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作品:《与质子出逃后》 “走喽!”
苏博纳微微一笑,背着裴籽一路前行,脚下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
他的脚步很稳,每走一步就仿佛踩踏在裴籽的心上一般,裴籽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耳畔越来越清晰。
裴籽闭着眼睛,任由苏博纳背着自己一步步走。
起初,即便没人看见她也固执地后仰着脑袋。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个动作不仅搞得脖颈酸痛,并且无形中与苏博纳形成了一种对抗,让他的负担更重。
无奈之下,裴籽只好认命头贴在他厚实的肩膀上,耳朵听着他稳健的脚步,心里一阵阵的发虚,却也不敢抬头看苏博纳。
“睡着了?”
苏博纳不自在地耸了耸一边的肩膀。往日并无让人留心在意价值的后背,如今却因为主人的盛情难却而压上一道特别的重量,让人难以忽视。
贴着的脸颊动了一下,又换到另一边贴上,交叠在前面的手指晃了晃,又忽然意识到此时是明显地暴露在另一人的眼前,因而老实地搭着。
“没有。”她摇头,又后知后觉地想到苏博纳看不到身后的动作,继而开口答道。说完又想着,摇头时的动作明确的通过紧贴的后背传递,便觉得自己一系列的动作着实有些傻,紧抿着嘴不再说话了。
“困吗?”
“不困。”裴籽说完,又觉得过于简单干巴,补充道:“昨晚睡了很久的。”
“嗯。”苏博纳闷笑一声,放缓了脚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是走了这么久的路,累吗?”
裴籽哼着否认,心道苏博纳的话可真多,又是困吗?又是累吗?莫不是把她当做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公主了。可转念又觉背了那么久,累也该是他累才对。
这样想着,她抓住袖口处的位置,抬手在他的额头处擦拭着,“你累吗?不然我下来吧。”
脚下的步子顿了下,在裴籽看不到的地方,苏博纳唇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弧度。在额头上那只手脱离的一瞬,他甚至试图通过加快脚步去追随那股远离的触感。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动作有多傻多丢人,苏博纳囊了囊鼻子,颇有气势道:“我不累,这才哪到哪呀!”
说话间,他还证明似得颠了颠背上的裴籽,故作潇洒地大步流星朝前走着。
裴籽一惊,立刻双手环住苏博纳的脖子。待到平稳下来后,嘴巴不禁努起,稍用力的拍了拍苏博纳的肩膀,语带埋怨,“我也不累,但要被你颠死了。”
“不累?是哦,昨天跑了脚都扭了不不放弃,我们的小裴还真是体力惊人呢。”苏博纳笑着奚落,声音带着几分低哑的磁性。
裴籽闻言,脸色微红,却故意板着脸道:“不许说。”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了。”苏博纳笑得愈发欢畅,哪里有半点认错的态度。
不过经他一提及,裴籽趴着脑袋又不禁担忧,“陆大哥流了好多血啊。”
“嗯。”苏博纳回忆,梁思恬是瞅着死处下手的。
“你说他会没事吗?”裴籽轻声道,不等苏博纳回答,又叹息,“恬妹一个人,现在状态又这么不稳定,会不会不安全啊?”
苏博纳默言,想了想问道:“你担心他们吗?小裴。”
“没有。”裴籽立刻反驳,像是怕苏博纳不相信自己的话一样,她急忙补充道:“我们只认识三四日而已。”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嗡鸣,听得苏博纳忍俊不禁,“不担心?那昨天还头也不回的冲出去。”
裴籽不说话了。
知道她是不好意思承认,苏博纳也不强求,而是接着说道:“我倒是真有些担心他们,陆抗本就有伤,再加上梁思恬的几刀是下了死手,只怕凶多吉少。梁思恬……她一介女流,如今又不知何故变成这样,又给如何自处。“
“你别担心,陆大哥一看就非凡人,福大命大定会没事的。恬妹、恬妹她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即便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一定会有更多的朋友去帮助她的。”
裴籽本就担心却又碍于面子不说,堵在心里,现下苏博纳道出自己的忧虑,她却忙着安慰舒缓他的担忧。一番话下来,自己心中的郁结也解开不少。“更况现在,我们就是想帮忙也是分隔四方,倒不如先照顾好自己眼下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
苏博纳浅勾唇角,轻应一声。
这后,二人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聊着,竟也不觉得累了。
苏博纳甚至觉得马儿跑丢了,对自己而言,还是一件因祸得福的事情。
“怎么了?”
在苏博纳第三次因踩到石子身子一斜的时候,被困倦侵袭的裴籽终于意识到苏博纳不断加快的脚步。
苏博纳脚下步子未停,手臂向上托了托,笑着道:“醒啦。”
裴籽会在背上睡着这件事苏博纳一点也不奇怪。两人起初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时,他就注意到了裴籽的心不在焉,渐渐的是他说三四句才能得到一句回答,还是前言不搭后语的。
他心中觉得有趣,便就着这样的情况继续说着些自个儿小时候的糗事,趣事,直到后面裴籽彻底没了答应。取而代之的,是耳畔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昨晚没睡好啊,是真困了。他心中暗忖,便也不再开口打扰裴籽,只是忍不住取笑她又撒谎,还言之凿凿不累不困。
裴籽被他问得羞赧,索性将脑袋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闷闷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呀,我都没意识到。”
苏博纳轻笑出声,像是哄孩子似的哄着,“没多久,困就再接着睡会儿。”
这种情况下,哪里能睡得着嘛。
裴籽在心中嘟囔着,全然未觉刚刚才从睡梦中苏醒的就是她本人。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忘了自己的疑惑,“怎么走的这样急,歇会吧,已经赶了很久的路了。”
而且还一直背着自己在走。这一句话裴籽没有说出口,只是心中默默地含糊着。
苏博纳闻言,却并没有听从她的话,只是将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同时也回答。
“慢不了哇小裴,再找不到住所咱们真要露宿街头了。”
闻言裴籽歪头,这才惊诧的发现天色已近傍晚,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天,还是没遇到一处驿站。
如今已是十一月末,如今没了马车上的毛毯被褥,在外头待上一整晚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不禁皱眉,“四下也不像会有寺庙的样子,这可怎么办啊?”
苏博纳察觉出她的焦虑,只好开着玩笑道:“还想着寺庙呢,不怕一觉醒来见不到人,某些人又要哭鼻子啦。”
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却不疼。
苏博纳闷笑一声,乐在其中。装作被击中不堪重负的踉跄一下,吓得裴籽又是慌不迭环住了他的脖颈。
“才不会。”裴籽嘴硬地辩白。
苏博纳看不到,也能猜到此刻她的脸一定是红扑扑的,不禁逗弄着她,“怎么,现在不担心我扔下你自己跑了。”
裴籽没料到他会这般说,气鼓鼓地扭头,“我……我才不担心。”
“哦?”苏博纳故意拉长尾音,带了几分促狭和揶揄,“真的吗?”
裴籽指甲捏了捏,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会吗?”
闻言,苏博纳挑了挑眉,笑意更深,“当然不会。”
扭开的脸又贴了回来。
裴籽的头一直埋着,看不到前方的情况,却感受到了苏博纳放慢的脚步。她疑惑抬头向前张望,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的,正是一所驿站。
“快、快放我下来。”她忙挣扎着让苏博纳放自己下来。
落地后,裴籽点了点久不沾地的脚尖,又背过苏博纳的视线小幅度的蹦了蹦。不痛了,明日还是自己走吧。
担心自己的小动作会被发现,裴籽做贼心虚的抬手遮住眼睛,微微抬头从指缝间偷窥苏博纳的反应。只见他一边捏着肩膀一边揉着胳膊,看上去很是疲惫。
他是真的累坏了。
察觉到裴籽的目光,苏博纳陡然回眸,对上裴籽的视线后他连忙落下手臂,佯装随意地甩着胳膊。
裴籽的心蓦然一抖,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鼻尖也有些酸酸的。被苏博纳背着的这一路,她不是在说话,就是在睡觉。唯一能确认的就是,在她意识清醒的过程中,苏博纳从未让她察觉到自己的疲惫,直到这一刻还是如此。
她抿了抿嘴,缓步上前拉住苏博纳的袖口,“走吧。”
苏博纳啊了一声,还没反应完全就被裴籽拽着走进驿站。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柜台的小二支着脸,有气无力地招呼着。都准备关门了怎么还有人往里进啊,虽说掌柜的把店开在此处就免不了晚上招呼客人,可最后受苦受累的还是他啊。
这样想着,小二也没了招呼的热情,匆忙抬了一眼之后,就又睡眼惺忪地落下脑袋。
“住店,要上房。”
“两间上房……”
“要一间。”
小二猛的抬头,看向面前一本正经掏银子的俊郎少年,已经他身侧歪着脑袋左顾右盼的少女,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这姑娘梳的分明是未出阁少女发髻,怎得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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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屋子,可再一看二人风尘仆仆的模样,瞬间来了精神。
看来这是一对私奔的野鸳鸯啊!
“好嘞,一间上房请上二楼左拐第一间。”小二连忙拿来钥匙,恭敬递给二人,一面殷勤引导。
苏博纳全然不知对方已经误会。他想的是在岬落城住店遭贼的事项,此处不比城里,荒郊野外的他还真不放心让小裴一个人待着。
再联想到那日她躲在柜子里瑟瑟发抖的模样,苏博纳就忍不住的心疼。小裴有时候粘人的紧,有时候却又偏生闷着心事不说,若是晚上她一个人害怕了可怎么好。
这样想着,苏博纳自然不觉得要一间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就没察觉出小二时不时飘过来的看戏的眼神。
进入厢房后,裴籽坐下小幅度地舒展着胳膊与腿。虽然赶了一天的路,一半的时间都是苏博纳背过来的,但毕竟是赶路,现在有个暖和舒适的地方休息下来,是放松下来了,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疲惫。
她耷拉着眼皮看着苏博纳一会忙着摆放行李,一会忙着左摸右找,忙忙碌碌的还不停歇。
就在裴籽纠结着预备开口唤他别忙活时,一杯茶被推到了她交叉的手中之间——热的!
“先喝点水。”苏博纳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随即又转身走出去,不过片刻又端着一盘子点心走进来。
苏博纳将盘子放在桌上,就着边上的板凳坐下,就见裴籽双手捧着茶盏,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确定不烫之后才大口喝了起来。
见状他拿起一块点心递到裴籽嘴边,“此处点心不比城里,可到底能垫垫肚子,否则饿着肚子到明早,晚上你又要睡不安稳了。”
这份顾虑实在算是他想多了,对于裴籽而言,几个月前她还是只能看着案台上的吃食发愁,如今能够随心所欲的想吃就吃,还各式花样,她又怎么会觉得不够好呢。
不过她咬下一口吞下之后,心不在焉地思考着苏博纳的话。她昨晚睡觉很不安稳吗?没有吧,她一点也没察觉到啊,可如果没有的话,苏博纳又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她一口一口地抿碎点心,精神游离的傻样让苏博纳忍俊不禁,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啦。”
“啊?哦。”裴籽连忙收敛神色。
之后二人接替简单洗漱了一番后又迎来了一大难题——屋里只有一张床。
在楼下时,苏博纳只考虑到了安全问题,把这一点抛之脑后,以至于现在两人看着眼前的床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
现在去和小二说再开一间房?疯了吧!
和昨夜一样在床中间放张桌子,且不说无法固定会不会半夜滚落下床引起轩然大波,就是如何将身后这张又高又圆的桌子搬上床都是个问题。
“要不……”
“我打地铺吧。”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苏博纳的声音率先落下。
裴籽愣了一下,要不后面没了下文。苏博纳同样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裴籽会开口提议,可偏偏现在这个提议被自己的话堵在了开口前。
他不知道那个下文是什么,也就更想知道。他瞪着眼睛期许地看向裴籽,可对方正因鼓足勇气开口却又被堵回而感到懊恼,尴尬的垂眸盯着地面。
会是什么呢?
没有答案,苏博纳更想知道了。他总觉得,裴籽想说的,与他说出来的,不会是同一种情况。
“小裴,你放才想说什么?”
苏博纳自以为的僵持,也由他先败下阵来。
苏博纳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鞋尖上的尘土,手指头不停地绞动着衣角。“我想说……要不听你的吧。”
不信。
苏博纳在心中暗忖。
幸运的是他在衣橱里找到一床多的被褥,将其放在圆桌旁地上铺好,也是颇像样子。
收拾好一下,他伸展了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垂下时手指忽然被碰到。
苏博纳一怔,低下头就瞧见了那双柔软的手指正握着自己的衣角,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心跳骤然加速,不敢看她,慌乱地想将自己的衣袖抽回,却发现根本不忍心使上力气。
“苏子,你过来。”裴籽眨巴眨巴眼,认真且诚挚地看着苏博纳,拉着他向床榻走去。
她的眼睛很漂亮,水汪汪的,黑白分明,就仿佛是一颗黑珍珠,仿佛能将他整颗心都吸了进去。
苏博纳空闲着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捂上胸口,脸上热得慌,他总觉得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大声跳着,像是有鹿在撞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