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 56 章

作品:《星落照夜清

    京城军营中。


    “我真是求求了,侯爷最近从早忙到晚,咱们夫人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云朔累得趴在桌子上,匆忙喝了口水,不出一刻钟,侯爷定会派发新的任务。


    纵是云铮这种劳模,最近也有些受不住,跟着叹了口气。


    更重要的是,侯爷最近心情不佳,光工作还不吃饭不休息,整个人都瘦了两圈了,面色更是铁青。


    朝堂中最近更是人人自危,镇北侯受皇帝器重,除了掌管京城的军队,一些大案要案也交给了谢昭野。


    可这镇北侯是个油盐不进的,之前还有个后宅,如今他孤身一人,办案效率奇高,关键是判决更是狠辣,如今官员们个个夹着尾巴做人,就怕被他抓住什么把柄。


    军帐中,谢昭野身穿一身墨色镶金边的武将常服,腰束玉带,上悬鱼符,身姿挺拔如松,自带一股沉稳慑人的气场。


    “查到什么了?”他语气低沉地问道。


    季昭神色晦暗,回答道:“那夜去梧州灭门的是侯爷的亲兵没错。”


    谢昭野身形一愣,他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他真的完全不记得。


    季昭看着他的反应,赶紧说道,“侯爷自然是不知情的。当时侯爷带人在柳州,是老侯爷借兵去徽州,所以咱们只当那些人是去了徽州。但老侯爷却连夜调了五十亲兵去了梧州,又连夜返回。”


    谢昭野眉头紧锁,自己对手下的亲兵极为了解,不会做这种事情,纵是做了也不会隐瞒,只可能……


    他俩对上眼神,季昭点点头,“就是侯爷想的那样。老侯爷怕将来东窗事发所以只让咱们的亲兵在先头露脸,后来去的实际是他的人。”


    谢昭野指节骤然收紧,骨节绷得泛白凸起,青筋顺着腕骨一路爬到手背,根根分明,掌心因用力而微微发颤,似要将满腔怒意尽数压在拳心。


    接着他浑身骤然松懈,扶额半倚着,轻声道“证人证据都有吗?”


    “都保护起来了。”季昭说完,见他摆了摆手,便退出去了,走出门外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谢昭野闭着眼睛,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绞住,说不清是怒、是悔,是疼,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侯爷,皇帝召见,请您即刻进宫。”云铮来报。


    谢昭野喉间微顿,气息调匀,周身那股紧绷的戾气慢慢收敛,重新化作平日里的沉静冷厉。


    再起身时,眼神已清明如古潭,不见半分动摇,只余下一贯的沉稳与淡漠,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控从未出现过。


    *


    “父皇,此事您就让镇北侯去吧,他的铁腕手段最是适合办理此事。况且,也好让他去江南散散心。”


    萧景安今日来给皇帝请安,却没成想被安排了个南下的任务,想到沈星回便是去了南方,他费劲地劝了皇上半个时辰,分析各种利弊,才让皇上同意换成谢昭野前往。


    海公公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笑,皇上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说看,“太子此举估计满朝文武都得谢谢您,送镇北侯出京,这大家真是能松一大口气。”


    三人一同笑了起来,皇上对着萧景安故作严肃道,“镇北侯愿不愿意我可不管,他若不去,便还是你去。”


    谢昭野刚进了书房,便发现萧景安也在,肯定又是这家伙想了什么馊主意。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皇帝面前请安。


    皇帝便幽幽地开口:“江南最近频频有奏折上来,督抚包庇、官商商勾结、上下贪墨已成气候,连赈灾银两都敢吞。朕派御史前去,皆被层层阻隔,查不动,也查不深。”


    皇帝抬眸,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与倚重:


    “此事关乎国库根基、江南百姓生计,更牵扯京中势力。朕今命你以钦差大臣之职,即刻出京,前往江南查办贪腐。沿途州县皆听你调遣,遇事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无论牵扯到谁,查到哪一步,你只管放手去查,一切后果,朕为你担着。


    莫让那江南富庶之地变成一片蛮荒呀。”


    谢昭野低着头,轻轻地挑了下眉,暗想道,急匆匆的就是这事儿?


    他躬身领旨,声线沉稳:“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查清江南弊案,肃清朝纲,还百姓一个公道。”


    萧景安一听,立马满脸堆笑,“父皇,我说什么来,这家伙只要听说是去江南,肯定不会拒绝。”


    书房里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谢昭野抬眸给了他一记眼神。


    不过也接着反应过来,萧景安这是给自己创造再见沈星回的机会,只可惜如今她在哪里,自己都不知道,只能靠运气了。


    出了书房,谢昭野径直往前走去,萧景安跟上来,面带不解地说:“你这家伙怎么不领情啊,你不出京怎么能寻回我嫂嫂,还不感谢我舍身让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迷上了哪个姑娘。那姑娘出现的蹊跷,你还是小心为妙。”谢昭野面不改色地说道。


    萧景安被他说中了心事,小声嘀咕道“知道了,你可别跟我父皇说。”


    *


    经过一天的路程,水家的船便到了徽州。有了这移动的豪华船舱,他们便直接宿在船上,也免去了去客栈住宿的繁琐。


    夜色沉沉,天幕如墨。一轮皓月悬于天际,清辉淡淡,却被几缕薄云半遮半掩。


    风过处,云絮缓缓流动,月光从云隙间漏下,静谧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深。


    沈星回饭后与舅舅坐在甲板上喝着茶赏月,却发现越喝越清醒。


    “星……水沁……哎呀,以后咱们都要习惯这个名字才行啊。”舅舅感叹道。


    季掌柜走过来,“家主,明日有京城官员到徽州,进出城查得会更严些,明日开始我们还是宿在城中吧。”


    沈星回听到这事,心中顿时一紧。


    “此次钦差来头不小,听闻是陛下身边极得信任的近臣,手握重权,专查江南大案。”季掌柜解释道。


    “朝廷总算是出手了,百姓的日子有盼头了。那咱们明日就宿在城中,低调行事。”水啸风说道。


    沈星回想了想说道,“劳烦雷叔帮我找身男子的衣装吧。我在京城时外出甚少,可永安侯家宴那次,在场的不在少数,如今刚到江南,万一被人注意、认出身份,反倒会惹来不必要的猜忌与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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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啸风听后,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第二天,沈星回换上男子衣衫,将长发束起,扮作寻常少爷,跟随水啸风进城了。


    他们并未直奔城内,而是先去了城郊的庄子。


    季掌柜一路给沈星回和沈时舟介绍道:“晏州此地的土壤上淡下咸,周边四县都盛产白首乌,这里的白首乌块根肥厚,滋补肝肾、强筋骨、乌发的效果都更加明显。历来也是作为贡品送入京城的。”


    “这里是咱们的庄子,这里面的老农都是我们高价聘请来的,他们都是有多年种植经验的老手。而且咱们地里种植密度远远小于别家,就是为了保证土壤的肥力。”


    沈星回瞧着庄子,便知道次品事件绝不是自家产品的品质问题,怕是有内鬼调包。


    “季掌柜您来了!”庄子的负责人李大伟热情地招呼着,他看起来四十来岁,体型肥胖,面色红润,倒不像个庄稼人。


    “陪当家的和少爷们出来走走瞧瞧。”季掌柜一句话便把大家的身份都介绍清楚了。


    李大伟面上不显,心里却满是疑惑,这是从哪里出来的少爷,不是说这水家主就等着孤独终老,好散尽家财了吗?


    再看看这两个文弱秀气的小生,等他们当家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接着他便一脸堆笑地朝着水啸风和季掌柜去了,引着他们往前走。沈星回他们便跟在后面随意走着。


    路过院中时,沈星回瞧着几个人正从仓库里往外搬药材,便走上前去。


    库房内堆着准备出货的一批白首乌。


    她上前一步,蹲下身随手拾起一块,指尖轻轻一捻,又放在鼻尖轻嗅了嗅,冲前面喊道,“雷叔,来一下。”


    季掌柜听到后,赶紧走过来,水啸风并未在意,和李大伟站在原地。


    “雷叔,咱们的货怕是在庄子里就已经被调换了。”沈星回同他使了使眼色。


    沈时舟在一旁,悄无声息地装了一兜她刚才那箱中的次品。


    李大伟那个角度倒是将这一幕看得清楚,急忙走来,面色不善道,“这是干吗呢?这都是有客人订好的货,别乱动!”


    “你就将这样的下等货送出去败坏水家的招牌?”沈星回见他如此蛮横,语气渐冷。


    李大伟对着她却依旧不收敛,“你懂什么!”


    “这批看似肉白饱满,实则不足两年生。断面不够粉白,纹理疏松,嚼之微苦却不回甘,是用肥土催长的次品,药效不足三成。”


    众人皆是一怔。


    她又挑出放在最外面的那箱中看似不起眼、个头偏小的,淡淡道:


    “这才是正宗三年生白首乌。皮色棕黄、肉质乳白、粉性足、嚼之微甜,断面有云锦状细花纹,只有晏州土地长出来的才会有这纹路。”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却清晰:


    “而且,真货遇水不易沉,假货或催长货入水即沉。不信,一试便知。”


    她说罢,满场寂静。


    李大伟顿时不出声了,他怎么都没料到,这个看着斯文清瘦的少年,竟能一眼辨真假、一语断优劣,连混迹药材十几年的老药工都被他瞒得严严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