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体验过无数次……”


    “我也不想炸掉大楼，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给予他们仁慈。”查尔斯道，“比起开抢击中头部，幽灵爆炸很快的，他们没有痛苦。”


    “你说是吗，沈厌。”查尔斯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对沈厌做了一个口型。


    查尔斯的口型是：我很好奇，亲手杀掉自己的母亲，是一种什么感觉。


    “砰。”一股大力袭来，查尔斯被狠狠掼在墙上。


    异能暴动，沈厌的手掌散发着幽幽蓝光，空间里的磁场有了轻微震颤。


    沈厌大掌钳住查尔斯下颚，用只有两个人的能听见的声音道：“茶先生，你不该说出来的，装作没有看见，不是很好吗。”


    查尔斯突然笑起来，“你在害怕，你怕被人知道你是ra……”


    “咳……”查尔斯话还没有说完，沈厌的手指猛然收紧，眸中杀意明显。


    呼吸被一寸寸剥夺，查尔斯脸上的嘲讽和淡然，深深刺激着沈厌。


    方雅握紧双拳，眼神挣扎。


    “砰。”子弹脱膛而出，沈厌偏头，子弹擦过他的侧脸，狠狠凿入对面的墙壁中。


    “放开我师兄。”方雅双手拖枪，神情绷紧。


    她还是做出了决定。


    局面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苏黎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低头想去拿刚才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低头撞上王猛同样无措的表情。


    苏年则蹲在地上，手中拿着喝完的矿泉水瓶子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


    “啪”矿泉水瓶应声而倒。


    沉闷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丧尸来了！”苏黎扯着王猛肩膀的衣服，拔腿就跑。


    沈厌松开手，方雅重重呼出一口气，把手枪插回后腰。


    众人飓风般冲下楼梯。


    沈厌刚落地便抓住扶手，借力纵身一跃，手臂一挥，引力搅动空气，铝制大门砰地合上。


    门外的丧尸被这股大力撞飞，排排丧尸应声倒地。


    “噗。”沈厌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沈厌回头，撞进苏黎担忧的眼神中，他扶着铁质楼梯，道：“放心，无事。”


    “异能消耗太多，体力不支。”查尔斯单手摩挲着下巴，“小心被抽干了，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死不了，不劳费心。”沈厌擦掉嘴角的血迹，示意小队可以继续前进。


    白色衬衫上粘了零星血迹，沈厌一边走一边将袖口挽起。


    穿过一道气密门，逼仄的视线豁然开朗。


    苏黎抬头，乌云缓慢移动，遮蔽住了月光。


    地下十六层，被设计成了茫茫草原，踩在地上软绵绵的，脚底的触感十分逼真。


    若不是众人提前知道草原场景不过是试验场全息投影中的一个，他们或许真的以为，自己公费旅游到了大草原。


    “好困。”王猛打了一个哈欠。


    方雅盯着繁星点缀的天幕，下一刻夜幕猛然抽帧，从四面八方开始旋转。


    空间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小队众人裹挟在其中。


    方雅眼皮沉重，身子脱力倒在地上。


    昏天暗地的晕眩感袭来，小队的人接连陷入昏迷。


    “这是哪？”苏黎睁开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异空间。


    “你好宿主。”一个冷静的电子音想起，“这里是你的梦境空间。”


    “梦境？”苏黎疑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我的梦境这么扭曲吗？”


    那她先前梦到过的帅哥算什么？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是宿主在四维空间的梦境。”


    “？”苏黎满脸问号。


    “宿主跟我来。”


    苏黎双脚落地，经过系统的指引走下楼梯。


    无数流动的光线和几何图案构成千丝万缕的复杂网络，苏黎每走一步，都有一种自己身处盘丝洞的错觉。


    一个imax电影院那么大的白幕矗立在眼前，屏幕上放电影一样播放着苏黎本人来到末世之前的二十几年人生，记得清的，记不清的，一一浮现。


    五岁时爷爷指导她在公园跌跌撞撞骑自行车，十二岁时在教室紧张参加数学竞赛，却考了个零蛋回去，十八岁刚接触赶尸，被人机交互系统的实体追着猛打。


    刚进入高中没多久，将满桌洞的情书全部扔进垃圾桶，大学毕业进入自家公司实习，一路摸鱼遛鸟混成总监……


    以及原主的如烟花般短暂一生，穿过粉色的公主裙，丧尸从窗户跳进家门时的无助，濒死前的绝望等等。


    如同过电一样，悉数涌进苏黎的脑中，两个人的梦境紧密交叉，仿佛同时存在。


    一幕幕给苏黎极强的震撼，。


    “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苏黎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


    “宿主中了一种战略级异能……白日梦，也叫——投影。”


    “这种异能的功效不亚于完全作用下的引力操控，在意识层面可撼天动地，中了白日梦的人会不断经历自己在三维世界中最痛苦的记忆片段，直到精神力完全被梦境吞噬，一辈子困在其中，成为活死人形态存活在世上。”


    “你的意思是说，方雅和沈厌他们，如果不能走出梦境，就会一辈子醒不过来。”


    “为什么我没有受影响……”苏黎索性直接坐在台阶上。


    “这个嘛，当然是系统自动监测到风险，将宿主捞了出来。”系统的声音仍旧冷静自持，甚至带着几分禁欲的味道，“当然最重要的是，宿主两世好像都没有什么痛苦的记忆，唯一有波动的片段，还是宿主直面父母……死亡的时候，以及原主因为惊吓过度直接嗝屁的过程，但是这对于现在的你已经不算什么了……”


    苏黎食指戳着太阳穴，不经意间翻了一个白眼，“这么轻飘飘地揭开别人的伤疤好吗？”


    “宿主放心，系统早就把你未来人生的上千种可能都已经演算完毕了，你在系统面前早就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了。”


    苏黎：“……”


    “嗯……宿主的生活实在是单薄了些，可以说你的生命只有长度，没有任何厚度……”系统翻阅着苏黎两世的人生，除了吃和睡着两件大事，还有泡泡外国帅哥，就没有什么了。


    顶级富二代，爷爷宠爱，家庭幸福。


    简直就是一头快乐的……猪。


    苏黎满头黑线，“知道就好，那你还把我弄到这来。”


    “怎么，是想看我变成痛苦的苏格拉底。”苏黎耸肩，“拉倒吧，你们找错人了。”


    紧接着没等系统回话，苏黎眼眸微转，继续问：“能不能拖快进度条，看看我的结局，是死了还是没死。”


    “我回到家里了吗？”


    系统：“……”


    系统十分有职业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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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不可能因为苏黎的三言两语，泄漏未来任何可能。


    一阵白光闪过，苏黎出现在了另一个场景中。


    这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陈年腐朽的气味卷杂着浓重的消毒液味，刺入鼻腔。


    一个男人靠在墙边低着头，左手胳膊搭在长腿屈起的膝盖上，额前细碎的黑发因为低头的动作，遮挡住了半边脸。


    “沈厌。”苏黎呼喊着他的名字，但后者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宿主请注意，你现在在沈厌的梦里，白日梦会投影出人类内心最恐惧的记忆，宿主需要帮助沈厌走出梦境，否则，如果半数以上的人醒不来，进入到梦境中的所有人都不会醒来了，包括宿主您。”


    苏黎刚想说什么，一阵脚步声传来。


    四个手拿记录夹板，身穿蓝色防护服，面戴口罩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摘下口罩，侧颜线条利落沉稳，是一张苏黎再熟悉不过的脸。


    男人正是何向南，不过比苏黎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他相比，这个时候，他更年轻。


    “沈厌，对不起，我必须执行命令。”何向南单手拎着银色冷冻箱，阴暗的光线模糊了他脸部的轮廓，同样模糊了那一闪而过的愧疚。


    “杀了我。”沈厌抬眸，面如死灰，他的眼神是空洞的，没有一丝求生欲。


    “对不起，我不能。”


    何向南打开银色冷冻箱，从里面取出一支50毫升的注射器，猛地扎进沈厌的颈动脉。“你必须活着。”


    沈厌没有挣扎，任凭蓝色的液体被推进血管。


    “虚伪。”沈厌冷嘲，“真是沈北辰的一条好狗。”


    何向南脸色一僵，但又很好地被他掩饰，注射器中的液体缓缓进入动脉，与血液融合。


    “不管你怎么激将，对我都没有用，这支促异能试剂，是第二代hae计划的结晶，第一次试验用在你身上……”


    何向南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也不知道，异能试剂成功的概率会有多大。


    “你一定要活下去，哪怕是为了宁琢。”


    注射器中的蓝色液体很快就要见底。


    “宁琢？”苏黎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里。


    “呵呵呵。”沈厌笑了起来，雪一样苍白的脸上，在促异能试剂的作用下，竟渐渐泛起了红晕。


    “若是她知道，她曾的得意门生，用她毕生的研究，研制她最讨厌的东西，应该会很欣慰吧。”


    沈厌的嘴角的轻蔑狠狠刺痛了何向南，眼底一抹隐痛闪过，紧握着注射器的手指轻微颤抖。


    “垃圾东西，根本不配玷污hae的名字。”


    突然，沈厌一把抓住注射器，脸上带着一丝不要命的狠绝，将还陷在血肉中的注射器大力一扯，连带着针头在血肉中平一一寸，直接撕裂动脉，割断喉管。


    喷溅而出的血液洒在何向南脸上。


    沈厌后背靠在墙上，口中，耳中灌满了血，但面容上却挂着解脱的笑容。


    何向南瞳孔微缩，手忙脚乱地拔出注射器。


    “不要。”苏黎跪在地上，双手叠起，压住沈厌喷血的脖颈，手掌从虚空中划过，落在崎岖不平的墙壁上。


    沈厌靠在墙壁上的身体缓缓下滑，脸上、脖颈处，还有腰腹间，全是大片大片血红。


    妈妈，我来陪你了……


    血光模糊了沈厌的眼睛，眼皮却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