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纸灰成字
作品:《诡灾降临:灵异逃生从招魂开始》 瞬间,江峰疾退。
周岳和郑羽生几乎同时出手,一把将杨旭拽了过来。
“李婉淑,冷静!”
周岳抬手拦阻。
却见倒吊的李婉淑比在一号楼内时更加癫狂。
她十指抓挠着脸颊,皮肉翻卷之际,鲜血如断线珠子般砸落在地,口中却迸发出凄厉的笑声。
一时间,灯火幽暗摇曳。
树后的纸扎鬼差们提着血淋淋的纸刀纸剑,身形摇晃着逼近。
同时,李婉淑的头发疯狂生长,垂至地面后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啊啊啊啊!”
她哭嚎着,双手化作利爪直刺周岳双眼。
“岳哥!”温涛惊呼扑上,慌忙掏出藏魂坛。
周岳顺势揭开坛盖向前一推,大声呵斥:“李婉淑,你看这是谁!”
声落。
鬼手“嗖”的停在周岳眼前寸许。
周岳眼中毫无惧色,只是将藏魂坛轻轻晃了晃。
“呜呜……呀呀……”
坛中传来婴儿稚嫩的咿呀声,如清泉淌过死寂的茶花林。
纸扎鬼差们齐齐一颤,动作僵止。
李婉淑狰狞的面容瞬间凝固。
她缓缓从树杈脱离,踉跄落地后,扭曲的瞳孔里第一次翻涌出人性的慌乱。
她开始慌乱地整理破碎的衣裙,试图捋顺湿漉漉的长发。
可她的脖颈已经严重变形,头发只能杂乱拖地,那动作笨拙得令在场众人竟看出几分心酸之感。
“呜……呜呜……”
低沉的抽泣声混着痛苦与不甘,随着扑面而来的阴风徐徐荡开。
李婉淑用手遮住可怖的面容,肩膀剧烈颤抖。
周岳与温涛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是对胎死腹中的小宝的愧疚,是被剥皮鬼钳制无法团圆的痛苦。
如今骤然见到孩子,母性本能的爆发,却又担心这非人的外貌会吓坏孩子,完全忘记了孩子已经成鬼的事实。
“李婉淑,”周岳声音沉缓却清晰:“小宝不会嫌弃你。”
“你是他的妈妈。”
风声忽然减弱了几分。
李婉淑浑身一震,血丝密布的瞳孔死死盯着坛口。
“啪。”
一只小小的血手印,悄然出现在坛壁上。
“唔……呀呀!”
小宝的声音突然变得清脆欢快。
紧接着,李婉淑臂弯处浮现两个血色小手印。
她哭声哽咽,双臂却本能地环抱收紧。凌乱湿透的长发,隐约突出一个婴儿的轮廓。
纸扎鬼差们齐齐后退三步,手中兵刃低垂落地。
郑羽生默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杨旭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温涛也松了口气,轻轻拽着周岳的衣袖,想将他往后拉:“岳哥。”
周岳反手拍了拍他手背:“放心,我没事。”
他看向戾气渐消的李婉淑,沉声道:“李婉淑,依照约定,今夜我们便告阴状为你丈夫赵阳讨个公道。”
李婉淑浑身一颤,倒垂的脑袋看向周岳。
“呃……呃……”她想开口,却突然痛苦蜷缩,踉跄几步后“扑通”跪地。
纸扎鬼差们无声上前,搀扶着她走向城隍神像。
扮作黑白无常的两位抬起落叶上的青铜火盆。
盆中炭火正旺,燃烧着惨绿色的火焰。
余烬里,还有尚未完全燃尽的状纸,和城隍庙中那张害人的布帛状纸完全不同。
周岳取出一摞白纸,却陷入沉思。
告阴状是最后一步。
在此之前,他本来希望利用母子团圆的方式博得李婉淑的信任,从而问出点线索。
可没想到,李婉淑的理智比起在一号楼时又模糊了几分……
“周岳,还在等什么,快点写啊!”江峰快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纸:“如果你还想不出来,那就我来写!”
郑羽生横臂阻拦,镜片后目光锐利:“江峰先生,还请冷静。如果此时不慎打翻火盆,烧了写状词的纸,那才是阴沟里翻了船。”
周岳闻言,忽的眼睛一亮。
对呀。
阳间逢到祭祀、祭祖的时候,所有的供品、纸钱也都是通过火烧,才能让鬼享用。
这么来看,如果将写下的内容烧掉,是不是就能和李婉淑沟通呢?
念及至此,周岳迅速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笔在白纸上“沙沙”写字。
众人立刻围拢上来。
【李婉淑,我们已经查到害死你丈夫赵阳的,就是陈二狗,但陈二狗似乎不是画皮妖,他到底是谁?他和毗沙门天信仰有什么关系?】
旋即,纸张入盆。
“轰!”
惨绿色的火光腾起数丈。
火舌自周岳面前擦过,却不曾掀起一丝灼热,反而激得周岳一个寒颤。
同时,抱着小宝的李婉淑忽然颤抖起来。
她发出怨毒的嘶吼,脸上杀气腾腾。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
“岳哥!”温涛更是脸色一白,几乎下意识便要将周岳往后拉。
“小涛,别慌!”周岳按住温涛的手腕,目光扫向纸扎鬼差:“看它们。”
定睛一瞧,纸扎鬼差们静立未动。
这下子,众人也终于明白了。
这些纸扎鬼差的行动,就代表李婉淑是否对众人存在杀意。
“呼……”周岳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我继续。”
话音落,一阵阴风卷起火盆中的纸灰,窸窸窣窣的飘落在地上,竟刚好拼成几个字。
【害死我丈夫的,就是陈二狗,他就是画皮妖!】
刹那,所有人呼吸一窒。
周岳眉心一蹙。
李婉淑的回答怎么……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再次提笔。
【为什么要杀死陈家村的人,因为他们和陈二狗同村,属于包庇吗?】
询问烧成灰烬,很快又浮现成字。
【对!而且,他们供奉地底的神像,他们举行仪式,他们不让我和小宝、丈夫团聚!】
刹那,李婉淑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她的理智似乎进一步减少。
空气里,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周岳却是心头一凛。
一号楼出现黑蛇,是土怪出现的征兆。
真正的赵阳也被打了生桩。
现在,李婉淑说陈家村的人供奉地底的神像?还举行仪式?
周岳立刻取出纸笔,将关键线索记录。
与此同时,温涛下意识地望向四周,目光扫过前夜和周岳蹲下藏身的位置时,却是一愣。
因为那里的山茶花,也从白色变成了红色。
温涛看了看山茶花的变化,又联想到那些尸体,最后看向愈发疯癫的李婉淑,一把捏住周岳的胳膊,脸色泛白道:“岳哥,你说……那只鬼费尽心思给李婉淑的山茶花埋进尸体,会不会……就是为了让李婉淑变得无法沟通?”
话音落。
郑羽生扶镜框的手一顿。
江峰瞳孔收缩。
杨旭倒抽了一口冷气。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猜想可能性很大。
从小宝的情况来看,鬼就有意识的通过其余方式来削弱小宝的力量。
用遗物镇压小宝的尸体,打碎代表小宝遗物的拨浪鼓。
对照象征李婉淑、赵阳定情的山茶花,如果将白色全部染成血色,是否李婉淑就彻底没了神智?
如此一来,使徒们在进入禁地之后,就根本无法从李婉淑这里得知告阴状等重要信息。
至于赵阳更不必说,他的身体都被打了生桩,平时还要和鬼共用“土怪之躯”。
所以……
“小涛,你帮我找到了关键!”周岳重重拍了拍温涛的肩膀,眼中满是欣喜。
温涛顿时憨笑着挠了挠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周岳则在纸上快速书写。
【李婉淑,如何避免鲜血污染你的山茶花】
纸成灰烬后,落成的字却让众人脸色一沉。
【无法避免。】
众人顿时明白了。
只要他们动手,不管造成了哪个工人的伤亡,都会被鬼弄到这里污染李婉淑。
正当周岳头疼时,他却发现李婉淑的目光突然瞥向温涛。
尽管仅仅是一眼,周岳却顺着对方的视线锁定了温涛的心口。
那里……是温涛藏着白色山茶花的位置。
这是暗示……要好好保存白色山茶花吗?
周岳呼吸一顿,刚要提笔,李婉淑却抱头惨叫起来。
怀中的小宝也“咿呀”连连,只是声音里充满焦急。
纸扎鬼差们开始颤抖,纸刀纸剑缓缓抬起。
这下子,温涛、郑羽生、江峰、杨旭四人也纷纷警惕了起来。
周岳明白,时间不多了。
他立刻取了一张白纸,提笔写下状词。
【锡城城隍监察司威灵公殿下:
告状人:周岳、温涛、郑羽生、江峰、杨旭。
兹有冤情,惶悚叩禀:
吾等误入禁地,察得监工赵阳遭恶徒剥皮戮杀,魂陷桎梏,受邪祟所遏,不得解脱。其妻李婉淑、幼子小宝皆蒙奇冤,一家三口阴阳两隔,人伦尽毁。
今泣血上闻,伏乞威灵公垂怜:
一请剥离赵阳魂魄,归其本位;
二许苦主团圆,以全天道人伦。
恶犯名讳虽暂未彰,然天地共鉴,鬼神悉知。
谨呈此状,涕零待命。】
状词一落,郑羽生细细一瞧,颔首低语道:“周岳先生,你是想……先将赵阳的魂魄从‘鬼’的身上剥离出来,增加李婉淑一家三口的胜算?这的确是保险的做法。”
周岳也点了点头。
他将状词卷起,正要投入火盆时,一直沉默着的江峰却突然开口。
“等等,我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