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28章

作品:《师妹她从不内耗

    去国学院的路很长。


    至少在时归眼里,这一条路格外漫长。


    出宫时她和母后妹妹同乘一辆马车,马车很宽敞,乘坐好几个人都有空余,但时归坐在母后对面,总觉得空间太过狭小。


    就连车厢里点的那一炉香闻起来也有些令人窒息。


    晨光透过纱帘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影,她能够清楚地看见在光束中缓慢旋转的浮尘。


    她强忍着困意,盯着那些在空中上上下下晃动的浮尘,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暮安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困倦,闭上眼睛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吉碧蕊干脆将她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补一会儿觉。


    时归见状正襟危坐,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害怕母后因为晚睡的事情再责骂她。


    可惜现实往往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吉碧蕊方才还在垂眸慢条斯理地整理暮安鬓边的发丝,下一秒忽然就停下动作,抬眼望向时归,“困成这个样子,昨晚你和朝华什么时辰睡的?”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却锋利得像一把刀。


    时归吓了一跳,放在膝盖上的手往后缩了缩,“我们就说了会儿话……我记不太清是什么时辰了。”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吉碧蕊才再次发问:“那你们昨晚都聊了些什么?”


    很简单的问题,时归却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论是与北宫长风有关的话题,还是她向暮安说的那些心里话,好像哪一个都不适合讲给吉碧蕊听。


    吉碧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时归的表情,然后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才来第一天,就跟妹妹说悄悄话儿,遮掩着不让母后知道了?”


    时归连忙摇头。


    其实她也有很多心里话想要同母后讲,只不过她们母女二人多年未见,那些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有些难以启齿,她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所以此刻她只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吉碧蕊皱了皱眉。


    这个不耐烦的表情时归昨晚在宴席上见到过。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她训诫时归:“不要总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过了片刻,她又补充一句:“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副样子。”


    时归鼻尖一酸,努力地把眼泪憋回去:“我知道了。”


    吉碧蕊仿佛是冷笑了一声:“光知道有什么用。”


    马车在这时停下,母女俩的对话也就在这最不愉快的时刻终结。


    “朝华,该醒了。”吉碧蕊抬手抚上暮安睡得有些泛红的脸颊,温声唤了三四遍。


    时归沉默地注视着。


    见暮安醒了,吉碧蕊替她理了理微微发皱的衣领,牵着她的手下了马车。


    时归则独自留在空荡的车厢里。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一下情绪。


    抬起手快速地抹了一把眼泪,又迅速将手心贴在发烫的眼角按了按,将自己重新收拾好之后,她提起裙摆跳下马车。


    刚下马车她便看呆了眼。


    这便是天枢的国学院么?


    巍峨的建筑群连绵成片,与其说这里是书院,不如说是一座座依山势叠起的殿宇。


    书院的建筑风格与天枢皇宫一脉相承。


    阶梯层层叠叠蜿蜒而上,飞檐斗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瓦片映着初升的日色,流淌出金红交织的光芒。


    广场上早已聚集了许多来学院上课的年轻弟子。


    时归心中清楚,能来这里修习的,定然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世家子弟。


    但见他们个个雍容华贵,锦绣衣裳在曦光中流转着华彩,身侧不是跟着随从小厮,便是候着一众侍婢,看起来好不壮观。


    然而不管他们的身份有多尊贵,总归尊贵不过皇后和公主去。


    在见到皇室的马车时,广场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步伐,待吉碧蕊牵着暮安走下马车后,他们齐刷刷躬身行礼。


    无数织金绣银的衣袖垂落,看得人眼花缭乱,整座广场好似下了一场五彩斑斓的雨。


    也没人告诉过时归,来国学院上课还会见到这样壮观的一幕,她吓得往旁边一闪,躲到吉碧蕊的身后。


    反观暮安,她虽然年纪比时归小,看起来却比时归稳重得多。


    想来这些都是她司空见惯的场景,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因此她只是微微颔首,和母后一起落落大方地受了众人的礼。


    “朝华,你先进去吧。”吉碧蕊松了暮安的手,垂首对她道:“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姐姐。”


    朝华点了点头,冲时归扮了个鬼脸,在一众宫婢的簇拥下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学院大门。


    吉碧蕊立在原地目送,直到朝华的身影彻底融进重重殿宇的阴影里,这才转过身望向时归。


    “学院分天地玄黄四级,以年岁为界。”她对时归道:“你如今的年纪,该在玄级末位,若想追一追,也可去地级。”


    时归的心里有些忐忑。


    昨日她倒也同春光打听过天枢国学院,知道学院中所授课程以经史子集为主,男子要多学一门骑射,女子则多了些琴棋书画的课程。


    都是些凡人技艺,与修行无关。


    毕竟如今灵气衰减,自身素质能踏入修行之路的人也越来越少,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成为修者的。


    并且显然父皇和母后也没有打算培养她走上修行之路,她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基础跟不上国学院的进度,毕竟在城主府中时,她也是跟随司徒颂一起接受过书堂教育的。


    可她还是有些害怕。


    在这个天潢贵胄遍地走的地方,她怕自己见识短浅,给父母丢脸。


    犹豫再三后,她选择谨慎对待:“我还是不去地级了,就在玄级吧。”


    吉碧蕊似乎早已猜到时归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抬手向前指了一个方向,袖间垂落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那你便去吧,春光识得路,她会带你去,学院那边我已经派人打过招呼了。”


    顿了顿,她又道:“申时七刻,学院的课程结束后,朝华还要去上专门的修行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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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嘱咐时归:“如今你既然也在此进学,下学后便等等她,待她上完修行课再一道回宫。”


    “她的修行课一般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即便被老师留堂,也最多两个时辰。”


    时归点点头,应得很快:“女儿记住了。”


    吉碧蕊嗯了一声,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再三强调道:“你就在学院等她,不要乱跑。”


    “若是没等到妹妹,千万不可独自离开。朝华是个贪玩的,宫婢们也看不住她,如果没人管着她,她也许会离开学院偷偷到街上去,到时候可就危险了。”


    吉碧蕊如此反复强调,时归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


    “母后放心吧。”她把接妹妹下学这件事情视为母后交给她的最重要的一个任务:“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学院等朝华。”


    吉碧蕊这才点了点头,朝时归挥挥手,“你去吧。”


    春光上前引路,时归跟在她的身后向学院走去。


    行至大门前,时归顿了顿步子,转头朝母后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却见吉碧蕊已在婢女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随着车身轻晃,车檐下悬着的铜铃轻响。


    望了一会儿渐行渐远的马车,她揉了揉干涩发痒的眼睛,继续和春光一起往前走。


    国学院按学生年岁分为天地玄黄四等级。


    五至七岁为黄级。暮安今年已经七岁,如今便在黄级末位。


    八至十岁为玄级。也正是时归自己选择的等级,不过她已过了十岁,亦在玄级末位。


    十一至十三岁为地级。一般到了这个年纪天赋便已完全显现,地级便是普通学生和可以修行学生之间的分水岭,如朝华一般尚在黄级就可以上修行课的人终究是少数。


    十四至十六岁为天级。这是国学院最后一个等级,过了十六岁,有修行天赋的学生会被送往各大宗门继续修炼,无天赋者或回去继承家业,或入朝堂历练。


    像北宫长风那般一毕业就身居要职,且修为高深,不必继续入宗门修炼的人,的确如暮安形容的那样,在天枢国打着灯笼也寻不出第二个来。


    入了学院之后时归才知道,原来北宫长风的名气不只在宫里,更不只在暮安的形容里。


    他在整个国学院都称得上是声名赫赫。


    在时归看来,学院里的那些小姑娘们崇拜他,已经崇拜到了飞蛾扑火般的狂热程度。


    她现在完全能理解昨晚暮安提到北宫长风时为何会是那般兴奋到克制不住的语气了。


    这样一个本应活在传说中的天之骄子,竟然和他们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而且距离他们如此之近,可不是会令人疯狂?


    然而对北宫长风了解得越多,时归便越对他送自己钗子的行为感到惶恐。


    她想不通他的意图,也不敢贸然去问,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令她不安。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除了北宫长风之外,进入国学院之后,令她不安的人又多了一个。


    那就是她所在的玄级一班的修行基础课老师——梅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