久，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这些老百姓发自肺腑的感谢，已经让他们十分心满意足了......


    对于大夫而言，能够看到病人健康地活下来，和家人平安地团聚，露出舒心的笑容——所追求的大概也不过是这些......


    有了第一批愿意试验的病患，还都活了下来，对这些病患来说简直都是奇迹，其他人自然也都愿意用青霉素了。但同样还要签风险自担书，有些实在病弱的、拖得久的，服了青霉素也没坚持下来，还是没了······


    这些病人的亲人大多都是明事理的，知道本就是药石无罔，也怪不了别人。少数心里不满的，也不敢出来闹事，谁敢得罪天子呢——


    汝南百姓不禁奔走相告：“宁世子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对对对！要不是宁世子，咱们这条命就没了！”


    “听说觉明大师说宁世子的小公子是天降佛子，能逢凶化吉，真真是再灵验不过啊！”


    “那可不！觉明大师那可是得道高僧！那说的哪能有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