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相逢

作品:《今天也在怂恿女主造反

    明朝通栈的后院,一间干净雅致的厢房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半停不停的雨断断续续地下着,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瑾被一阵浓浓的药味呛醒。


    他的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抬手,就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公子?”


    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月影。


    周瑾缓缓睁开眼,月影那张缠着绷带,依旧难掩焦急的脸渐渐清晰。他的左胳膊被吊在胸前,身上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得像纸,气息也很虚弱,却依旧撑着身子,守在他的床边。


    “月影……”周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里像堵着沙子,“我们……在哪?”


    “自然是在黔州最安全的地方。”李明朝带着穆从云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药。


    人是穆从云发现的,也是穆从云要捡的。李明朝看见这两个人衣着气度不凡,身上又是明显的刀伤,本想带着穆从云躲远点,免得被卷进麻烦里。


    穿书保命守则——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奈何穆从云医者仁心,实在做不到看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她难得严肃地请求李明朝:“万一呢?万一他们是好人。”


    罢了,穆从云都这么说了,也不缺再捡两个了。


    但李明朝始终对这两个陌生男人心存警惕和敌意,将碗塞给月影:“把这碗药喂给你家公子,再去给你自己上药。”


    周瑾感受到李明朝语气不善,喝药的间隙也没少打量这看似柔弱的女子。


    “不知姑娘是何姓名?”周瑾喝完药,对李明朝恭敬作揖,温声询问。


    李明朝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月影。此刻穆从云想要带月影去上药,月影却不太放心,被周瑾喝止:“去吧月影。”


    “在下只是一个在黔州图安稳的小商人,我家妹妹见二位公子受伤于心不忍,这才将二位带到店里,待公子伤好后结账离去便是。”


    李明朝说话时低眉顺眼,却话里带刺——别问,伤好了付钱滚蛋。


    周瑾笑出声来,问道:“想必姑娘就是那将黔州商路盘活的人吧?延安周氏周瑾之妻?”


    说道后半句话时周瑾的语调还微微上扬,颇有玩笑之意:“姑娘可想知道我的名字?”


    李明朝先是肯定了这个人不简单的想法,三言两语间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随后又觉得这人应该有点毛病,谁想知道他名字?


    “不必了公子,在下自知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还是好生养伤,以及准备银钱才是。”


    三句不离钱,周瑾有一瞬间怀疑李明朝可能真的只是一个颇有小聪明的财奴。


    周瑾识趣地闭嘴点头,向李明朝道了谢。


    他昏迷的这三天,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得极好,断裂的肋骨也被固定好,连跳涧时被碎石划开的口子,都缝合得极为平整,用的上好的金疮药,显然是用了心的。


    想必就是李明朝口中那位仁心医者的杰作了。


    “喂,我现在让厨房送点清粥过来,你已经几天没进食了,可别死在我这里。”李明朝注意到周瑾苍白的脸色,才想起来要给他吃东西。


    周瑾闭目养神,轻轻颔首。其实是想翻白眼,不知道这位姑娘为什么对他们有敌意,虽没害他,却也终于记起来要给自己吃食了。


    粥刚刚端上来,周瑾撑着墙半坐起,没喝到两口就被打断。


    门外是魏东着急向李明朝汇报的声音:“掌柜的!不好了!官府的人带着兵,挨家挨户搜查呢!说是要抓山匪余孽,拿着画像,要进商栈里搜!”


    李明朝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幽怨的目光像周瑾投去,无声谴责:看吧,就是你。


    周瑾握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韩嵩的人,来得这么快。


    李明朝很快镇定了下来,对着魏东朗声道:“慌什么?官府搜查,我们配合就是了。让他们在前厅等着,我马上就来。”


    魏东应声下去。


    李明朝转过身,看向床上的周瑾,也懒得再装之前那副温婉无害的样子,目光审视语气平静:“公子,我想这一下你是何许人,到底为何入黔,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周瑾抬眼看向她,四目相对。


    “咚咚咚。”窗户又响了起来。


    李明朝打开窗,不出意外是陆泽:“师妹,师傅接到京城的消息,你夫君来黔州了。”


    陆泽说着注意到床上的人,脸色瞬间惨白:“他他他……”


    李明朝的瞳孔微微一缩,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只得心烦意乱的推开陆泽关上窗户。


    我靠!李明朝在心里大骂一句,剧情真的被改变了,本不该出现在黔州的周瑾来了……


    “你且躺着,不要随意出这个门。”


    周瑾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从怀里拿出几张纸递给李明朝:“你且拿着,与你有用。”


    李明朝摊开纸张一看,瞳孔一震,诧异地看了周瑾一眼,但那人已经重新躺下闭目养神了。


    通判吴勉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迎客桌,账册笔墨散落了一地,“本官奉太尉韩大人钧令,捉拿潜逃钦犯李明朝!你假冒周家儿媳,窝藏朝廷钦犯,罪同谋逆!”


    内堂的门被轻轻推开,李明朝缓步走了出来,一身素色襦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


    她冷冷地看着闯进来的吴勉,开口讥讽:“吴通判好大的威风,光天化日之下,带着州兵擅闯民宅,张口就给我扣上谋逆的罪名,吴通判眼里,可还有大乾律法,还有没有陛下的圣旨?”


    “律法?圣旨?” 吴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伸手指着李明朝的鼻子,厉声喝道,“李明朝,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你假冒秘阁校理周瑾的妻子,欺瞒官府,蒙蔽黔州百姓,这事已经败露了!你以为你还能装下去?”


    他一挥手,身后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眼神扫过李明朝,阴阳怪气地开口:“在下周明远,乃周氏旁支,现任太常寺主簿。我周家宗祠族谱,我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长房嫡子周瑾,年十九,尚未婚配,从未有过什么妻室!”


    “李明朝,你假冒命官家眷,招摇撞骗,如今人证在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先把矛头对准软柿子,李明朝冷笑,问:“周主簿?我与周瑾成婚,是周太常亲定的婚事,入的是周氏主家宗祠,何时轮到你一个旁支来置喙主家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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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 周明远立刻跳了脚,脸色涨得通红,“我周家根本就没有这门婚事!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女子!”


    “是不是招摇撞骗,也轮不到吴通判带着兵闯我的内宅。” 李明朝冷冷地看向吴勉,将刚刚周瑾塞给她的那叠纸拍在桌面上。


    吴勉脸色煞白,李明朝拿出来的东西,是一封厚厚的信笺,封面是周仲和的亲笔,写着 “黔州知府罗青山亲启”,落款是太常寺卿周仲和,盖着周仲和的私印,还有太常寺的官印。


    还有一张洒金的定亲文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太常寺卿周仲和,为嫡长子周瑾,聘黔州李氏女明朝为正妻,三媒六聘待时局安稳后补齐,此女已入周氏主家宗祠族谱,为周家家长房正牌儿媳。


    落款还有周氏宗祠的朱红大印,墨迹鲜红,清晰无比。


    甚至还有一本周氏主家宗祠的族谱抄本,翻开到长房嫡子周瑾那一页,配偶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李氏,名明朝,旁边同样盖了印章,墨迹早已干透,显然不是临时添上去的。


    吴勉没想到周瑾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愿意娶一个不相识的人为妻。


    他怒从中来,话锋一转,不再抓着李明朝假身份的事不放:“秘阁校理周瑾,勾结叛国将军沈凌珏,你窝藏要犯,也是死路一条!”


    “周瑾是陛下亲封的秘阁校理,奉旨巡查黔州商政,有圣旨和兵部勘合在手,如何变成钦犯。韩太尉的私令,难道能大过陛下的圣旨?吴通判今日带着兵围了奉旨巡查的朝廷命官的内宅,是想替韩太尉抗旨谋逆吗?”


    这话一出,吴勉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他心里清楚,韩嵩想要在黔州杀周瑾,明面上也一定要过得去。一旦闹到皇帝面前,说韩嵩公然抗旨,刺杀奉旨巡查的朝廷命官。


    那他韩嵩权倾朝野,官家不会动他,自己可就难逃一死了。


    吴勉恶狠狠瞪了李明朝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带兵离开了。


    暗处观察的丫蛋和魏东这才放松了紧握的拳,李明朝冲她们眨眨眼,示意自己没事。


    李明朝回到周瑾养伤的客房里,靠着门长长舒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不止,若说刚穿来的时候是生死博弈,那这一会,就更加严重了,一条裤子上系了很多人头。


    周瑾静静看着李明朝,也不催促她说话。


    李明朝缓过神来,忽然换了一副笑脸:“周大人啊~早就听闻我大乾的秘阁校理年纪轻轻才华横溢,还生得俊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貌若潘安啊!”


    李明朝一口气拍了一长串马屁,面上笑意盈盈,早不见刚见面时那股跋扈劲。


    大女子能屈能伸,不丢人,李明朝笑得狗腿,恭恭敬敬地把那一叠信件婚书推了过去:“大恩不言谢,何况我们刚刚救了周大人是吧。”


    嗯,对味了。


    周瑾点头,挟恩图报,是李明朝能干出来的事。


    “既是给李姑娘下的婚书,你拿着便是,日后行事也更方便。”更何况这本来也是自己给她留的后路。


    李明朝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就把这一叠纸塞进怀里,嘴里嘟囔着大人英明。


    真是毫不矜持,多一分假装也不肯。


    周瑾盯着她,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