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法体双修,仙子惊艳
作品:《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凤辇飞出百余里后,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四头拉辇的灵禽悠然自得地在云海中穿行,偶尔扑扇一下翅膀,溅起几朵云浪。
完全没有要追击白萱儿的意味。
凤辇内,九花夫人靠在软榻上,姿态慵懒而随意。
她翘起一双冰肌玉骨的美腿,叠成二郎腿的姿势。
裙摆从腿侧滑落,露出一截小腿的轮廓,线条流畅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她靠在软枕上,取出一只玉质的葫芦,拔开瓶塞,抿了一口灵酒。
灵酒呈青白色,入口醇厚,她细细品了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又抿了一口。
然后,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
“蠢货!
“果然是用丹药堆出来的废物。
“也不想想,我天凤世家要天鬼真血做什么?
“反倒是我一直求而不得的乾坤符,被本宫三言两语就骗到手!”
她伸出玉手,掌心摊开,那枚乾坤符静静躺在其中。
乌光流转,符文闪烁,隐隐有空间之力在表面游走。
她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收入袖中。
“血煞宗?”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血煞宗如何与萱儿比?
“萱儿那丫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我认识她时,她还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追在她父亲身后,一口一个‘九花姑姑’。”
“她能一个人撑起鬼灵宗,将一个风雨飘摇的宗门重新经营成极西之地的霸主,这份本事、这份心性,岂不比血煞宗这些魔修废物强上百倍?”
这番话,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拉辇的那头金鹏身、孔雀首的异禽听到了,竟回过头来,一双金黄色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张开嘴,发出人言:
“夫人说的对!”
“那个魔修看夫人的眼神,满脸都是淫色,恨不得将夫人吞了似的。小禽看了都生气!若不是夫人拦着,小禽早就一翅膀扇过去了。”
它说着,还扑扇了两下翅膀,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滑稽,却说得一本正经。
九花夫人被它逗笑了,抬手虚点了一下:
“你这扁毛畜生,倒会拍马屁。”
那禽鸟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眼珠一转,又道:“夫人,小禽有一事不明。”
九花夫人看着它:“说。”
禽鸟道:“夫人将乾坤符骗到手,为何不赶紧去找那白仙子卖她个人情?
“那血厉子可是追过去了,若是白仙子真遇上麻烦,夫人这时候出手相助,岂不是……”
九花夫人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着那禽鸟,目光中带着几分考校:
“你这扁毛畜生倒是聪明,你说本夫人为何要卖萱儿一个人情?所求的是什么?”
禽鸟一怔,随即眼珠一转,翅膀拍了拍,“嘿嘿,小禽自然知道!”
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夫人寿元将近,咱家里除了我那位老祖宗,已经没有元婴修士了。
“三小姐虽然天资聪颖,修为却不过刚刚结成假婴两年,距离真正的元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夫人是想在寿终前给她找个靠山。而这人选嘛——”
它故意拖长了声音:“就是鬼灵城的白仙子!
“虽说都是远交近攻,但鬼灵宗不同。极西之地这数百万里都是它的地盘,已经没有扩展的必要。
“且对方与咱们灵凤宫实力相等,谁也吞不下谁!谁也不用担心被对方吃掉。”
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喘了口气,又继续道:
“结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势力相等,不像血煞宗,那是与虎谋皮!”
它说完,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一副我很聪明的模样。
九花夫人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那禽鸟更加得意了,翅膀都忍不住再次扑扇了两下。
她靠在凤辇的软榻上,美目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山峦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加上飘落的雪花,如同一幅洞天水墨画。
“说的没错——
“萱儿年纪轻轻便是元婴初期巅峰,又有天鬼分身,更有鬼灵宗历代相传的‘摄魂钟’,假以时日,元婴中期、后期都不是问题。
“砚书若能攀上这棵大树,咱灵凤宫至少还能安稳千年!”
禽鸟听了,连连点头,翅膀拍得啪啪响,嘴里还不忘奉承:“夫人英明!夫人英明!
“三小姐有夫人这样的姑姑,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九花夫人没有理会它的奉承,只是靠在软榻上,目光悠远,思绪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去鬼灵宗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年轻,寿元还长,修为也才刚刚突破假婴。跨越百万里云海,去鬼灵宗拜会白萱儿的父亲,白青轩。
目的是为自己的夫君炼制一件飞行宝物。
鬼灵宗的炼器之术冠绝极西,白青轩更是其中翘楚。为此,她特意从灵凤宫的宝库中挑了一株五百年份的雪莲,作为见面礼。
那年,鬼灵宗所在的极西之地少见的大雪纷飞。
走进鬼灵宗的大殿时,却看到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妮子在偷吃天鬼绘像下的贡品。
那是一盘灵果,品相极好,颗颗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小妮子踮着脚尖,够不着,便搬了个小凳子踩上去,一手扶着供桌,一手去够那盘灵果。
她个子小,胳膊短,够了好几次才够到,抓起一颗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她当时就忍不住笑了。
小妮子听到笑声,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她回过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还含着那颗灵果,脸颊鼓鼓的,模样又好笑又可怜。
不过,眼中却没有一丝慌乱。
她飞快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把凳子搬回原处,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当时还威胁她不准说出去。
按理说,应该早些赶上去告知她。告诉她血厉子在后面追她,告诉她有人在打她的主意,告诉她——
可她不能。
风家需要一个强援。灵凤宫需要一个能在她走后撑起门面的人。三小姐风砚书还太年轻,太稚嫩,扛不起这副担子。
而白萱儿,是她选中的人。
自己寿元不多了。风家需要一个强援。灵凤宫需要一个能在她走后撑起门面的人。
而白萱儿,是她选中的人。
她需要在危机时刻出现,卖一个好。不是现在,不是在这迷雾海的边缘,而是在她最危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那时候的恩情,才最重,最让人铭记。
四头灵禽依旧不紧不慢地飞着,载着凤辇,朝迷雾海深处飞去。
……
迷雾海。
东西长度百万里,南北八十万里。
面积几乎等同于人族控制的万灵海,是九灵界最大的海域之一。
这片海域,曾经有过一个截然不同的名字:灵渊海。
碧波万顷,灵气充沛,海中灵物数不胜数。
无数修士在此处开宗立派,建立洞府,繁衍生息。
那时候的灵渊海,是天元界最繁华的海域之一,甚至有传言说,海中隐藏着一座灵界散仙的遗迹,引得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一切的改变,源于那场惊天动地的真灵大战。
三头真灵的法力余波,将方圆数十万里的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海浪滔天,高达百丈;岛屿沉没,陆地崩塌。无数修士和灵物在那场大战中灰飞烟灭,连渣都没有留下。
大战之后,迷雾出现,万里冰封!
看起来好似仙境,灵气却十分稀薄。
此刻,白萱儿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消耗不小。
这里天地灵气几乎等同于没有。
若是寻常时候,元婴修士法力深厚,便是打上三天三夜也不会觉得疲惫。
可在这里,每一分法力的消耗都只能靠自身积蓄,无法从天地中汲取半分。
便是她这个元婴修士,也会感到吃力。
且四周全然是白雾,还得运转法目。那些白雾不是寻常的雾,而是某种上古禁制逸散出的气息,能隔绝神识、扰乱方向感。若不开启法目,连三步之外都看不清。
可法目一开,法力便如开闸之水,哗哗地往外流。
消耗的法力就更多了。
最难缠的是一种冰猿!
通体雪白,从头顶到脚趾,没有一丝杂色,与这漫天的白雾几乎融为一体。
身形不算大,约莫三尺来高,却极为灵活,速度快得惊人,往往在你最不注意的时候从白雾中窜出来,一爪便能撕开修士的护体灵光。
寻常妖兽,无论隐匿得多好,总会有一丝气息外泄。可这些冰猿不同,全靠法目才能勉强捕捉到它们的踪迹。
如今才走了八十余里,白萱儿刚换的一身劲装的后背就快被汗水浸透了。
这还是在李易的帮助下。
她看了李易一眼。
李易手里拿着裂空矛!
金光耀目,很是吸引冰猿的注意力,为她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并且极为好用!
冰猿来到身前,他只需轻轻一划,一道好似水波般的涟漪便在身前荡开,将冰猿阻在外面。
冰猿撞上去,便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根本无法近身。
已经有好几头冰猿被这招挡了回去,气急败坏地在远处嘶吼,却无可奈何。
白萱儿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若非李易吸引了大部分冰猿的注意力,她一个人应付这些畜生,消耗至少要翻上一倍。
如今虽然也有些吃力,但至少还能撑得住。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缓缓汲取灵气。
灵石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化为粉末从指缝间洒落,被海风吹散。
她看向李易,轻声道:“还能撑多久?”
李易挠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白仙子,如果你不在意的话,不如我在前面开路?”
白萱儿摇摇头:“不行!”
“这迷雾中的禁制极强,我开了法目,也只能看清四丈之内,一个金丹初期,竟能在这迷雾中视物?
李易笑笑:“仙子,其实我也是有一门法目!”
她略一思索,知道李易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便点了点头:“好,你在前面带路,我休息一会。”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不要逞强!!”
李易应了一声,直接拉住了她的玉手。
白萱儿微微一怔。
这小子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但她没有说什么。
两人待在天风车里一个半月,每天不说肌肤相亲,也相差不大。
况且他昏睡的那十天,她每天都给他推宫活血,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
他的筋骨、他的经脉、他身上的每一处,她都比他自己还熟悉。
不过是拉个手而已,算得了什么?
可下一刻,李易竟然将她揽在了怀里!
她的身子僵了一瞬。她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臂膀环着她的腰,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衣衫传来,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发顶。
“前辈,你抱紧我。”李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有一门凡人武学,快得很。并且,我是法体双修……”
话音未落,他周身涌起金光。
那金光浓郁而纯净,将两人笼罩其中,如同一个金色的光罩。
金光所过之处,四周的白雾被逼退开去,在两人身外三尺处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凌虚步!
虽是凡人武学,被他用混元诀催动,威力远非寻常可比。
他足尖点地,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风驰电掣一般朝前跑去。
脚下的迷雾被金光劈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四周的景物飞速后退,白雾如流水般从两侧划过。
白萱儿赶紧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呆子,这么快做什么?”
李易闻言,赶紧慢了一些。
他脚下的步伐由疾转缓,从狂奔变成了疾走。那步伐看似简单,实则每晃动一下,身形便飘出三丈,行云流水,毫无凝滞。
白萱儿从他怀中抬起头,一双美目瞪着他,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那红晕不知是因为刚才的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意:“傻乎乎的。”
“我早就知道你法体双修。每天给你推宫活血,你的筋骨比某些三阶后期妖兽还要强。
“但你抱着一个千娇百媚的仙子,能不能稳重一点?”
“我的衣衫都快被风吹破了……”
李易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的衣襟确实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那件劲装的领口原本系得严严实实,此刻却被风灌进去,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的白发也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还有……
“非礼勿视!”
他赶紧收回目光,正了正心神,脚下的步伐又稳了几分。
白萱儿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但是她很快发现,四周的白雾越来越浓,她自己法目能看清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三丈之外,便是一片混沌。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应不到!
连那些一直跟在身后的冰猿,此刻也消失在浓雾之中!
可李易呢?
好似这浓雾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李易,你的法目叫什么?”
李易:“破邪法目!”
算了。这小滑头的秘密,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换了个话题:“累不累?”
李易摇了摇头:“不累。”
他说得干脆,气息也确实平稳。
连气都不带喘的!
换作寻常金丹修士,此刻抱着一个人疾遁,怕是早就瘫倒在地了。
白萱儿看着他,又道:“不急的。我们至少甩下他们半天时间,慢一些也无妨。”
她说完,又将脸埋在他胸前,闭上了一双美目!
可李易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睁开了眼。
李易:“离开太久,多少有些惦念清璇与柳姐姐,还是早些找到灵脉,快些助前辈境界,也就放下心思!
“况且那血厉子和九花夫人在后面追着,不知道有什么手段,早一刻找到入口,早一刻进入万仙渊,就多一分安全。
白萱儿:“……”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呢?
说他抱着一个仙子却想着另外两个?
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但不知道为何,心里就是酸酸的,好似喝了一罐子醋一样!
这个没良心的,自己衣不解带照顾他这么久,也不说一句。
直接拧了李易腰一下。
李易一咧嘴,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离开鬼灵城一个半月,想清璇和柳姐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早些找到灵脉,帮她进阶,然后回去,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吗?
但他可不傻,知道万万不得还嘴。
“前辈,这里好像没有那冰猿偷袭了,不如我用一下宝物,加快一些遁速?”
白萱儿不说话。
低头看去,好似睡着了一般。
整个人白发娇颜,说不出的绝色。
李易心道:“元婴也耍小性子!”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对自己没说的,也值得耍小性子。
他心念一动,背后青雷翅现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深处飞去!
他现在基本不用消耗法力,催动青雷翅的是混元诀第三层修炼出的炼体真元。
亦叫混元真气!
不储存于丹田,而是遍布身体筋骨血脉中。
也就是炼体士的“肉身即丹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雾中也分不清时间,李易来到一处冰层融化的海域。
海面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碎冰,大的方圆百丈,小的只有磨盘大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海域!
虽然看着是化冻,却是冰冷刺骨!
李易站在冰层边缘,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直接取了两枚百年份的红莲果,一人一个。
白萱儿看李易又取出所谓太虚门的火莲果,大为惊奇,不过也没说什么,直接服下。
立时寒意皆散。
大约五六里外,有一座岛屿。
岛屿不大,从远处看不过十数里方圆,却极为醒目。
岛上怪石嶙峋,犬牙交错,中心处塌陷,有很多泉眼,远远望去,完全就是一只紧闭的鬼目。
鬼目岛。
这个名字,起得确实贴切。
白萱儿从他怀中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的法目在迷雾中受限,看不太清那岛屿的模样,却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的鬼气。
那鬼气之浓郁,便是她也微微动容。
她取出一方手帕,轻轻给李易擦了擦额角的汗。
“渡海小心些。
“海中妖兽已经有不少三阶。
“这片海域被鬼气浸染了不知多少年,那些妖兽常年在鬼气中生存,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它们的感知极强,能在鬼气中精准地锁定猎物。
“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漆黑的海面:“这里的海水极冷,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能冻裂护体灵光的冷。
“若是落水,便是金丹修士也撑不过盏茶时间。”
李易朝怀中佳人笑了笑,心念一动,储物袋飞出一个玉瓶,瓶塞自动弹开,朝他嘴里倒了一滴稀释后的“菩提灵液”。
随后又飞回储物袋。
几乎是同一时间,明王遁就使了出来!
两个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没有残影,没有风声,甚至都没有筑基期时的光点。
下一瞬,二人已经出现在十数丈外。
紧接着,青雷翅扇动,雷光将二人包裹后便再次消失。
明王遁,青雷翅!
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无规律的出现、消失,消失又出现。
有时他出现在一块浮冰上,足尖一点便再次消失。
有时化为一个黑点,出现在距离海面数十丈的虚空之上。
根本无法预判他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
下方,海水涌动。
那些潜伏在海底的妖兽被惊动了。
一头巨大的龟身蛟首的妖兽从海面下冒出头来,那龟壳足有两丈许方圆,上面长满了黑色的海藻,看起来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岛。
头颅如同蛟龙,长着两只弯角,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森白的利齿,朝李易狠狠咬来。
可它扑了个空。
李易已经出现在十余丈之外。
又一头妖兽从海水中窜出,这是一头通体泛着银光的巨蟒,足有七八丈长,水桶粗细。
鳞片上沾满了粘稠的鬼气,它张开大口,喷出一股腥臭刺鼻的黑色毒雾,海面上的碎冰被毒雾沾染,瞬间融化,化为乌有。
可依旧慢了一步。
李易的身影在毒雾到达之前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雷光残影,被毒雾吞噬。
一头又一头妖兽从海底冒出来,有的扑击,有的撕咬,有的喷毒,有的吐冰。
它们的气息强弱不一,最弱的也有二阶后期,最强的几头甚至已经达到了三阶中期的修为。放在外面,每一头都是能让金丹修士头疼的存在。
可它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李易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它们的感知根本追不上。
它们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海面上闪烁,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根本无法锁定。等它们反应过来,那道影子已经出现在数十丈之外。
而这一幕,却被数里外海水中一叶孤舟上的青衣青衣老者发现了。
小舟不过丈许长,窄得只容两人盘坐。
没有帆,没有桨,就这么浮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青衣老者坐在舟中,身上没有修仙者的储物袋,没有灵光流转的法袍,没有任何修士该有的东西。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腰间别着一柄弯刀。
弯刀样式极古,刀鞘是用某种黑色的兽皮包裹,刀柄上缠着麻绳,看起来与凡间的兵器没什么两样。
他捋了捋胡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想不到我明王宗的镇派绝学,竟然被一个外人学去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李易不断瞬移的身影。
快如闪电,忽隐忽现,可每一个落点、每一次转折,都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
而他的手指在虚空轻轻敲击,一下一下,恰好与李易出现、消失的节奏吻合。
“不对!”
“不是单纯的明王遁,这小辈的明王遁里,融入了别的东西。
“那雷光……是雷法。他将雷法与明王遁结合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赞叹,还有一丝嫉妒!
而在身后,慢悠悠出现一个拄着拐杖的弯腰驼背的老妪。
她同样垂垂老矣,头发花白稀疏,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贴在头皮上。
手上布满了斑块与青筋,指甲又厚又黄,像是枯树的根系。
可她的脸,却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身上借来的!
十七八岁少女的模样。
娇艳如花,眉眼含情。
嘴唇红润饱满,脸颊粉嫩如桃,一双眼睛清澈明亮,顾盼生辉。
与她的身体完全不符!
让人看一眼便觉得毛骨悚然。
“不仅仅是明王遁。”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青衣老者身边,望向李易消失的方向:“护着这二人的金光,好似还是明王宗的炼体第一功法《混元诀》。”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颤音:
“长生哥哥,你身为明王宗后人,一直以炼体混元诀丢失而抱憾,不得不委身九灵宫,想盗取袁家的炼体秘术。”
“现在——”
她回过头,看着青衣老者,那张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诡异笑容:“机会来了。”
青衣老者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李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掀起他青衫的一角。
青衫下,露出一个干瘦的身躯,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
疤痕有新有旧,层层叠叠,像是被反复撕裂又愈合过无数次。
“晴儿,这两个小辈好像去的也是鬼目岛!”
老妪点点头,那张少女般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一个还未进阶金丹中期的小辈,带着一个消耗过度的元婴女修,
“对咱们来说,岂不是手到擒来?
“长生哥哥,这一次也无需寻那真灵九首尸魔的‘尸魔真血’了。
“只需搜魂这小辈得到混元诀,你以后就是九灵界第一人!
“即便是袁家一门七元婴也奈何你不得!
“呵呵,说不定以后九灵宫的宫主就得你来做!
“九灵界的皇族,也是你明家的!”
青衣老者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显然,他被说动了心,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找了一辈子的东西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他毕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谨慎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那女修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鬼灵宗那位鬼灵真君,她是元婴初期巅峰修为,且修有你我皆无的‘本命灵宝’!
“最难缠的是她天鬼法相分身的六件法宝各有神通,攻防一体,便是元婴中期的修士遇上了也要头疼。
“我们不一定能……”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老妪。
老妪笑了:“鬼灵真君又如何?
“她的法力还剩几成?三成?两成?
“在这鬼气驳杂的海域,她连补充法力都做不到。
“一个法力枯竭的元婴,还不如一个全盛的金丹。
“现在,你的法力还有六成,我却是全盛,此时不去,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青衣老者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柄弯刀从他腰间滑落,落入掌中。
刀出鞘,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光泽,只有一道极细的血槽,从刀根一直延伸到刀尖。
可就是这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刀,让周围的海水都为之凝固。
那些原本在海底游动的妖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潜入深处,再也不敢冒头。
“走吧。”
老者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握着刀的手,却微微颤抖。
太久。
太久了。
他找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等到垂垂老矣的暮年。
——
这一切,李易根本不知道。
他现在已经落在了鬼目岛上!
鬼气源源不断地从地上的一些泉眼渗透出来。
泉眼有大有小,大的如同水井,小的如同拳头,分布在岛屿的各个角落。
黑色的鬼气从泉眼中涌出,最终融入四周的迷雾之中。
放眼望去,整座岛屿都被这股浓烈的鬼气笼罩着。
“白仙子,这里修炼还不够吗?”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就是找一处极阴之地,让白萱儿吸收足够的阴鬼之气或者极阴之气,好冲击元婴中期。
这鬼目岛上的鬼气之浓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让他感觉好似到了九幽鬼界一般。
白萱儿从他怀中起身,目光扫过四周,却摇了摇头。
“不够!
“你看那些泉眼,它们涌出的鬼气没有主次,没有脉络,彼此冲撞,互相抵消。
“看起来浓郁,实际驳杂不堪。
“我若是在这里修炼,不仅无法突破,反而会被这些驳杂的鬼气侵蚀经脉丹田,得不偿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