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入林见鬼

作品:《诡灾降临:灵异逃生从招魂开始

    片刻后,周岳、温涛藏在一个集装箱后方,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吴经理。


    集装箱的锈铁皮在雾霾中泛着湿冷的光。


    他们观察到,吴经理巡视时,只挑那些没有佩戴黑狗血瓶的外姓工人指点,对陈家工人则近乎刻意地绕行。


    而那些陈家工人对他,也远不如对“假赵阳”那般恭敬顺从。


    就在吴经理逐渐脱离工人视线,踱步至集装箱旁时,周岳猛地出手,一手死死钳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已严严实实捂住他的嘴,将他瞬间拖入集装箱后狭窄的阴影里。


    “唔!”


    不远处的工地上,所有陈家工人动作齐齐一顿。


    温涛小心地偏过头,从缝隙中窥视。


    只见蒸腾的白色水汽混合着漫天飘洒的纸灰,形成一片浑浊的灰霾,笼罩着机械与人群。


    外姓工人们仍如提线木偶般僵硬劳作。


    而陈家村的工人们,却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们一个个微弓着背,脖颈以怪异的角度扭转,阴郁的目光穿透灰霾,聚焦在集装箱的方向。


    那些面孔在斑驳的光影中模糊不清,却透出一种阴煞煞的感觉。


    被按住的吴经理浑身剧烈颤抖,一抹冷汗顿时滑过他瞪大的眼角。


    “嘘。”周岳压着嗓子,比了个手势:“吴经理,我们只想问点事,没什么恶意。”


    但同时,他将一颗黑色的东西悄悄丢入吴经理的口袋。


    吴经理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周岳慢慢松手。


    吴经理立刻大口喘气,肥硕的双下巴止不住的哆嗦。


    “赵阳死了。”周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开门见山。


    吴经理浑身一颤,瞳孔骤缩:“他……他果然死了!”


    “果然?”周岳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缝:“你早就料到了?”


    吴经理慌忙“嘘”了一声,紧张地扭头看向施工区。


    直到确认那些阴郁的目光已然移开,他才急促地招手,声音发颤:“这里不能说话!跟我来!”


    说完,他钻入浓重的灰霾之中。


    周岳、温涛对视一眼,一个攥紧人骨球棍,一个摸上短斧,齐齐跟上。


    他们绕过所有可能有工人的区域,踩着坑洼泥泞的僻静小路,来到一座孤零零伫立在工地边缘的板房前。


    温涛细细扫了一眼。


    对比赵阳的住处,这里看着倒是正常不少。


    细细看去,铁皮门泛着陈年红锈,墙板被风雨侵蚀出深一块浅一块的污迹。


    门前的石子路缝隙里,散发着刺鼻的建材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怪味。


    吴经理掏出钥匙,手抖得几次才对准锁孔。


    “吱呀!”


    三人迅速闪身入内。


    周岳反手将门关上,“咔哒”一声落锁后,脊背轻靠门板,形成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势。


    温涛默默站到侧面,不动声色地背着一只手准备随时握住斧头。


    两人定睛望去。


    板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灰蒙蒙的天光。


    漫天飘飞的纸灰被阴风卷起,猛烈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密集的“啪啪”声。


    “吴经理,要不……你开始说说?”周岳打破沉闷。


    吴经理踉跄走到书桌旁,抓起热水瓶想倒水,壶嘴却对不准杯口,导致水洒了一片。


    他颓然放弃,苦笑着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上的赘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松垮灰败。


    “我真后悔接这个项目!”吴经理声音干涩:“来了才发现,这儿的一切……跟公司知道的完全是两码事。”


    “业务不说,光是监工赵阳就跟我之前了解的判若两人。”


    他哆嗦着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纸张边缘因频繁翻动而卷曲脏污。


    “以前的赵阳,对工程质量、工人待遇,要求严得很。工人喜欢他,上头烦他。”


    温涛撇了撇嘴:“还真是经典。”


    吴经理抖了抖那些资料,递给周岳。


    周岳接过,快速翻阅后发现,以赵阳被害的时间为界,文件前后记录的风格差异触目惊心。


    之前是严谨细致的验收报告和问题整改记录。


    之后则充满了敷衍潦草的签名和明显存在漏洞的材料单据。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贪。”周岳合上文件,声音低沉:“你凭这个就断定他死了?”


    吴经理手一抖,差点打翻杯子。


    “不……不止!”吴经理本能地挠着头,却抓下一摞断发:“他不光做事风格变了,连……连那些陈家工人对他的态度都邪门!”


    “原本我就奇怪,他在工人心中地位很高,怎么突然就引起了陈家村工人的暴动。”


    “直到我入职接触工地,发现陈家村的态度和了解中完全不同,对赵阳简直恭敬得过了头。你们都看到黑狗血了吧,那就是赵阳要求的。”


    他咽了口唾沫:“还有,我来工地前,他们就开始拜什么毗沙门天。公司让我修了城隍庙镇风水,他们也敷衍得很。直到……”


    吴经理脸上惧色渐浓,抬手指向窗外即将竣工的一号楼。


    “大概两个月前,一号楼快完工时,突然……突然闹了蛇灾!早上我醒来一看,楼外面黑压压的全是蛇!”


    “我不敢出去。是赵阳处理的。我看他就那么站在蛇堆里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然后,那些蛇……就跟听了令似的全跑了!一溜烟没了!”


    吴经理下意识地模仿着当时看到的姿势,双手合十,眼神却充满恐惧:“你们没看见他那时的脸。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平静。真的,就一眨眼的事!我绝对没看错!太……太邪性了!”


    “从那以后,赵阳反倒对城隍庙上心起来,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动三炷香。”


    “我问以前有没有出过这种事,他说是第一次出现。”


    周岳沉默着,将这些碎片信息在脑中拼凑。


    黑蛇涌动,那是土怪出没的前兆。


    而在一号楼内战斗时,跟着土怪的社火纸人也唱出了赵阳的怨恨——被鬼所害且被打了生桩。


    莫非赵阳被剥了皮之后,就打进了一号楼的地基里?


    要弄清楚这件事,只有想办法从陈家工人嘴巴里撬了。。


    或许,可以想办法让李婉淑出手……


    随后,周岳向吴经理要来了详细的工人名册。


    将已知死去的陈家工人逐一划去,又在吴经理的提示下,圈出了几个在陈家族中辈分较高、可能知情的“老人”。


    比如之前在宿舍楼遇见的八字胡——陈耀祖。


    拿到名单后,周岳与温涛迅速离开。


    “岳哥,有用的信息不算多,姑且先不谈。”温涛悄悄说道:“关于那张诅咒你的状词上,关于那三人的名字……”


    周岳脚步一顿,眼露赞许:“你也看出来了?既如此,那你帮我一个忙……”


    说着,周岳在温涛耳边说了些什么。


    温涛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


    下午六点,工地陆续收工。


    众人再次碰头交换信息,但收获寥寥,线索似乎都指向了僵局。


    “既然暂时没有头绪,那就先去后山吧。”周岳看向江峰。


    “早该去了!”江峰烦躁地挠着头发。


    郑羽生、杨旭默默看了江峰一眼,并未吭声。


    反倒是温涛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怎么越来越像那个死掉的超雄了,真是烦人。”


    一行人再次踏入前往后山的小径。


    很快,那片诡异的山茶花林再次映入眼帘。


    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粘腻,连呼吸都感觉到一阵猩甜。


    周岳循着记忆,带领众人向那块大石和城隍神像的方向走去。


    林间越发寂静,只有脚踩在厚厚的落叶花瓣上的沙沙声。


    而且,血腥味越来越浓。


    十分钟后,城隍神像的轮廓在林木间隙中若隐若现。


    突然。


    “噌!噌!噌!”


    惨绿的火光毫无征兆地炸亮。


    绿火跳跃,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泼洒出大片阴惨惨的光晕,将整片茶花林浸染成幽邃的惨绿色。


    “嘻嘻嘻…”


    纸扎鬼差那尖细扭曲的笑声凭空响起。


    那笑声飘忽不定,从四面八方钻进众人的耳朵。


    同时,漫天血色花瓣簌簌飘落,比之前更密、更急,宛如血雨。


    众人抬头顷刻,不由骇然。


    只见每一根横生的枝杈上,都蹲着数个纸扎人。


    它们涂抹着猩红夸张的笑容,每一个手中都提着一盏幽幽燃烧的绿灯笼。


    纸身随着阴风轻轻晃动,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茶花定情识鬼相,一眼看破画皮妖。三尺白绫锁喉颈,荒林抛尸野狗叼!”


    它们齐声吟唱,调子诡异阴森。


    阴风毫无预兆地加强,从林间深处呼啸扑来,卷起满地落花与尘土,迷了人眼。


    风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铃音。


    “嗖!”


    “嗖!”


    “嗖!”


    一连串重物坠落的闷响,紧接着是绳索绷紧的颤音。


    当阴风消散,众人勉强睁眼看去时,顿时一个个头皮发炸。


    只见头顶上方,赫然垂吊下数十串“铃铛”。


    那竟是一串串用长发捆绑起来的人头。


    有的已是森森白骨。


    有的尚未完全腐烂,爬满肥白的蛆虫。


    还有的皮肉干缩,依稀可看清死前惊恐扭曲的面容。


    周岳看得分明,其中一颗最“新鲜”的,正是他们初入禁地时,被纸人拖走的那个陈家工人。


    此时,他双眼暴突,紫黑的舌头长长地耷拉在嘴巴外,维持着死前痛苦的表情。


    每串人头之下,还连着一段被刻意缠绕装饰了铜片的脊骨,此刻在风中急促摇晃、碰撞,发出那连绵不绝的“叮当”声。


    更多的纸扎鬼差,从一排排密集的茶花树后探出身体。


    它们踩着高跷,身形飘忽,齐齐而笑。


    “腹中骨肉生生剜,娘胎拆作两处抛。花碎便索仇人头,陈家孽债似水寒。花瓣沾血做恶鬼,坠入黄泉九重水渊。”


    第二段状词唱响,比前一段更加怨毒凄厉。


    站在队伍最末尾的杨旭,突然感到后脖颈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凉的气息。


    一股恶寒瞬间直窜颅顶。


    他重重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扭头看向身后。


    就在他身旁那棵老茶花树的枝杈上,一道血红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倒吊下来。


    那浸透了鲜血的长发,湿哒哒的扫到杨旭的脸颊。


    刹那,四目相对。


    那是……李婉淑。


    “啊啊啊啊啊!”


    顷刻,茶花林中响起杨旭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