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与质子出逃后》 “赵姨?”
看到去而复返的赵姨,几人的脸上都升起疑惑之色。
“素娥啊,你说这话该多伤你娘心啊”自打将几人送到目的地后,赵姨就转身离开了,可实际上因为担心,她就在站不远处的拐角。
果然不出她所料,久别重逢的母女的会面,并不愉快,隔着不远处就能听到激烈的争执。“你娘若是心头心肠,那还留的你长这么大。”
心疼素娥娘的处境,赵姨有些不快,生硬冲着素娥道。
怎得这样凶?
眼见素娥的脸刷的变白,裴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中暗叹,这般被人对待,该多难过啊。
她拉了拉素娥的手,移身挡到她的面前,虽然事实上凭她娇小的个头,挡不住素娥的身体,但至少她挡住了素娥的情绪波动。
“赵姨,我离家十几载。你瞧,就连阿文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多年,哪怕他们去看我一眼,愿意让我回来见上一面,我也不必沦落至此。”
想到当初自己跑回家,却被拒之门外的狼狈和凄惨,她就忍不住红了双眼,眼泪哗哗流淌。
素娥娘呆滞着表情,字字泣血的话语一字一句的落到她的耳中,她想补救些什么,可老天爷这些偏偏字字句句无虚言。他们就是抛弃了孩子的不称职的爹娘,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晓得一个劲地摇头。
“不是,不是的。我不知道你爹他会……”
会怎么样?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会打骂她,会欺负她?她要怎么说出口自己女儿这些年的遭遇,在她眼里,是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娘把她送到这个火坑的。
想到这里素娥娘就觉得浑身颤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若不是有阿文支撑着,早就瘫倒在地。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从未去见过我,哪怕一面,哪怕偷偷的!”
素娥突然拔高音量,声嘶力竭的吼叫。她从未说过这些话,这些年来她只想着回来,只想着见见不知何样了的爹娘,她从未动过这样的念头。
可真的回来了,真的真真切切地站到了这个地方,她才发现心中有那么多的怨。
“不,不!娘,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娘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个男人原来对你这样不好。素娥娘沧桑的脸颊上老泪纵横,竟看出几分手足无措来。
素娥嫁人的时候,阿文不过三五岁的年纪,记忆中姐姐的模样很是模糊,早年间爹娘经常提起姐姐,可没到那是娘总是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抹眼泪,慢慢的许是刻意,素娥这个名字被提起的越来越少。
他恍惚记得,姐姐似乎也是回来过得,但又很快被爹娘赶走了,每次结束后娘都会哭,但即便如此也没见姐姐回来过。
阿文一边扶着娘,一边忍不住的打量素娥,心中思绪万千。
“素娥啊,人心都是肉长得,你扪心自问一下,从小到大因为你这个病,花了多少银子,请了多少郎中啊。”
赵姨实在看不下去了,有些话她们做爹娘的说不出口,可自己这个做外人的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从做大院子的生意人,到搬到小破屋还要一家三口起早贪黑洗衣摆摊,为了素娥的这个病,这一家已经被拖垮什么样了。
素娥娘闻言,脸色微僵,随即垂下了头,“妹子,别说,别说这伤孩子心的话。”
赵姨抹开她的手,心中为这一家子的种种觉得不痛快,“她婶子,你心里难不愿说,可俺们都是长了眼的呀。”
她扭头视线落在脸色苍白的素娥身上,眼中有同情,又有些责备,“娥啊,姨知道你心里有怨,可你爹娘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你看看,这个家被你拖垮成什么样了。到了这个田地,你爹娘累了怕了,拖不动了,就不行了吗?”
“仁至义尽?”一直默默听着的苏博纳忽然开口,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赵姨,“可他们是亲人,是血浓于水的父母亲人。”
“所以呢,当娘的就理所应当要心甘情愿的把一辈子都割给孩子吗?”她的眼睛是中老妇人最常见的失色,但苏博纳却忽然觉得扫过来的目光中充斥着指责与质问。
他忽然愣住,他有这么想么?亦或者,他有把不这种做的爹娘也归类于没有错的这一行列中去吗?
见他不说话,赵姨继续开口,“城东跑到城西,从早到晚,为了你这个病,你爹几乎把全城所有的医馆都跑遍了。在你的病上,他们从没吝啬过一分钱吧,没钱了就去借,借了有在你面前抱怨过一句吗?你嫁人之后,他们借的钱还不上,只能搬到这里来,因为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赵姨一连串的提问像一根针扎在素娥的心窝里,她的胸膛起伏不定。
“就算被拖垮成那个样子,他们也依旧往前跑着,可你这病!”
赵姨说到这里戛然遏制,即便言辞中处处维护这一家人,可还是忍不住心疼,这毕竟是她一眼看着长大的姑娘。“可你这病它看不到希望啊,当年好不容易治好了,开心还没一年,谁承想忽然爆发疯的更厉害,你爹更是为了防止你伤害自己瘸了一条腿。”
“素娥,你、你……”想到这一家每个人的遭遇,赵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放过你爹娘吧。”
素娥娘闻言,身形晃动几下,差点栽倒在地,幸而阿文及时扶住了她,才免遭晕厥的厄运。
这一瞬间,素娥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赵姨说的所有事情,有她知道的,也有她不知道,却亦或能猜到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这些。最开始她仅仅是想回家,可真的回来后就连自己都无可克制的怨恨,想把心中着十几年的苦楚全部都让他们知道。
可现在却是,有人来告诉她,只能这样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是个为了替女儿治病,散尽家财的故事,苏博纳看出素娥的憔悴,移步靠近几人,“她就是这样被一步步逼到今日的。”
苏博纳忿忿开口,不难猜出在经历希望,失望,绝望之后,这对年迈的夫妇再也无力乏天。这是一种抛弃,更是一种欺骗,他们没有想到所托非人,可事实的确如此。
“素娥,娘、真的是……”素娥娘颤抖着,她的话戛然而止,可苏博纳却能听出这里的弦外之音。
熬不住了,真的熬不住了。
哪怕现在遍体鳞伤的素娥站在她的面前,哪怕后悔与心酸侵袭周身,她也没有勇气再来一遍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阿文诧异地看向娘,“娘,为什么?”
他们这些年的日子并不好过,当年家里的钱花光了,他们便去借,以至于到阿姐嫁人的时候,为了治病借的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房子卖了,店铺抵押了,直至今日,他们还在每日赚钱还债,眼见着日子慢慢有了盼头,阿姐又回来了……
是啊,素娥又回来了。
苏博纳眼见着阿文的眼神从不解变到恍然,最后尘埃落寞。这个好不容易有了盼头的一家,可能会因为素娥的出现,再度崩塌。
他忽然不敢再往深处想了。他劝素娥离开村子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吗?
也许,安于现状对于她来说才是个正确的选择呢?
“你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一直默默无言的裴籽来到他的身侧。她的语气不冷不淡,却莫名带着一股能让他感到心安的魔力。
苏博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裴籽却不肯轻饶他的心思,“撒谎,你明明就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苏博纳眉心挑了一下,这就让她瞧出来了?:
裴籽瞥着苏博纳,像是探知到了苏博纳的心思,心内还有些小窃喜,“我呢,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话说完,耳边一片寂静。裴籽疑惑地抬眸,苏博纳眉眼低垂,乌黑的睫毛随着情绪的波动轻颤,嘴角绷直的弧度分明是在憋笑。
裴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刚刚究竟再说什么呀,怎么跟三岁幼稚儿童似的。
“嗯,真是厉害呢!”
苏博纳笑了,声音很低,可还是被裴籽听到,裴籽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回素娥身边。
经历这一小插曲,到让苏博纳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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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没那么低落了。
收敛神色,他向素娥的方向看去,只见她一手紧紧地握住狗娃的手,另一手撑在墙上。之前的交涉,已经让她精疲力竭。
在苏博纳的注视下,素娥缓缓松开支撑着的手,“娘,我走啦。”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种解脱的轻快,就好像这并不是个重大的决定,只是离家远游的孩子最正常不过的一次告别。
素娥娘的脚步有些踉跄,似乎有些坚持不住了,抬头时眼泪顺势流淌。
裴籽忍不住盯着她的嘴巴看,猜测她下一秒张嘴说出的纠结会是挽留还是什么。
“好。”素娥娘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头硬挤出来的,又像是强忍着哭腔。
“嗯,苏公子,我们走吧。”
“阿姐!”
素娥脚步猛地一顿,紧绷着的脸颊有一瞬间的松懈,就像是是被困在黑洞里的困兽,忽然看到一抹光亮的希望。
她缓缓转身,眼眶里甚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希望。
“爹、爹还没回来……见一面再走吧。”
最后的希望破灭,心也仿佛跌入了冰窟。
“算了,以后吧。”
苏博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色,可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她的决定。
以后。今天结束,又哪里会有什么以后了呢。
“狗娃!”
苏博纳忽然拉住狗娃的手,将他拽了过来,随后拍着他的后背将他向素娥娘推了推。“去,让婆婆看看你,多看看你。”
狗娃踌躇着缩了缩,看了看苏博纳,又犹豫地看了看素娥。直到素娥囔着鼻子对他点了点头,他才胆怯地走了过去。
“好孩子,好孩子,苦了你了。”素娥娘颤巍巍伸出右手,轻抚着狗娃的脸蛋,哭得泣不成声,“以后不要再惹你娘生气,知道吗?”
狗娃不懂为什么婆婆要说出这句话,但却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直到彻底离开小巷很远时,裴籽依旧觉得恍惚,他们好像只是匆匆在此处经过停留了片刻,不曾有一点获得。
“所以你才觉得自己错了吧?”
苏博纳稳健的步伐停滞,一边眉挑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认输般泄气,“总觉得什么忙也没帮上,还打破了现下的平稳。”
裴籽认真的看着他,有些疑惑他如今的反应,忍不住凑近,盯着他凝重的脸色一个劲瞧,被她看得不自在,苏博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就听到,“最开始,就没抱着那样的希望啊。”
苏博纳愣了片刻,旋即露出释怀的表情,笑着摸了摸裴籽的脑袋,“是啊,我怎么忘了呢。”
最开始,他们期望着的,就不是让素娥重新回到这个家中。而是让她有勇气回来,问出心中的疑惑,了却多年的心病,只是这样。
怎么现在,反倒是自己被绕进去了。
“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到底人还是自己带出来的,对于这对母子的归宿,苏博纳不禁担忧。
素娥牵着狗娃的手,看着远处,久久不曾回答,直到狗娃打了个哈欠,她才恍然回神。
“我想,回村子里。”
见到几人诧异的目光,她笑了一下,目光温柔,“不过,当然不是和李成。”
她蹲下,揉了揉狗娃的脸,“娃,以后就要和娘两个人生活了,你怕吗?”
“不怕!”狗娃扬起脑袋,一双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素娥,“和娘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素娥的笑容更灿烂了,她抬头解释道,“苏公子,我信你说的。这么多年了,我总该为自己想想了。我在那里生活了很久,还有田婶子那么好的邻居,为什么不回去呢。”
见苏博纳掏出荷包,素娥摇头连连摆手,“苏公子,你是好人,但是真的不用。我会酿酒,可以赚钱,你不用担心我们的。”
“娘,你还会酿酒!?”狗娃激动地跳起来,扑过来一把抱住素娥。
素娥笑得很满足,她弯腰抱住狗娃,“娘会的,其实还有很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