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太后千古第一贤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迷魂香……”


    李公公那张煞白的脸,在我脑子里晃了一下。


    这东西厉害在它是个忌讳。


    能弄到这玩意的,要么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要么就是这四九城里根基深不可测的主。


    我把那半截香用油纸细细裹好,顺手塞进袖口的暗袋里。


    前世跟一位专给死人画脸的老师傅学过几天手艺,这香料的方子刁钻得很,其中一味主料,说是只长在皇陵那片常年不见光的阴湿地里。


    点着了味儿淡,却能叫人神思恍惚,心里防线薄得跟纸似的,问什么说什么。


    上辈子拿它对付过几个嘴硬的掌柜,没成想这辈子倒成了手里的一张底牌。


    “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传您即刻去慈宁宫。”


    张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听着有些发紧。


    我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心里盘算着时辰。


    “慌什么。”


    我也有一份大礼,得给太后娘娘送过去。


    我冲书架那头抬了抬下巴。


    “去,把那东西取来。路上捧好了,得让这满大街的人都瞧清楚,咱们是揣着一片‘孝心’进宫的。”


    张三依言取下那个锦布包袱,入手大概是沉了些,他手腕往下坠了坠。


    解开一角,露出一本装帧极考究的书册,封皮上金丝线绣的几个篆字在日头下有些晃眼。


    《历代节俭太后传》。


    张三愣了愣,那眼神从疑惑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大概是觉得我又在布什么惊天迷局。


    其实哪有那么玄乎。


    想让一个人听话,要么让她怕你,要么就让她自个儿钻进你给她量身定做的套子里,还觉得那是个安乐窝。


    慈宁宫今日这气氛,有些沉。


    宫门口站班的太监宫女,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连喘气声都压得极低。


    我刚在宫门外站定,昨日还不可一世的李公公便迎了出来。


    换了身不起眼的青袍子,脸上堆出来的笑纹看着有些僵硬。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太后娘娘正念叨您呢。”


    他腰弯得有些低,眼珠子却不受控制地往我袖口上溜。


    我佯作不知,抬手掸了掸衣领上的灰。


    “公公,这宫里的熏香倒是雅致,就是闻久了容易犯困,不如有些老物件来得提神。”


    李公公眼皮子猛地跳了两下,脸上的笑意差点没挂住。


    他没敢接茬,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三捧着那本明黄锦缎包着的书,跟在我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这颜色在宫里除了主子没人敢用,一路上引得不少宫人侧目。


    进了正殿,地龙烧得有些旺,一股子暖香直往鼻子里钻。


    脚下是厚实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没半点声响。


    太后娘娘端坐在紫檀木雕花的宝座上,一身凤袍,珠翠满头,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可那双丹凤眼微微眯着,透着股子让人不自在的寒意。


    殿中央跪着个人,正是那位福运香坊的东家,郭小侯爷。


    这会儿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瞧见我进来,那哭声陡然拔高了个调门,眼神要是能杀人,我怕是已经死了好几回。


    “姑母!就是他!就是这个沈怨,平白无故封了侄儿的铺子!还……还抢了侄儿的账本!”


    我没搭理他,依着规矩走到殿中,对着上首行了大礼。


    “臣,户部左侍郎沈怨,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没叫起。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面上的浮沫,瓷器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沈侍郎,哀家听说,你把郭儿的铺子给封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压。


    “回太后,确有此事。”


    我直起身子,没抬头。


    “好大的胆子。”


    太后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小几上,茶水溅出来几滴。


    “郭家的生意,那是先帝爷当年点头允了的。你一个侍郎,说封就封,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还有没有大周的律法?”


    郭小侯爷见有了撑腰的,哭得更来劲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我却像是没听出太后话里的火气,反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激昂。


    “太后娘娘息怒!臣这么做,全是为了维护太后您的清誉,为了彰显您的万世贤名啊!”


    这话一出,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


    太后那张紧绷的脸,似乎也出现了一刹那的错愕。


    郭小侯爷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像只被掐了脖子的鸡,忘了下一句该怎么嚎。


    我不给他们回过味儿的机会,转身从张三手里接过那本书册,高高举过头顶。


    “太后娘娘请看!这是臣遍览史书,耗费数月心血,特意为您编纂的《历代节俭太后传》!”


    “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瑞星闪烁,便知我大周将出一位流芳百世的贤后!臣翻遍典籍,孝文窦后衣不曳地,长孙皇后饰不用金玉。她们的德行固然光耀千古,可臣私以为,她们的节俭,多多少少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我往前膝行一步,声音越发恳切,眼神里透着股子近乎狂热的崇敬。


    “唯有太后娘娘您!您才是真正将‘节俭’二字刻入了骨髓,润物细无声!”


    “您嘴上说着要用福运香坊的香,那是为了照顾娘家亲戚的体面。可臣一查账,才惊觉娘娘您的良苦用心!”


    我痛心疾首地指向一旁发懵的郭小侯爷。


    “福运香坊的香,价高市价十倍有余!这等奢靡之物,若是打着您的旗号大行其道,岂不是往您这节俭爱民的清誉上泼脏水?臣斗胆揣测,娘娘您让郭小侯爷定下这等‘天价’,本意就是想让百官望而却步,逼着他们去买那些价廉物美的寻常香料,从而为国库节省开支!”


    “这等深意,这等曲线救国的智慧,古往今来,谁人能及?窦后、长孙,亦远不及娘娘您用心之万一啊!”


    大殿里静得有些吓人。


    郭小侯爷张大了嘴,彻底傻了眼。


    他那不太灵光的脑瓜子估计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码标价地捞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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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到了我嘴里,就成了姑母“曲线救国”的棋子?


    太后的脸色更是精彩。


    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染坊。


    这马屁拍得太狠,太刁钻。


    既让她浑身舒坦,又像是把她架在火上烤,让她下不来台。


    我将书册恭敬地递给一旁候着的李公公。


    “公公,务必呈给太后娘娘过目。书里还记了臣的一点拙见。臣发现太后平日用的器皿,虽是官窑上品,却数年未换。这也是娘娘节俭的铁证!您这是在告诉世人,器物之用在于顺手,不在新旧。此等境界,已然超凡入圣!”


    我看着太后,眼神诚挚得像是看着一尊活菩萨。


    “所以,臣斗胆封了福运香坊,正是为了斩断那些企图借您名义敛财、败坏您声誉的宵小之徒!臣要让全天下人都晓得,我大周的太后,是古往今来,勤俭节约的第一人!您的心里,只装着江山社稷,装着黎民百姓!”


    说到最后,我撩起衣袍,对着太后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所作所为,皆为太后贤名!若有僭越,臣,万死不辞!”


    死寂。


    长久的死寂。


    太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盯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惊疑,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荒谬感。


    她想发作,可找不到由头。


    难道她要当着满殿宫人的面说,哀家就是喜欢奢侈,就是要扶持娘家侄子捞钱?


    那她几十年苦心经营的“仁德贤良”形象,顷刻间就会崩塌。


    可若是认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发呆的侄子,心头大概是在滴血。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是郭家的摇钱树啊。


    许久,殿内才响起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太后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沈爱卿……有心了。”


    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郭儿年幼无知,行事不端,确实有负哀家教诲,更玷污了皇家颜面。”


    郭小侯爷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姑母,嘴唇哆嗦着想喊冤。


    太后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目光冷得像冰碴子。


    “来人。”


    “将郭华押入宗人府,听候发落。”


    “福运香坊……所有违规所得,尽数充入国库。此事,就按沈爱卿的意思办。”


    处理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疲惫地挥了挥手。


    “你,很好。”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


    “哀家这辈子,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忠心’的臣子。”


    我再次叩首谢恩,缓缓起身,准备告退。


    这场戏唱完了,我也该收场了。


    就在我转身即将迈出殿门的那一刻,太后清冷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怨。”


    我脚步一顿。


    “哀家听李安说,你身上,带着宫里的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