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约？”池染惊了，“怎么个预约法？”


    小二笑了，“按号预约。如果二位现在预约的话，年关前差不多能排到。”他掐指算了算，“不过不能保证一定能排到。”


    “这不是废话。”池染怒了。


    小二狡黠一笑，“客官消消气，我们提供插队服务，只要钱给够，保管能及时得到您想要的情报。”


    此时此刻池染特别想武力解决问题，目光征询夜神的意见。


    只见夜神敛眉，眼眸微垂看向别人时，总让人有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他余光瞥向小二，“叫你们主人出来同我讲话。”


    听到大佬傲慢至极的话，池染感慨，自己的火候练得还是不够。


    他是怎么做到既能目中无人又让人不敢置喙的……


    小二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对方仅仅一个余光便威压感十足，没准来头不小。


    潜意识告诉他，这人多半是来砸场子的。


    “这位郎君，我家主人今日不在。”他思量片刻，折了个中，“不若明日再来？”


    如今池染身无分文，想打点有心无力，以夜神一贯张扬的行事风格，必会掀起一番滔天巨浪。


    他们在京都落脚并非一两日，闹大了于他们不利。


    左右衡量，她打着商量，“小二哥，行个方便，我与公子长途跋涉而来，只为公子的爱宠。”


    小二哥一脸为难，“可我说的真不算，上头定下的规矩，我如何能擅自做主。”


    他说的在理，池染想劝大佬明日再来，却见夜神神色变了，似是不悦。


    “这样，听雨楼定有另一条规矩，二位不妨听听？”小二靠近压低了声音说，“上头规定，二位可以用情报换取情报。”


    “那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情报？”既然有别的解决办法，自然比武力解决强。


    小二哥回身去柜台写了一行字，然后交给池染，“只需拿此条情报交换即可。”


    池染打开，粗略扫一眼，脸立时垮了下来。


    纸上写着：当朝大理寺卿沈辞风流韵事一桩。


    要不还是武力解决吧！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小二，来壶桑落酒。”


    池染循声望去，一抹明黄映入眼帘，后面纯白身影紧随其后。


    有机会脱身，小二忙不迭上前招呼，“好嘞，二位随便座。”然后飞快消失。


    “阿灵？”池染率先唤道，意想不到会在此碰到苏幼灵和江越白。


    苏幼灵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看出眼前这位模样俊俏的小郎君十分眼熟。


    她面露喜色，一双杏仁眼灵动无暇，“染姐姐。”


    又挪了挪视线，瞧见她身旁一袭玄衣的夜神，他半张脸埋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在记忆识海被刀出心理阴影出来后，一连做了几晚噩梦。


    梦里都是自己被夜神追杀的场景。


    甚至脑海里挤进了一些奇怪的记忆。


    她犹豫该不该坐过去，直到池染热情地叫她过去，她才回神坐过去。


    “小白仙君。”池染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江越白点了下头，礼貌回应。


    四人同坐一桌，画面出奇的诡异。


    比坐在这里一语不发默默喝酒的人，更加诡异。


    夜神首先打破了尴尬，“小白仙君？”他轻嗤了下，“你何时与他这般相熟？”


    “在寒潭。”池染目光在夜神和江越白之间游走一圈，诚实道：“要不是小白仙君和阿灵，我恐怕会被冻死。”


    “师妹客气，举手之劳。”他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拘谨。


    顿了下，他又说：“魔尊夜神竟也关心下属的私生活。”


    “本尊下属，自当本尊亲自照看。”夜神眼眸带着审视的睥睨，连自称都变了，“不劳战神仙君多管闲事。”


    江越白冷笑了下，不甘示弱，“本君也不愿多管闲事，但魔尊连自己下属的安危都看顾不来，轻易便叫人劫走，属实不敢恭维。”


    “江越白，你在挑衅本尊的权威？”夜神的语气渐冷，冷的仿佛结出了冰碴儿。


    “是又如何。”江越白完全不惧，“不服单挑。”


    “行。”夜神气笑了，挑了下下巴，“出去单挑。”


    池染：“……”


    苏幼灵：“……”


    说好的隐藏身份呢？


    咋还上头了。


    池染忙扯住夜神的袖子，苏幼灵拉住江越白。


    “咳，那个……”池染支支吾吾开口，“公子、小白仙君，正事要紧。”


    一来一回对话，池染听着有种小学生吵架的意思。


    而导火索竟是她自己，不由一阵心悸。


    气氛相当沉重。


    尤其他俩还穿得一白一黑，跟黑白无常来索命似的。


    想到这儿，池染没憋住，乐出了声。


    苏幼灵莫名看着她，“染姐姐，什么这么好笑？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二人由对峙，同步向她看过来。


    说出来怕他俩当场剐了她。


    店小二拎着托盘，打断了她们，“来，给四位上酒。”说着，把碧绿的酒壶搁在苏幼灵面前，“您要的桑落酒。”


    又把白玉的酒壶放在夜神面前，“您要的酒，四位慢用。”说完，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二人暂且歇火，各自坐了回去。


    苏幼灵拎起酒壶，掀开壶盖，从里面倒出一张卷成团的纸。


    里面装的不是酒……


    池染好奇地伸手拿过白玉酒壶，晃了晃，里面明显是液体。


    “阿灵，你的酒壶有什么玄机？”


    她展开看了眼，然后递给江越白，解释道：“听雨楼的桑落酒最贵，所以酒的品种就代表了情报的快慢和等级。”


    池染似懂非懂，“所以，你插队了？”


    她点点头，“算是吧。”然后问：“染姐姐为何会来京都？”


    “想给魔宠寻个伴儿，自从它找不见你之后，别提多磨人了。”她只说明了一半，“那你们呢？”


    “公主失踪，怀疑是妖邪作祟，我和师兄来此调查。”苏幼灵不谋而合也只说了一半，“我也惦记着它，它现在在什么地方？”


    池染欲言又止，担心她也出现阴影，敷衍道：“有机会带你去看它。”


    不过真要带她去，也得征得夜神同意，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苏幼灵倒没深问，提出一个关键性问题，“染姐姐，找狗为何找到听雨楼来了？”


    提起这个，江越白不禁也看过来，等待她回答。


    在万众瞩目下，池染清了清嗓，“你们可曾见过与魔宠同一种犬类？”


    苏幼灵摇摇头，确实没见过，她目光询问师兄，师兄亦是摇头。


    “那就对了，既然没见过，自然要找地方打听。”她拧着眉，不爽道：“那小二哥一杆子给我支到年关。”


    “姐姐莫恼，阿灵帮你。”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支朱钗，高喊一声：“小二哥。”


    “欸，来喽。”小二笑脸相迎，“客官什么吩咐？”


    “这个，能否再换一壶桑落酒？”她将珠花递给小二。


    小二接过来，端详片刻，笑着点头，“能，能的。我这便去取纸笔，您稍候。”


    池染目露鄙夷地瞪着一脸讨好的小二哥，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主要她不光想打听哪里有狗子同类，更重要的是登仙阁。


    登仙阁才是主要目的。


    先前没明说，这会儿便不好再提，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池染接过纸笔，将需要的情报写在上面。


    小二收走，热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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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郎君，明日申时可来取酒。”


    师兄妹二人拜别后，池染折回去又找店小二一趟。


    询问是否能再加上一条，小二耐心解释，一壶酒只能获取一条情报。


    她软磨硬泡好半天，奈何小二油盐不进，尽是些车轱辘话，来回说搪塞池染，此事只好作罢。


    没有登仙阁的线索，该怎么完成夜神交代下来的任务呢。


    唯一知道线索的若若失联，它曾说，炼制影幽之人是京都城的权贵。


    既然是权贵，如何能接触到上面的圈层。


    提起若若，她忽而想起一个地方，京都最有名的南风馆。


    说不定可以利用这条线，查出蛛丝马迹。


    回去的路上，耳旁少了小狗腿叽叽喳喳的声音，夜神意外感到几分不适。


    他倏然顿住脚步，回头确认一眼她在不在。


    却见小狗腿一副心事重重，神游天外的样子，根本没注意到他停下。


    仍然闷头往前走，紧接着一脑门撞在夜神的下巴上。


    夜神：“……”


    池染捂着脑门，这一下撞得不轻。


    刚要骂一句“有病吧”，抬头看见大佬阴恻恻地目光，还有极其显眼，撞得通红的下巴，她及时止住，转了一百八十个弯，讪讪开口：“不好意思啊公子，刚走神了。”


    “您怎么停下了？”


    夜神摸了摸下巴，皱眉，平铺直叙道：“你看起来没憋什么好屁。”


    池染：“？？？”


    大佬竟然顺其自然说出如此粗俗又有活人感的话来。


    她差点震惊掉下巴。


    眼睛毒的不像话，她才萌生出一些想法，便让他全盘拆穿。


    一眼被人看透的滋味真让人不爽。


    “属下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实话实说。


    “有结果了？”


    “唔……”池染略微迟疑道：“明日属下想去个地方查查线索。”


    大佬毫不犹豫说：“本公子与你同去。”


    “要不，还是属下自己去吧。”她为难，“怕您适应不了，咳，那种环境。”


    话音刚落，接收到大佬不满的眼神，她勉强点头，“行。”


    我可劝了啊，是你自己不听，非要去的。


    她心里默默说道。


    第二日，她仍旧一身男装出门，折扇返场，像个儒雅的翩翩公子。


    而夜神也换了身衣裳，价值不菲的云锦袍子上金线钩勒着云纹，黑与金尽显奢华，配上他那张狂放不羁、气势凌人的脸，颇具王者之风。


    夜神瞥了眼她发直的眼睛，特别傲娇且自恋的说了一句：“被我帅傻了吧。”


    池染沉默了一瞬，而后小心翼翼问：“难道公子也是穿来的？”


    见对方露出不解的神色，池染放下心来，想多了。


    去南风馆的路上，池染内心忐忑不安，大佬穿的这般……这般花枝招展，一路上都不知道撩起多少少女春心荡漾。


    若是到了南风馆，一群娘生娘气的倌儿扑上来，那还得了。


    以大佬的脾气，不得血溅当场，胳膊腿乱飞的那种。她是去打听消息，不是砸场子……


    偏偏这种事又不好开口讲。


    啊啊啊！好烦。


    池染扇扇子的幅度越来越快，额前碎发让她扇得簌簌飞起。


    搞得很像某种昆虫的两根须子。


    “你很热？”夜神冷不丁出声问道。


    她立刻停止动作，须子飘然落下。她笑了笑：“没，不热。”


    犹豫片刻，她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幽幽问了句不着边际的话，“公子，你没有自己要做的事儿吗？”


    “什么意思？”夜神轻挑了下眉梢。


    池染拖着长音嗯了半天，说：“不然为什么总跟着属下，总不会是暗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