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玉像
作品:《女魔头又在教天道做人》 卧房里常年熏着香,淡淡的鹅梨香沁人心脾,在烛火的摇晃下,暖暖融融地缕缕升起。
简泽贴得越来越近,逼得她用手撑在桌子上,桌上的影子相互交叠,分不清你我。
那只手揽着她的腰肢,掌心的温度炽热滚烫,隔着衣料仍觉灼人。
百厌无路可退,鼻息浅浅地洒在他的喉间,唯有仰头与他对视。
昏黄的烛火在他的眉宇留下了几分柔和,眸子里生出了灼灼光华,紧紧锁住她。
那眸子扰人心神,热烈得着实算不上清白。
百厌心头一跳,眼看那薄唇正往自己压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想干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美色误人又误事,一次风流就够了,再来一次不过是徒添怨侣。
百厌的脑子还在转,手已经率先动了,猛地收回撑在桌子上的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生生将那薄唇隔绝。
可那手背上还留着刚才的血迹,早已凝结成了斑斑点点,明晃晃地呈现在简泽的眼前。
他顿了顿,继续低下头,嘴唇覆上她手背上那片晕开的血迹。
温热的触感落下,他探出舌尖,在那片血迹上轻轻打着圈。
酥酥麻麻的热意瞬间爬上脊椎,百厌的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不是最讨厌脏污吗!?
再松开时,血迹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点点濡湿的痕迹,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手背上的皮肤又滚又烫,就是被人用烧红的热铁烙了印,百厌又羞又恼,又觉不可思议,热意一路窜上了脸,烧得她脸颊发烫。
在她脑子停顿之际,薄唇已经来到了耳边,打算故态复萌。
呼吸间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将那些细小的绒毛吹得一停一摆,俏生生地立了起来。
百厌的心也跟着颤了起来。
这人净在风月事上,一点脸都不要,就爱用这些下三流招数。
讨好她,奉承她,谄媚她。
简直尊严也不要了。
可偏偏……她就吃这一套。
果然风月之事还是接触得太少,才会被这点伎俩唬住。
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辗转到了床上。
简泽压了下来,一边凑近她耳朵,一边用手捻着她的耳垂,一点也不闲着。
“上次…可喜欢?”低沉声音带着热气钻进她耳朵。
百厌实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无语。
对方还在不依不饶,她缩了缩脖子,嘴硬道,“一般吧。”
而明显他并不在乎她的冷言冷语,像是要有预料一般,喉间溢出一声笑意,轻声说了句,“无妨,来日方长。”
她哼了一声,只管舒爽。
刚要沉浸其中,他又来问话,“如此…还债。”
他又亲了一下她的耳廓,舌尖轻轻扫过,继续洒着热气说道,“你看如何?”
妖精!!!这人简直是妖精,居然还会在床上算计她。
这种时候,还讨价还加上了。
理智骤然回归,百厌双手猛地推开他,胸口起伏未平,长发泼墨般铺满了床榻,一张脸潮红着,但难得清醒用指甲壳比了比,一丁点儿大。
“别想趁我迷糊,在床上玩这一套,我告诉你,该还的还是要还的,即便你再讨好我,也就只能值一枚上品灵石。”
简泽一时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又见她晃了晃那截指甲壳,强调道,“我去地界风月楼,叫一次倌儿,也就这个价。”
她那眼底清冽,目光里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只有想和他划得清清楚楚的界限。
这场风流明码标价,你情我愿,别在紧要时刻玩坐地起价这套,更别想掺杂着一些有的没的,例如感情……
百厌见他神情晦暗不明,不说一句话,她又哼了一声,拿起旁边的衣服,当即抽离,利落说道,“不行就算。”
说完,她作势要起来。
可还没坐起来,就被他一把钳住了腰,按了回去。
他暗沉沉地盯着她,牙缝了挤出了一个字,“行。”
翌日。
日上三竿,百厌才醒来。
阳光从窗缝里漏了进来,在地上晕开了一道金边。
这人间的物品,到底比地界精致得多,就说这床褥,软和得不像话,搁在魔仰宫,哪有这般好东西。
所以这才睡得久一些,她想。
旁边那人醒得早,也不吵她,悠哉悠哉地坐在桌边喝上了茶,静待她起来。
想到今日有正事要忙,百厌翻身起床,穿戴完毕后,将一顶兜帽扔给了简泽,吩咐道,“戴上,别让人瞧见你的脸。”
她刚和她爹说了,简泽病死在路上,要是突然又冒出来个大活人,这戏还怎么唱。
幸好她昨夜吩咐过,不让家丁仆人进她的房间,但把简泽藏在这里,也不知道藏多久。
得把人间的正事赶快搞定,恢复正轨才行。
最近的昭禺公主庙就建在皇城脚下。
整公主庙宇修得雄伟壮观,一砖一瓦都是上等材料,足见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
一行人在庙前驻足,简泽和百厌都带着兜帽,不露真容,乌卒卒和冷靖作为随从跟在身侧。
几人虽然在人群中显得十分扎眼,但这向来是权贵人家一贯的做派,加上他们衣着华贵,气质不凡,旁人只敢偷偷觑上几眼,便匆匆移开目光。
正殿里,香火缭绕,百姓来来往往,供奉上香,满腔虔诚地跪拜,祈求保佑。
百厌的视线穿过层层烟雾,落在正中央那尊真人大小的玉像上,玉像通体莹润,栩栩如生,刻的正是她的脸。
可那神情,却不是她。
那眉目之间没有一丝阴霾,尽是浑然天成的骄傲和凛然,眼底那赤诚的大义,始终远远地注视着前方,肆意风发,不知天高地厚。
这是如今的百厌,绝不可能拥有的神情,也是在人间娇蛮长大的昭禺,也绝不可能呈现的神态。
那是属于更久远的昭禺,是属于尚活在禺山的昭禺。
这尊玉像仿佛是一枚琥珀,将几百年前的那个她,完整地封存了下来。
百厌久久站在原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呼吸微微一滞,在兜帽之下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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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乌卒卒和冷靖也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尊玉像,又瞧瞧自家魔主,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人,为何却有如此不同。
像也不像。
作为曾经的皇帝,简泽最熟裕国民情民风,他看了片刻,琢磨道,“以玉塑身,倒是少见。“
语气淡然,带着一丝审视。
百厌抬头看他,等待他下文,简泽才继续说道,“裕国并不盛行玉石,境内少矿,民间的祭拜神像,要么以青石凿刻,要么以木雕琢,再则就是给石胎度一层金身。”
他视线落在玉像上,顿了顿,“像这样取一整块纯净的玉,雕成真人般大小的,可谓是可遇不可求。”
“是吗?”百厌重新看向那个玉像,压下心中的怪异,语气变得悠久,“可我遇过。”
虽在裕国少见,可在数百年前,已有人为她以玉塑身。
那时候她还在禺山,修炼一帆风顺,最后一个境界勘破在即,隐隐有了飞升的迹象。
消息传出去那天,山门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他们说她是凡人的骄傲,要为她建庙宇,打造真身,世代供奉,望她飞升后不忘人间,赐福人间。
师父不忍拂了百姓的好意,亲自领着她出来道谢。
她记得那天是十日连绵小雨后才迎来的大晴天,百姓也不嫌地面泥泞,乌压压的人头跪在上面,在仰头看她的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崇拜,还有深深的期盼,可她只觉得沉重无比。
承载别人的期望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有百姓问她,“大家想为仙人建第一座庙,只是这真身用金的、玉的还是木的,我们不敢随意下决定,特来请问仙人喜好什么材质?”
什么金的玉的,这些她都不在乎,心中只觉得荒谬,得道之事尚未十拿九稳,即便得道后,上界之上强中自有强中者,她亦未必能够回应大家的期待。
何况,同门的期待已经足够沉重,每日压在心头,她已不敢承受更多。
她那时候一心只想回绝,可师姐劝她,“不过是百姓的一番心意,待你成功登仙,禺山威名便可扬名立万,禺山第一峰,更是真正立于顶峰,昭禺此名,不仅是你的名字,更是禺山的脸面。”
昭禺此名,不仅是你的名字,更是禺山的脸面。
她低声喃了一遍,抬头看向师父,他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嘴里便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就玉的吧。”
玉向来是矜贵之物,而做神像向来讲究一体成型,能够找到人形大小的玉块,更是难上加难。
她本想,找不到的话,百姓就会放弃。
本以为是为难之举,百姓却浑然不觉,师姐更是站出来,恭贺她,“玉者,浑然天成,洁白无暇,与师妹最为匹配。”
到后来她出关,禺山一朝覆灭,重重罪孽归咎于她。
那庙,那玉像自然不可能有所存留。
没想到几百年后,还能有幸看到这尊玉像重现。
要是几百年前那些跪在禺山前的百姓还活着,看到今日这香火鼎盛的场面,只怕会指着鼻子破口大骂吧。
骂这些如今不知前事的后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