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作品:《星落照夜清

    再次见到她,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刹那,谢昭野浑身的细胞都如同过电一般,唤起了之前的记忆。


    沈星回睡得很沉,呢喃着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了谢昭野的身上。


    这个梦太真实了,还有体温的热度,沈星回便将头又向前蹭了蹭谢昭野的肩膀,心满意足地继续睡着。


    这样依偎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眷恋,他却不敢久留,大概待了三个时辰,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且不说擅自离京已是冒险之举,更重要的是,谢昭野并不确定沈星回对他这样的行径是何想法,确定她安好便足够了。


    第二天醒来,沈星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元气,尤其觉得昨夜睡得十分舒适,大概是吃了锅子的缘故,周身温暖,她下床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倒水。


    “小姐,你起来了。”菱儿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皱眉看着没关严实的窗户,“都怨我,昨日吃锅子吃多了,都忘了检查窗户,还好没冻着您。”


    沈星回突然想起昨晚的梦,空气里倒是真的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松香味,不会……接着她又自嘲般地扯了下嘴角,自己在奢望什么呢。


    *


    早饭时,看着气色恢复的沈星回,水啸风也放心了许多,商量过后,决定明日启程,先去晏州。


    “江南四季多雨,河道发达,水网纵横,我们再启程便乘船前行,能方便快捷些,而且船舱空间更大更舒适,更免得下雨影响赶路。”季掌柜在快结束早饭的时候,走进房间给大家介绍道。


    季掌柜本就是之前跟在苏云哲身边的,也因此跟着苏云哲那夜外出赴宴躲过一劫,故而苏云哲虽之前没有接触过产业,也能迅速起家,季掌柜便是重要的军师之一。


    如今季掌柜便是水家产业明面上的大掌柜,实际上的家主是水啸风。


    此番得知沈星回和沈行舟归家,他坚持要亲自前来接洽,也是因着当初苏如意当初对他妻女照顾的恩情。


    “咱们水家的船,当初可是家主特意寻了江湖上的能工巧匠设计的,在江南也是数得上的豪华。”季掌柜略带骄傲地说道,不仅能看到苏云哲再次崛起,还能再次迎回苏家后人,可谓是五味杂陈。


    “那我便要好好享受一番了!”沈星回笑道,自从来了江南,跟着舅舅,觉得身心轻松了很多,抛去了那些忧虑和肩上的负担,只是单纯的做一个开心的人。


    来到码头以后,饶是有心理预期的沈星回,还是被这船的豪华震撼了。


    江面之上,一艘巨船停靠,楼船高数丈,分作三层,飞檐翘角,覆以青瓦琉璃。门户皆镶铜包铁,船身雕梁绘栋,帘垂鲛绡,门悬珠玉流苏,远远望去,如一座水上府邸。


    “阿姐……”水澈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却保持着震惊的姿态。


    季掌柜看着,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少爷请!”


    走进船舱后,犹如进入房中一般明亮宽敞,桌椅上铺锦列绣,设宝座、屏风、香几,炉烟袅袅。


    船只的窗户更是暗藏玄机,可以调整角度配合船只调整方向,十分灵活,窗扇以琉璃制成,纵使下雨也不怕。


    等他们坐定,船只便启程了,在水中行驶如履平地,波澜不惊,气势足以压过江潮。


    水澈长这么大从未离开过京城,激动得站在窗边看江景。


    “这条江水水流迟缓,少爷若是想看得更清楚些,可去船舱外的甲板上。”季掌柜看出水澈的兴奋。


    沈星回也好久没有这般畅快的在天地荒野间行走了,起身拉着水澈,“走,阿姐同你一起。”


    出了船舱,更觉天地广阔,远处田畴之上,麦收已毕,新种的玉米、大豆长势正旺,青秆绿叶密密匝匝,一眼望不到尽头。


    放眼整个江北平原,都被这泼天的绿意裹着,湿润、繁盛、生机勃勃,带着盛夏独有的热烈与苍茫。


    “阿姐,我不想从政了,我也要做云游四海的商贾,看遍大好河川。”和沈星回在一起的水澈,总能抛开防备和那番少年老成,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沈星回笑笑不说话。


    水澈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认真,“阿姐,我一定好好跟舅舅学,让你和舅舅都能少些烦恼,我以后能养活你的,你也不必烦心再找夫君……”,他心里想着,毕竟像镇北侯那样好的姐夫也是不好找的。


    “你这小脑袋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沈星回宠溺的摸摸他的头,“如今有我和舅舅在,还不至于让你扛起那些责任,你只管开心地长大,好好学习,慢慢想清楚自己想要做的到底是什么。”


    季雷在远处看着为彼此考虑的姐弟俩,不禁再次想到他们善良的母亲。


    当初他还只是苏家的一个小仆从,被分到了苏如意的院子里,苏如意本就善待下人,又心细如发,常常能觉察出别人的心事。


    他在苏如意的院子里待了一阵,便有些消极怠工,苏如意察觉后,有日便叫他来问话。


    苏如意并未发难,反倒是谈心似的询问,“小昭,你待在我院子里干得不开心?”


    “没有。”季雷低着头,小声回道。


    “同我实话实说,是有旁人欺负你了?”苏如意继续耐心地问道。


    季雷摇摇头。


    “那是家中遇到什么事情了?”


    季雷继续摇摇头,心中却生出了惭愧之心,未等苏如意再言语,他便主动说道,“跟您无关。”


    苏如意笑了笑,继续温柔地问道:“那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人活着,若不能快乐心畅地度过每一天,也是一种折磨。”


    季雷听到这话,抬头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男儿,当初我入苏家为奴,本想着能跟着掌柜的,学些经商的本事,以后也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我不想整日只在这内宅……”


    “果然,我们小雷是个有想法的。”苏如意听后并未恼怒,接着为他解释了苏家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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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规则,刚招入的奴仆是不会放到前店去的,都需要在府中经历些年岁,摸透根骨和秉性,再决定怎么安置,诸如此类的种种。


    季雷听后,才发现自己有些托大,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又过于自大了,顿时面露愧疚。


    “多谢小姐指点迷津,我懂得了,以后不再乱想些什么了,只先好好干着。”


    苏如意微微一笑,“小雷,你生性单纯,又勤劳肯干,你既有如此志向,我也愿意助你一把,如今你不能去店铺,我倒可以先将你拨给我四弟云哲那里,虽说他也对产业涉及不深,但总归能带你出去多见见世面。”


    季雷听罢,冲着苏如意便磕了三个响头。后来他便跟着苏云哲了。


    又过了几年,季雷成亲,找的是苏家绣坊的绣娘飞燕,苏如意当时已管着苏家的刺绣买卖了,特意拨了一个绣房,提拔飞燕做了掌柜的,说是多挣些钱,好日后养娃娃。


    季雷陪着苏云哲外出进货时,一日下雨,怀孕的飞燕不慎跌倒,生产在即,季雷和飞燕都是落难来的梧州,身边并无亲眷,还是苏如意巡店时发现,帮其找了稳婆,坚持保大,才救下了飞燕,所幸孩子也平安诞生,最后还是苏如意帮他起了名字季昭。


    这些年陪着苏云哲东山再起,季雷每每想到自家善解人意的大小姐在京城受到那般折辱和搓磨,都恨得牙根痒痒。


    飞燕这些年虽没有直接参与,却也在暗自努力,教养季昭,如今季昭也算是学有所成,今年考取了探花郎。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水啸风从船舱中走出来,轻轻拍了拍季雷,这些年的共进退,两人已俨然亲兄弟一般。


    季雷的目光并未移开,“故人不可见,汉水日东流。”


    “你此次前来,并不只是为了见星儿和舟儿吧。”水啸天问道,这些年的相处,他知道季雷是最能克制住自己感情的那一个,纵然是仇人就站在眼前,他也是能笑出来的那个。


    两人再次回到船舱,季雷皱眉说道:“之前咱们为了和朝廷权贵攀上关系,高调做事,虽然吸引了不少高官,但也树敌不少,如今咱们大仇得报,刚收回了些势力,晏州这边一些眼尖的便联合起来打压咱们了。”


    “具体什么事情?”水啸风问道。


    “事情倒是简单,对手找了细作,在咱们的商品里掺了些次品,说咱们卖假货,以次充好。”季雷说道,“可不简单的地方在于,这人倒不为了赔偿,也不听解释,到处散播咱们水家店大欺客,倒是多了些砸咱们招牌的意思。”


    水啸风听着没说话,思索了片刻,“季兄,事已至此,抽身不易的话,不若我们乘势而上,更进一筹,反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季雷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洒脱一笑,“水已经趟深了,想上岸也难,那咱们索性往浪尖走走看!”


    二人说罢,畅快地笑了起来,甩去了背负已久的伪装,接下来,要在江南好好地搅动一番风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