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9 章

作品:《脏月光

    这地牢阴冷得反常,连空气都透着令人窒息的诡谲,虞天念心里只觉得诡异,不仅是面前的徐承,连同这整个局势,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既不符合他对朝局的认知,更与原著中的走向大相径庭。


    “殿下,还未到此等地步。”虞天念沉声开口,试图稳住对方的情绪。


    徐承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死死攥着他的手腕,那日他明明暗示过徐承要隐忍,也不知徐承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似乎真认定了要带着阿瑜离开京城远走高飞,但虞天念明明再三强调要他不要谋反,老实待着,怎么就不听呢。


    徐成看着虞天念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嘴巴张了张,眼里闪过挣扎,是虞天念前一日看到过的那副神情:“阿瑜,我这都是为了你。”


    虞天念有点麻了,为了我?攻打天下?你是不是偷换了太子的剧本啊?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覆在徐承冰凉的手背上,语气温柔却不失坚定:“殿下,阿瑜还是那句话,只要能留在殿下身边,阿瑜便知足了,如今阿瑜身在虞府,对眼下的一切都很满足。”


    他感受到徐承紧绷的手臂微微松动,立刻趁热打铁:“阿瑜最不愿见到的,便是殿下为了阿瑜身陷险境,就算真的要做些什么,也请等殿下准备好一切再说,到了那时,无论天涯海角,阿瑜定当生死相随。”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显然起了作用,徐承的好感度节节攀高,终于回到了98%,虞天念心中暗喜,面上却更加殷切。


    “殿下,此事来得蹊跷,阿瑜怀疑是镇国侯在背后推波助澜,意图逼您不得不反。”虞天念压低声音,将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殿下莫慌,如今案子交到了锦衣卫手中,阿瑜定会竭尽全力,帮殿下洗清冤屈。”


    徐承复杂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终于,手指一点点松开了钳制,虞天念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细心地指挥随行的锦衣卫将带来的厚毯、炭盆和精致膳食一一布置妥当,又下令:“二皇子乃是朝廷重犯,但也是金枝玉叶,尔等好生伺候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看着虞天念忙前忙后的身影,徐承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他紧攥着掌心,忍不住低声道:“阿瑜,是本王对不住你,让你也陷于这险境之中。”


    虞天念走到他身边,露出一个温和至极的笑容:“若非殿下当年相救,阿瑜哪里能是今天的阿瑜,阿瑜永远都是殿下的人。”


    徐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阿瑜,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虞天念一愣,后悔吗?随徐承一块儿造反吗?


    虞天念眼眸暗淡下去,说实话他看到原著里,自己最后推翻王朝、登基称帝,最初的恐惧过后,很难说没有所谓的心驰神往、热血沸腾,但理智告诉他,以如今他的实力、虞府的实力,根本进不了这盘大局。


    他最重要的任务,是攻略角色,赚取积分兑换灵芝丹,救活虞天怆,至于称帝称霸,虞天念压下心底那一丝名为贪婪的悸动,睁开眼,双眸清澈见底。


    他单膝跪地,在徐承面前垂下头颅,姿态谦卑却坚定:“殿下,阿瑜不求封王称帝,只求一生平安无虞,即便是殿下,阿瑜也不希望您最后落得众叛亲离、曲高和寡的下场,阿瑜只求您安然无恙。”


    徐承的手指微微颤动,似乎想抚摸他的发顶,最终却在半空缓缓收回,良久,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明白了,阿瑜。”


    虞天念站起身,正欲告退,徐承却忽然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笑容:“阿瑜,去做你想做的吧,本王永远在你的身后。”


    走出牢房,这是他第一次被其他角色反向攻略,令慎那种靠系统硬刷的好感度不算,忽然,一个念头钻入脑海,这个阿瑜怎么和自己攻略的人物有些重合?


    虞天念猛地停下脚步,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系统,”他声音干涩地问道,“在我之前,还有其他人攻略过这些角色吗?”


    【不曾,宿主是原著的唯一主角,系统未曾绑定过其他任何人】


    可若无人攻略,那这个“阿瑜”为何如此反常?若这世上真有另一个人知晓剧情,那自己该怎么办?虞府上下,又将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压不下去,但眼下容不得他多想。


    虞天念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强行压入心底,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锐利,大步朝着锦衣卫衙门走去,此刻,他要去见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赵逾。


    虞天念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锦衣卫的眼线事无巨细地报到了赵逾案前,如今见虞天念径直闯入,赵逾冷笑一声:“你居然还敢来见我?”


    虞天念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双手呈上:“大人,这是容贵妃交予属下的。”


    赵逾接过玉佩在手中翻看,“金玉坊的东西,交于你?”赵逾的眼里闪过一抹狠毒,“贵妃娘娘这是不把我们锦衣卫放在眼里啊。”


    和虞天念想的一样,他当初拿到这块玉佩的第一反应便是容贵妃要么是在求助,要么是在示威,几乎是明示了他们的背后除了镇国侯还有金玉坊等江南一带势力,不仅兵权,还通了财路和水路。


    赵逾随手将玉佩扔在案几上,对虞天念道:“我当初不是警告过你,让你安分守己,不要掺和这些浑水吗?怎么,如今你倒是想要救下二殿下了?”


    虞天念抬起头,目光直视赵逾,冷冷道:“大人,属下知道您是谁的人。”


    赵逾挑了挑眉,语气玩味:“哦?我是谁的人?”


    虞天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声道:“还请大人转告您背后的那位,若是真逼急了二皇子,事态一定无法如他所料那般发展。”


    赵逾这次是真的眯起眼睛打量虞天念了,他阴冷地瞧着虞天念,“你与阿瑜,是什么关系?”


    “阿瑜”二字一出,虞天念只觉得脑中轰然作响,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遍体生寒,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赵逾,失态地脱口而出:“你怎么会认识阿瑜?”


    随后虞天念脑中急转,瞬间反应过来:“你的背后是阿瑜!”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先是三皇子徐清,再是二皇子徐承,如今又是锦衣卫指挥使赵逾,这个阿瑜三番四次地出现在他面前,还次次都走在他的前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个阿瑜正躲在某个角落,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赵逾没有想到虞天念的反应这么大,甚至觉得有几分好笑,“你对我做了那些事不觉得害怕?反而是听说阿瑜如此惊惧,难不成你也见过他?”


    虞天念强压下心头的狂跳,尽量让自己冷静道:“大人,前些日子属下冲撞了您,是属下不对,可如今这个案子,属下只是想秉公办事,并不想与大人作对。”


    “秉公办事?”赵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觉得本官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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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被几句道歉就糊弄过去的人吗?”


    虞天念闭了闭眼,决绝道:“大人想如何处置属下,那是之后的事,属下定当尽力赔罪,但属下如今有一事不明。”


    虞天念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属下曾在二皇子口中听闻过阿瑜,似乎与二皇子关系匪浅,而大人显然也与他有过接触,属下怀疑,此事该不会……”


    “你想多了。”赵逾直接否定了的猜测,“本官与阿瑜不过几面之缘,那还是多年前的事,就算他如今重新出现,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见虞天念还要再说,赵逾不耐烦地挥手:“关于阿瑜的事,本官以后再与你细、细、讨、论。你只需要记住,本官背后没有人,此案既交于锦衣卫,便是交于本官,你也莫要再打其他心思。”


    虞天念沉默片刻,只好退而求其次,沉声道:“大人,这个案子绝对是有人诬陷二殿下。”


    “如何见得?”


    “刑部动作太快,大理寺毫无还手之力,而容贵妃又将此物交于属下,可见镇国侯一党意图逼反二皇子,无论是纵火案还是抄家出的书信,都可往刑部和后宫的方向查。”


    “虞府出来的人,便是如此愚笨吗?”虞天念低着头听到上面的赵逾冷笑一声,“还镇国侯和贵妃想要逼反二皇子?你是嫌这几位死得不够快吗?”


    虞天念一愣,原著中,确实是赵逾步步紧逼,才将徐承逼上绝路,可以说是与镇国侯、贵妃娘娘无关,可如今赵逾表面上说他的背后没有人,虞天念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对徐承做什么,只是不动声色道:“还请大人明示。”


    赵逾拿起那块玉佩左右把玩了一下,“后宫着火一案是东厂在查,内务府那边则被大理寺扣下,如今涉及了二皇子,陛下却直接让锦衣卫全权负责,抄家一事,又默认了刑部在做,你觉得这背后是谁?”


    虞天念再怎么看过原著,他本质上也只是个京城的纨绔,即使在家里听说过不少这样的大事,可对于如此细微的地方,虞天念也说不出那真正的违和之处在哪。


    赵逾摸着玉佩上的纹路,“还没看出来?自从太子与二皇子从西域回来,这京城便处处是风云诡谲,原因很简单,就与你们虞家寄居在天子脚下一般,归根结底便是两个字,不信。”


    虞天念霎时呆在原地。


    不信。陛下不信。


    他忽然想起了徐清曾与他提过的前丞相案,那时的风波与如今何其相似,原来这几个皇子,都从未真正得到过陛下的信任。


    “那可是镇国侯,又是江南的金玉坊,你以为此事锦衣卫不知?本官不知?陛下不知?”赵逾冷笑,“锦衣卫乃天子耳目,你不会以为这世上真有本官不知的事吧。”


    虞天念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过去几个月,他仗着知晓原著剧情,即使面对三皇子徐清、二皇子徐承,他都未曾如此胆寒,可此刻,面对这个他刚刚玩弄过的锦衣卫指挥使赵逾,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杀机临身。


    赵逾慢条斯理地说:“这纵火能纵到后宫,还是专门挑了容贵妃的住处,我知道你去了陛下的内库,说说看,你看到了什么?”


    虞天念麻木地回道:”属下看到宫里的账目,确实给容贵妃与张妃的俸禄多了不少......”


    赵逾捏着玉佩,大发慈悲地说:“看在你孝敬本官的份上,便告诉你一件宫里的秘闻吧。那容贵妃呀,可与宫里的嘉贵妃……不干不净的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