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婴话一出口，胥覃也猛地望向师婴，不解道：“他为何要问这些？”同时心中不由得思索起来：


    难道池遥厉也要参与这件事吗？京都太守池言光？池遥厉什么动机？而且他的切入点怎么这么奇怪，他向李国余问他父亲的事？之前苏州陈连弹劾他，只道是程玉鸿一家联合他共同包庇罪民李师婴一事，难道这个陈连也与李国余的事情有关系？


    胥覃转而看向李国余，想要从他的表情中察得一丝信息。


    李国余则陷入更深的思考：难道这个池遥厉不知道他父亲的事情？他们父子俩还没通过气？还没站上一条船？哼！看也未必！还不知道这父子俩唱的什么双簧。


    “与那位京都太守认识，以前官场上偶有打交道。但苏州那个，并未与此人有过联络。”李国余实话实说。


    只是，这个京都太守，他不仅认识，并且非常熟悉此人！


    看着吕耀他们还没有返回，李国余再次警告道：


    “你们二人，都给我听好了，你俩都没爹，斗不过有爹的！提防着点你们身边的人。”


    师婴当即跃起：“什么我没爹！爹！你胡乱说什么呢……”


    师婴话还没说完，就听有脚步声传来，是吕耀他们回来了。


    胥覃当即起身，小声清了清嗓子，恢复原先的态度大声道：“如此一来，就算官家至此，你也一字不说？这般执拗！宁愿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呵！只怕你如此一厢情愿掯匿的小人，小人可不会记你的情！”


    师婴瞟了眼门口的方向，配合补充了一句：“不许你这么说我爹！我爹从来没有想要隐瞒什么小人！”


    “你又何曾知晓！我看你也是一叶障目，看不清现实！”胥覃厉牙回怼。


    “胥覃！你再给老子说一遍！”师婴说完就后悔了，发力过猛了，真老子还在她身边……


    吕耀等人刚下了地牢就听得这俩人的争吵。


    怎的还吵起来了？胥覃和那李师婴也闹掰了？吕耀听的直皱眉，他就猜到这俩人在这事上绝对稳不住情绪，仇家凑一块，怎么能成事嘛！想到这，他更觉头大的很！


    身后的狱卒看着停在原地的吕耀，小声提醒了下，吕耀当即回过神来，示意他直接进去送纸笔。


    乔泽旭在吕耀身后也将里面的争吵听的清楚，但他不觉感到奇怪，但似乎又合乎常理。


    “胥御史。”


    狱卒大步走进，将纸笔递交给了胥覃，同时瞟了一眼牢房内的情况，便默默退出去了。


    “胥某已无甚可说，纸笔给你送来了，要写什么就快些。”胥覃“不耐烦”的声音继续传出，师婴替父亲接过纸笔，摊在父亲面前，李国余不做多言提笔刷刷书写。


    师婴和胥覃各自蹲在李国余左右，看向李国余落笔处，就见纸上跃然出现几列字：出去不可被人察觉你们从我这有所知晓。戒备身边人，适当接近官家，适当利用皇权。


    利用皇权！？


    左右二人同时抬眼望向李国余，但见李国余还在落笔书写：胥子信的信万不得透露给任何一人！尽快销毁！


    笔尖忽然停顿，李国余目光久久定在纸面，沉默了片刻，才又再次落笔：覃，婴托你照应了。


    看到这里，胥覃、师婴二人再次看向里李国余。师婴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开口隐有颤音：“爹……”


    李国余只沉默望着纸面，忽然一把将笔杆丢地，“走！”只一声，他深深闭上了眼，不再发一言。


    “爹……爹……爹！”师婴看得出父亲的深意，忍不住乞怜轻呼。胥覃伸手缓缓将纸收起，沉重望着李国余，伸手将不再平静的师婴拉起。


    师婴被胥覃一步步拉走，她泪眼回望着父亲，但求父亲再睁眼看看自己。


    李国余宛如化成石像般，未动分毫。他话没能说尽，一切只能看他们年轻人的造化了。


    两人走至门口，胥覃忽的回身，掀袍跪地，向李国余郑重磕了三个头。最后望了一眼，猛然起身，将师婴拽走！


    “爹——！！！”


    乔泽旭跟随胥覃师婴二人原路返出，而吕耀留班值夜，和胥覃约好时间再作详谈。


    ————


    三人出了大理寺，马车上早已不见老皮的身影，却听远处隐隐有打斗声传来。乔泽旭顿觉不妙！当即全神戒备护着身后二人上了马车，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乔泽旭当即驾马往来时的反方向而去！


    “老皮怎么办！”师婴紧张询问胥覃，胥覃紧绷着脸，只沉声道：“绕华乾街！”


    “是！”乔泽旭在前面回应道。


    师婴撩起轿窗帘向后望去，顿时大骇！不知从哪冒出来四五个黑衣身影，正往这边紧追而来！她猛地大喊：“乔泽旭！让马跑再快些！”


    前头的乔泽旭马鞭甩的飞起，奈何眼前的路不比来时的大道，遍地杂草乱石，道旁的竹林繁密生长，留给马车通过的空间才刚刚勉强，致使马车根本跑不快，随时可能被黑衣人追上！


    胥覃闭眼稳坐，疯狂颠簸中他极力冷静思索着：对方这趟或许并非只针对师婴，自己同样不得大意。李国余身上的信息不论透露给谁，都逃不过今晚的刺杀。但是！是谁泄露了他们今晚的计划！是谁是谁是谁！


    师婴抓着轿窗浑身紧绷的盯着前面曲折的道路。


    夜晚的光线太暗，靠着仅有的月光才勉强辨的些方向。乔泽旭的技术不比老皮，马跑得乱七八糟，几次差点翻车。顾不得身边胥覃的状态，她再次探窗望去，竟见后面空无一人！


    “啊！不好！”突然意识到危险的师婴才喊出声，一把长刀就从轿顶棚猛地刺了下来！师婴惊骇躲避，平衡不及差点甩出车轿。同时乔泽旭也在前面与人缠斗在一起！受惊的马拉的车更是颠倒乱窜，几次碾过大石块，车轮几乎飞起！


    乔泽旭来不及拔刀，在马车前辕窄小的空间赤手空拳与对方长刀相搏，已然落于下风。连挨了四五刀，他才得以抽出自己的刀。


    “胥覃！”她惊恐望着乔泽旭的情况呼喊胥覃，“快想想办法！”正回头时，她猛地被人一把拉过去，师婴狠狠跌在胥覃腿上，侧头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刀已从她刚刚的位置刺进来，寒光映在她脸上，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是胥覃拉了自己一把！师婴抬头，胥覃已然睁开双眼审视当下的局势。


    “主子！不行跳车吧！这马忒不听话！”乔泽旭已然一身伤，在方才的搏弈中惨胜，此刻正露着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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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胳膊边朝里喊道。


    师婴当即爬起再向前看，马车已经穿过方才的乱石路，逐渐有上大道的趋势了。胥覃大脑快速思索着，旋即他猛地起身，“我来驾车！”


    乔泽旭没有推脱，当即一个跃身，翻上了轿顶，与再次攀附上轿身的两名死侍在上面彻底打斗起来。胥覃拉起缰绳极力调整方向。


    师婴一个人留在车轿内，四面警惕着，她不敢再坐于任何一个方位，只蹲缩在最角落里保持随时快速反应。


    车身忽然一边沉压，师婴当即反方向躲避，就见左侧窗户从外直接被踹烂，轿外一名黑衣人双手攀着轿顶梁，腿一伸，猛地蹿进车轿里！师婴惊呼不及，就被对方一把揪住衣领准备往外去！


    她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拎起，对那人的拳打脚踢更显毫无意义。眼看就要被拽出，她猛然扒住窗板同时双脚死死抵住轿身内侧，使出浑身解数与之对抗。


    “胥覃！胥覃！如果我出事了，我爹的案子就交给你了！记得寻我姐！”师婴最后向胥覃喊道。


    胥覃闻言回头，才见里面情况更糟，他当即扔掉缰绳就要过来拉师婴。然而师婴话语刚落，对方一股狠力就将彻底她拽出破窗外！


    胥覃扑了个空！


    “李师婴！”他大喊！马车还在疾驰，师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马车外……


    忽然又一个大颠，车轿前方，乔泽旭的身体猛地从上面倒挂下来，情况危险至极！胥覃回头与他对视一瞬，顾不得这边，只得先当即返回继续驾车。乔泽旭亦狠了一把力再次翻身上去：“马德，都给爷死！”


    脱窗而出，意料中的坠地没有到来，师婴在即将滚落地面时，几乎贴着地面轮了一圈被人一把捞起跌坐在一匹马背上，她身体摇晃之余，一只紧握缰绳的手臂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师婴顾不上看身后是谁，因为刚刚那黑衣人扒着马车已拔刀朝这边劈来！


    “小心！”师婴当即大喊，同时下意识的缩头躲避。


    命悬一刻间，身后那人甩出一根马鞭将对面刀身击偏，紧接着又一鞭子直接将对方脖颈缠绕，猛地将其拽落！黑衣人滚落地面被远远抛在身后！


    师婴不放心的回头望去，就听老皮的声音从后远远喊着：“主子！主子！前面右转！往御街上跑！”


    “老皮！”师婴闻声回头望去，是老皮！他正驾马急追而来。


    “桑煜青！快速清理！”突然的吼声从师婴头顶传来，她这才想起，当即抬头望去。


    池遥厉线条朗毅的下颌线印入眼帘，那双明厉的眼眸正严肃环顾四周局势。还有那平常总是紧抿的淡唇此刻正微张着，随时准备再下命令。


    师婴意外池遥厉怎得会在此出现，但也幸得有他在，她才神色稍作安定。


    火云疾驰，颠簸马背上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师婴莫名感到脸颊滚烫，她知道在这紧急万分的时候，不该有奇奇怪怪的思绪，但，本能反应……她也做不到说收就收……


    她悄无声息的正了正身子，又被对方猛地勒紧。


    “别动！不想呆你就自己下去跑！”这次池遥厉的怒吼是朝自己来的，师婴不敢再做无趣，只得老老实实贴在池遥厉的胸口保持着僵硬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