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29章

作品:《师妹她从不内耗

    虽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机会踏上修行之路,黄级和玄级的学生也没有到修炼术法的年纪,但这个世界终究存在着许多修者,还有一些凡人不可名状之物。


    一些与修行之术和天地规律有关的基础课业还是需要了解的。


    毕竟他们是贵族,就算只是无法修炼的凡夫俗子,也至少要了解存在于这片大陆上的各大宗门,以及修者当中的一些基础流派。


    梅疏就负责教授这个。


    她是一个苍白瘦削的女子,一头鸦青色长发松松挽成髻,一缕碎发垂在颈侧,更衬得她的肤色似雪。


    梅疏看起来很年轻,最多不过双十年华。


    可是她的那一双眼——


    时归第一次踏进梅疏所在的课堂,第一次见到她,就猝不及防撞进了那双眼里。


    那双眼分明也是年轻的模样,瞳仁里却仿佛沉着经年累月的霜灰。


    就好像那里曾轰轰烈烈地燃过一把火,如今却都已烧为灰烬。


    天真的纯澈与世俗的浑浊好像在她眼底交融,当人凝望时,似乎能一眼看得到底,又似乎只能看到无数旋转着的看不清的雾气。


    时归第一次看到那双眼时,就是这样复杂的感觉。


    她甚至沉溺于那些雾霭当中,差一点拔不出来。


    这是她今天上的最后一堂课,但这一节课的时间很长,将近一个时辰。


    上课时梅疏的目光有好几次轻轻落在时归的身上。


    每次都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瞥,可每次都让她感觉脊背发凉。


    被梅疏注视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自在,好像什么都被她看透了一般,好像无论什么秘密在那双眼睛的凝视下都无处遁形。


    散学时天色将晚未晚,因为还要在学院等暮安下学,所以时归并不像其他学生那般急着收拾东西。


    待她慢吞吞收好今天学院发给她的课本书囊,抬步踏出学堂门槛时,便看见梅疏正倚在廊柱旁等她。


    女人苍白的指间捻着一片半枯的梅瓣,见她出来,轻轻松开手,任那点残红打着旋儿飘落在走廊石砖上。


    “你叫时归?”她望着时归笑,声音比她的目光要软:“陪我走走。”


    时归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愣怔的春光,然后抬步跟了上去。


    梅疏领着时归穿过逐渐空寂的庭院,走向庭院最西侧那条几乎无人经过的游廊。


    待到行至游廊,梅疏停下脚步,侧过脸对始终跟在她们身后的春光道:“你先退下,我有话要对时归说。”


    春光依言向后退了几步。


    梅疏则领着时归继续往前走。


    这条游廊的尽头是一座废弃的观星台,因为许久不曾有人踏足,台下的石阶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苔藓。


    梅疏在台阶前站定。


    凉风拂起她素白的衣袖,吹乱了她额前垂下的发丝,转过身来望向时归时,她蒙尘的眼底忽然清晰了一瞬。


    “你于修行一道很有天赋。”她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问时归:“想要修行么?”


    廊外天光映照在她苍白的侧脸上。


    “我可以教你。”


    很轻的一句话,刚一出口便被风吹散了。


    那时候时归并不知道,她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一句话的推动下开始转动,未来所遇见的人和事也都系在这一句话上了。


    对于此刻的时归而言,比起有人教她修行的欣喜,更多的是不明所以的惶惑。


    就跟北宫长风送她钗子这件事情一样不明所以。


    从小姨母就教导她要懂得感恩,而秀娘教导她的则是无功不受禄,这两人在长年累月的说教里让时归形成了一套坚不可摧的价值观。


    那就是倘若自己没有对别人产生价值,那便不能承受别人的恩惠,就算接受了别人的好意,也要好好想想那份恩情自己还不还得起。


    她自认为没有对北宫长风和梅疏产生任何的价值,北宫长风送她钗子的恩情还不了,梅疏教她修行的恩情她更还不了。


    想到这里时归不由感到头疼。


    还得寻个机会把钗子还给北宫长风才是。


    但该如何还呢?她平常又见不到他。


    让暮安帮忙去还?可又该如何向她解释?


    见时归的目光逐渐从思索变为茫然,迟迟没有给出答复,梅疏轻咳了一声:“你可知道我是谁?教你修行这件事情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时归这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其实她心里已然拒绝了梅疏,但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于是斟酌着语句道:“那个,谢谢您的好意,我再想想吧……”


    她用抱歉的语气对梅疏说道:“对不起,我再考虑考虑。”


    梅疏似乎是已经做好了接受时归拜师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一个模糊的答案。


    微微蹙了蹙眉,沉吟片刻后,她若有所思地问她:“你要考虑什么?”


    不待时归开口,她又自顾自地道:“我知道了,终究还是信不过我的实力?”


    时归满脸黑线。


    这都哪跟哪啊。


    “可我总不能把这国学院炸了向你展示实力吧?”梅疏颇有些苦恼地道。


    时归连忙摆手。


    不管有没有实力,都不能炸国学院啊!


    又听梅疏继续道:“我知道了,让你师兄来跟你说。”


    似乎觉得这个方案十分可行,梅疏的眉眼间多出了一丝喜色,“你不知道你的师兄是谁,若你知道,你就愿意了。”


    她俯下身,与时归平视:“你师兄可是天枢一等一的天才,你的天赋已经快赶上他了,若是随我修行,我敢保证你将来跟你师兄一样厉害。”


    时归一愣。


    还有高手?


    这几日她耳边萦绕不绝的都是北宫长风的名字,人人都夸赞他是世所罕见的天才,却没想到天枢国的天才这么多,这么快就又来了一个?


    时归咽了口唾沫,委婉地道:“其实跟师不师兄的没关系……”


    “好了别说了,你不明白。”梅疏打断了她的话:“我也同你说不明白,就让你师兄来跟你说。”


    “国学院每上六日学便会休假一日,再过两日就该休息了,届时国学院中人少,我们同一时间再在这里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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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你师兄也会来,算算日子也该到他苏醒的时候了,到时候你可别来迟啊。”


    什么师兄?


    什么苏醒?


    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兄难道还会冬眠?


    时归一脑袋的浆糊。


    然而梅疏撂下这番话就走了,完全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且她方才约她休息日见面的语气,也根本就没有商量的意味。


    站在原地目送着梅疏离去的背影,时归无奈地叹了口气。


    毕竟是她的师长,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若是不赴约也不太好。


    还是去吧,到时候再跟梅疏口中的师兄好好解释一下。


    梅疏注定是无法沟通了,总不能师兄也是这个样子吧?


    站在原地杵了一会儿,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色,突然想起暮安来,抬步朝游廊外跑去。


    候在廊外的春光见时归跑得满头是汗,连忙迎了上来:“殿下莫急,朝华公主还有一会儿才下学呢。”


    “那就好。”时归点点头,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对了春光,你知道她修习的地方在哪里吗?“


    春光领着时归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奴婢晓得,殿下随我来就是。”


    好在时归和梅疏谈话的时间不长,并没有耽误接暮安下学的时辰。


    等到天色渐晚,学院各处都已掌了灯,暮安才终于在一众宫婢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见到等在门口的人是时归,她露出惊喜的表情。


    似乎吉碧蕊并没有告诉她,今后都是由时归接她下学。


    暮安欣喜地提起裙摆,一路小跑着朝时归奔了过来。


    时归也往前走了几步,伸出双臂接住她。


    “姐姐!”暮安在时归怀里仰起脑袋,“今日怎么是你来接我?”


    时归笑着回道:“以后都是由我来接你。”


    “太好啦!”暮安高兴得蹦起来,“我喜欢姐姐来接我!”


    暮安喜悦的情绪也感染了时归,她一扫心中的不安与阴霾,牵起暮安的手带她往外走。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行走在长长的游廊上。


    在周围烛火的映照下,两道影子像是紧紧贴在一起。


    此后平静无事地度过两日,很快便到了梅疏与时归约定好的日子。


    这一日基本全院的学生都在休息,包括暮安。


    她早已对时归说过,每到休息的日子,母后就要带她去调理身子。


    暮安的身子弱,自出生起便由专人调养照顾,七年间从未断过。


    公羊上人忙于朝政,吉碧蕊带着暮安去调养身体,国学院中又几乎没什么学生……


    也就是说,这一天的时归是自由的。


    她在申时之前出门,去赴梅疏的约。


    如今已到了初冬季节,时归出门时天色尚霁,等到马车行至国学院门口,她撩开车帘下车时,才发现空中已经下起了小雪。


    细雪簌簌而落,悄然覆上朱墙黛瓦,又在片刻之后融化滴落。


    时归让春光就在车中等候,不必随她一道折腾,自己则撑开一柄绢伞,缓缓朝学院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