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逃不掉的
作品:《从神策府到星海尽头》 苍城外的外域防线早已被血与火染透。
星舰的残骸漂浮在虚空、断裂的炮管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丰饶孽物的残肢与云骑军的甲胄碎片混在一起,被爆炸的气浪掀得四处飞散……
可即便战况惨烈,此刻的战局依旧牢牢地握在云骑手中——
镇渊将军绝弋亲率的主力部队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丰饶联军的阵线层层撕碎。
身披玄甲的绝弋立于旗舰舰首,手中的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能劈开星舰的凌厉劲风,将成片的丰饶孽物斩成飞灰。
她的身后,云骑阵型稳如磐石,一步步将丰饶联军的战线往回推。
步离人的冲锋队被冲得七零八落,那些嘶吼着的丰饶孽物,在炮火的联合绞杀下,只余下满地残肢断臂。
丰饶联军原本铺天盖地的攻势,硬生生地被云骑压得节节败退。
战局的中心,绝弋的长剑劈开了翻涌的血肉之潮,玄甲被溅上了腥臭的粘液。
此刻,长剑已经逼到了倏忽面前。
这位丰饶令使的本体是一团无定形的血肉之影,现在已经被绝弋劈得溃散不堪,无数次重组又无数次被劈开,连最基本的形态都难以维持。
最终,绝弋纵身跃起,剑身的罡风将它死死锁住,斩断了它重组的退路。
她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就要落下这终结一切的最后一击。
变故就发生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无数漆黑如墨的细线毫无预兆地从虚空深处窜出,像蛰伏已久的毒蛇,瞬间缠上了绝弋的四肢、躯干、脖颈。
细线越收越紧,勒得她的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一片片甲片崩裂飞散,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勒出深深的血痕。
绝弋猛地发力想操纵长剑斩断缠上来的黑线,但她的长剑也被黑线用同样的方法锁住。
她越是挣扎,那些黑线就越缠越紧。
局势也就是在这一刻被逆转。
奄奄一息的倏忽借着这机会,迅速收拢四散的血肉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冲到了绝弋面前。
它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洞穿了绝弋的胸膛,捏住了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只听一声黏腻的破碎声,那颗鲜活的心脏被它捏碎。
紧接着,倏忽分化出一团蠕动的血肉填进绝弋心口那处空洞的伤口里。
绝弋心口的位置,先是冒出了无数细密的金色根须,顺着她的血管飞速蔓延,盘根错节的金色枝蔓顶开皮肤从她身体里冒了出来。
她原本清明锐利的眼眸,逐渐空洞无神,再然后被一篇浑浊猩红取代。
整个人彻底变成了她刚才还在浴血征讨的怪物。
前排的云骑士兵愣在了原地,还没从主帅的异变里回过神,就被迎面挥来的金色枝蔓刺穿了胸膛。
不过眨眼的功夫,数名身经百战的云骑精锐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也就是在这时,镜流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拉扯力,将她的意识从绝弋的身体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也被这些黑色的因果线拉扯出□□后化作了半透明的灵体,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蝶一样被因果线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她只能悬浮在虚空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了倏忽手中的傀儡,挥舞着沾满云骑鲜血的金色枝蔓杀入自己庇护的家园。
战线的溃败,只在顷刻之间。
有了绝弋这位前云骑最高统帅的加入,原本固若金汤的外域防线就像纸糊一般,瞬间就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
丰饶孽物嘶吼着冲在最前面,用身体扛住云骑炮火,紧随其后的步离人冲锋队,负责清洗战场。
各大战区被炮火覆盖,震耳欲聋的轰鸣里夹杂着云骑士兵临死前的呐喊、短兵相接的铿锵,还有丰饶孽物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原本整齐划一的军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联军绞肉机吞噬。
现在的战局已经到了威胁苍城存亡的时候,中台指挥系统只能启动紧急防御机制——洞天闭锁。
这是仙舟的区域灭除武器,需要将丰饶孽物引进洞天,待它们进入后立刻锁死洞天大门,启动洞天的自毁程序。
经过系统分析,这次需要牺牲的是凝□□天,因为它需要撤离的民众最少。
紧急广播传遍了整个凝□□天:“所有人立刻向撤离凝□□天!”
“所有人立刻向撤离凝□□天!”
……
可就在将孽物潮引到入口前的那一刻,异变再次发生。
权限系统突然失控,原本应该开启的凝□□天大门被锁死了,可本该紧闭的安澜洞天入口却毫无预兆地开启了。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好死不死,现在整个苍城的通讯在这时彻底瘫痪。
镜流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行动能力的看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丰饶联军在苍城的土地上大开杀戒,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被金色的枝蔓覆盖,看着那些曾经和她并肩作战的同袍,被变成孽物的自己亲手斩杀,看着无数手无寸铁的民众,在孽物的撕咬下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些因果线不仅仅困住了她,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了数百年的记忆闸门。
无数悲恸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和眼前的惨状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正在发生的现实,哪些是刻进骨髓里的隐痛。
她看到了那颗妖星发出刺耳的悲鸣,裹挟着燃烧的山脉与崩裂的大地,朝着苍城扑去。
末日的火光染红了整片天空,长街上的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在灭顶的绝望里挣扎翻滚,金色的枝蔓如同毒蛇般,追着每一个奔跑的人,钻进他们的身体,把鲜活的生命变成滋养孽物的肥料。
她看到了白珩。
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狐人少女,驾驶着残破的星槎冲破层层封锁,手里高高举着朱明仙舟燧皇赐予的微型黑洞。一往无前地冲向那团蠕动的血团,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黑洞的引力撕碎了周围的一切,也包括白珩自己。
她看到了临渊境的滔天洪水,那头由故友残血转化来的孽龙,在洪水里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嘶吼。是她亲手斩杀了那头孽龙,剑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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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着的既是故友的血,也是她自己无声的泪。
……
所有的记忆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时,那种熟悉的感觉毫无预兆地来了。
她感到自己的丹腑在疯狂翻涌,像是有一团烈火在里面灼烧,从丹田一直烧到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要被烧裂、融化。
在这些真假交织的幻觉里,那些束缚着她的因果线像被拉到极致的丝弦,紧紧绷着、一点点割裂她最后的意识,却也同时彻底解放了她一直压抑着的魔阴身。
原本死死捆住她的因果线,如同脆弱的棉线,一根根地被齐齐挣断
她终于挣脱了束缚!
她立即唤回长剑,朝着下方正在大开杀戒的丰饶联军狠狠劈去,可剑光却穿过了它们的躯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只是灵体状态,没有实体的依托,再强悍的力量也碰不到这些现实里的孽物。
思来想去,她觉得去找景元。
她刚一进入洞天,就看到他们被孽物围困,好在小镜流不排斥她。
于是,她终于重新拥有了能触碰现实的能力。
她借着小镜流的身体,救下了被偷袭的景元,斩杀了成片冲上来的孽物。
因为少女身体经不起魔阴身和战斗的消耗,后面的事情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是一个沉稳而温暖的怀抱。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肃穆的脸。
女子额间点着鲜红的朱砂痣,垂眸看着她,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
是苍城的现任补天司命。
她的眼神空空的,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浓雾,让人判断不出她是喜是悲。
这位补天司命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浑厚空灵:“你还是回来了。”
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景元瞬间反应过来,垂眸看向怀里的小镜流。
只见她原本紧闭的双眼已经睁开,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确认好她没事之后,景元就将放回了地上。
整个万补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小镜流与补天司命的身上。
补天司命缓缓转过身,围着那具通体由黑檀木打造的棺椁,一步一步地走着。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她围着棺椁走了整整一圈才终于停下脚步,像是在斟酌待会儿要说的话。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一起的景元、镜流与彦卿三人,“一切皆是定数,就算有剧本,也一样逃不过被修正的命运。”
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了小镜流的身上,“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殿外的风忽然灌了进来,带来了远处传来的炮火轰鸣、孽物的嘶吼,还有隐约的惨叫。
像是对她的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