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忙里偷闲
作品:《今天也在怂恿女主造反》 乌江的风裹着江面上的水汽穿城而过,恰好把午后最晒人的那股暑气给吹散了,商栈后院的饭堂里,正是一天里最松快的歇晌时候。
魏东,杨恒,丫蛋,李清晖以及客栈众人三三两两凑成一堆——魏东摇着蒲扇和丫蛋唠乌江上下游商路行情,李清晖扒着算盘核今日货单,杨恒便在一边伸着脖子看。
还有几个干脆挤在灶台边,更是伸长了脖子往锅里瞅,隔一会儿就扯着嗓子喊一句:“张哥,你那新菜到底出锅没?我们鼻子都快被香味勾掉了!”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灶台那边立马传来一声憨厚的应和,很快就见张三端着个老大的陶盆大步流星走出来。
额角沾着点灶灰,腰间的围裙蹭得油亮,手里那陶盆腾腾地冒着热气,鲜辣混着酸香的味儿一下子就漫了满屋子,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就被勾过去了。
陶盆往桌上一墩,大伙儿立马就围了上来。
那盆里盛着红亮油润的酸辣炖菜,软烂的五花肉卧在汤底,吸饱了汤汁的笋干、豆角铺了满满一层,顶上还撒了一把现炸的糊辣椒,勾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老张你这手艺可以啊!闻着就下饭!”魏东率先抄起公筷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眼睛直接亮了,“够味!这酸笋够劲,辣度也正好!这要是出远门,就着干粮我都能多啃两个!”
这话一出,大伙儿立马七手八脚地尝了起来,嘴也没闲着,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开了意见。
“好吃是好吃,就是肉还得再炖烂乎点!咱们跑商路上火头小,不炖透了根本入不了味!”
“要我说辣度还能再往上提提!咱们跑乌江线的,哪个不是无辣不欢啊?”
“酸笋放多了!后味太酸,都把肉香给压下去了,老张你再调调!”
“还有还有!得多放点耐放的干菜!夏天天热,鲜菜放两天就坏了,跑一趟长途根本扛不住!”
张三被大伙儿说得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咧嘴,就站在桌边嘿嘿地乐,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时不时低头划拉两笔,被说急了就憨憨地补一句:“我这不是想着,既要能当路菜,又要合我媳妇的口味嘛!”
这话一出来,桌上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就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我说老张怎么突然琢磨起新菜了!合着不是为了我们这帮跑断腿的弟兄,是为了嫂子啊!”
不知道是谁嬉笑一句,张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挠着后脑勺,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媳妇怀孕两个多月了,害口害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就馋一口酸辣口的。前几日穆神医给把了脉,说胎相稳,就是胃口差,我就想着,琢磨一道菜,既能让她吃得顺口,等做好了也能给咱们商队当路菜,这不一举两得嘛。”
张三的妻子赵琳是在一个月前受到于盛威胁的时候被偷偷转移到商栈的,恰好穆从云给她把脉确认没有中毒时诊出了喜脉。
赵琳是个十分能干的女人,种地劈柴无一不通,唯独被大夫诊断出难以受孕,这几年无论怎么调理都不见有动静。
这一来可把张三高兴坏了,巴不得把她供起来,小心翼翼伺候着。
“张哥可以啊!这是事业家庭两头都顾上了!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张三笑得合不拢嘴,给众人挨个添着茶水,“等孩子生了,我请全商栈的姐妹弟兄们吃满月酒!管够!”
“满月酒先不急着说!”坐在桌角的穆从云突然抬了头,手里还捏着半根刚分拣出来的甘草。
她把手里的药材往随身的药箱里一放,一拍胸脯,嗓门清亮:“张哥,嫂子生孩子这事,你找我啊!别说寻常接生,就是难产险症,我都处理过。到时候我去给嫂子守着,保准母子平安,连产后调理的方子我都能一并给你开得妥妥帖帖!”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笑得更欢了,尤其是魏东,语气满满的敬佩: “穆神医,想不到你一个年轻姑娘家,不仅医术高明,还懂接生啊?”
“那是,我可是我们幽云谷最出色的医师。”穆从云最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医术,挑选药材的速度都快了几分,语气骄傲:“等以后我当上坐堂大夫,能帮更多人治病。”
大伙儿正闹得欢,饭堂门口的竹帘被轻轻掀开,周瑾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伤好了大半,穿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还拿着半卷没看完的黔州府志,想来是方才在厢房里看书,被后院的热闹给吸引过来了。
屋里的笑闹声瞬间就压了下去,大伙儿纷纷停下动作,朝着他拱手行礼,嘴里喊着“周大人”。
周瑾微微颔首,温声应了,目光扫过热热闹闹的圆桌,最终却顿在了靠窗的那一侧,脚步也停了。
李明朝正趴在桌上,睡得很沉。她半边脸埋在臂弯里,长发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几缕碎发垂下来,扫过睡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呼吸轻浅均匀,连刚才大伙儿那么大的笑闹声,都没把她给吵醒。
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还松松攥着半支狼毫毛笔,指尖沾了点没干的墨汁,面前摊着厚厚的一摞商队账册,页脚还写了半行潦草的批注,显然是对账对到一半,实在撑不住了,就这么趴着睡了过去。
周瑾几乎是踮着脚走过去的,在桌边站定,目光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一旁的穆从云见他有意坐下,往一边挪了挪位置,周瑾挨着李明朝坐下询问:“她怎么了?”
穆从云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她啊,昨晚核对乌江和蜀地两条新商路的账目,跟清晖一直忙到后半夜,天不亮又起来和魏先生练防身术,上午还去了码头盯新到的药材货船,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她顿了顿,又瞥了一眼睡得沉的李明朝,摇着头补了句:“我今早给她把过脉,心脾两虚,气血亏得厉害。”
她给李明朝开了安神养气的方子,结果李明朝转头就扔一边了,说忙完这阵再说。忙完回来,听说张三琢磨了新菜,说要过来尝尝给提提意见,结果等着等着,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她们本来想喊李明朝回房睡,谁知李明朝摆摆手说就眯五分钟,结果沾着桌子就睡熟了,大家也都不敢再吵她。
周瑾闻言没说话,只是抬手解下了身上披着的素色外袍。小心翼翼地搭在了李明朝的背上,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胳膊和腰腹都盖得严严实实,连垂下来的衣摆都轻轻掖了掖,挡住了窗缝里吹进来的风。
随后也拿起桌上的公筷,夹了一筷子张三新做的炖菜,尝了尝,赞许地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酸辣平衡得很好,肉香也透了。要是想当路菜,可以把鲜笋换成焙干的笋干,再加点风干的腊味,既解腻,又更耐存放。要是给尊夫人吃,就少放些干菜,加些嫩豆腐进去,口感更软和,也养脾胃,孕妇吃着正好。回头可以让穆神医再给你调个适合孕妇吃的方子,兼顾口味和养身。”
“哎呀!周大人您说得太对了!”张三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还是您见过世面,想得周到!穆神医,回头可得劳烦您,给我媳妇调个合适的方子!”
“好说好说!”穆从云立刻应了下来,提笔思索,写下一个房子给张三,“加几味补药,保准嫂子吃得顺口,孩子长得壮实!”
张三连忙接过药房,小心翼翼收起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加嫩豆腐,换干笋,回头再配点枸杞红枣,记下了记下了!”
大伙儿也跟着凑趣,又七嘴八舌地聊起了新菜的调整法子,还有下个月跑商的线路安排,饭堂里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氛围。
李明朝不知道睡了多久,手臂一阵酥麻,难受极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周瑾在一边看书。
“醒了。”周瑾感应到身边的动静,放下手里的书册,将一个小香囊推到她面前,不客气道:“看吧,我没骗你。”
李明朝睡眼惺忪地将周瑾递来的一切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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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照单全收。
勉强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个绣了自己小头像的香囊,李明朝顿时感到非常震惊,竖起大拇指:“周大人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见周瑾的笑意玩味,李明朝忽然想起什么……
前几日李明朝给周瑾换完药,蹲在他院子里捣鼓驱蚊香囊,晒干的艾叶、薄荷、佩兰一个劲往粗布袋子里塞。
“我说你能不能别总信这些乱七八糟的。”周瑾低头看她把一把颜色发暗的草叶塞进香囊,语气温和得像春雨,却带着明显的嫌弃:“黔州的瘴气哪是这点草药能防住的?太医院配的避瘴丹我都给你三瓶了。”
“那避瘴丹吃了头晕,还苦得要命。”李明朝头也不抬,又抓了一把紫苏扔进去,“我这可是小穆的科学配方,驱蚊避瘴两不误,比你那破丹药管用一百倍。再说了,谁上次在山里被蚊子咬了满胳膊包,半夜挠得睡不着,就偷偷拿我挂在帐子里的香囊,摘了挂自己床头?”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举着两个缝得鼓鼓囊囊的香囊在他眼前晃了晃,针脚歪歪扭扭得像蚯蚓爬,语气得意洋洋:“承认吧周大人,你就是口是心非。嘴上嫌弃,身体诚实得很。”
周瑾没移开视线,也没像上次那样耳根发红。他伸手,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一个香囊,指尖慢悠悠摩挲着那惨不忍睹的针脚,语气依旧平稳温和,甚至带着点认真探讨的意味:
“确实得诚实。毕竟比起被蚊子咬,这点针脚带来的视觉冲击,我还能忍。”
李明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瑾把香囊翻过来,指着背面一个打了三层的死结,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促狭的笑意,“就是忽然想起,明朝姑娘为了缝这些个香囊,昨天也在我院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那又怎样?”李明朝梗着脖子。
“不怎样。”周瑾掰着手指,慢条斯理地数,像在念账本,“一共扎了八次手,其中三次扎得太深,血滴在布上,你怕我看见,偷偷用墨汁涂了。就是现在这个发黑的印子。”
他指尖点了点香囊角落一块不规则的黑渍,李明朝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还有,你剪布的时候剪歪了,把我放在石桌上的宣纸剪破了三张。缝到一半线不够,偷拿了我用来装订古籍的丝线,还说反正我也用不上。”
他抬眼,看着李明朝渐渐涨得通红的脸,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慢悠悠补了最后一刀:“对了,你缝第一个香囊的时候,把口子缝反了,草药全漏在了我院子里,还是我帮你扫的。”
李明朝:“……”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难得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周瑾说的全是真的,而且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让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李明朝恼羞成怒,一把夺过周瑾手上的香囊:“拿来吧你!”
周瑾笑意更甚:“专业的事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做,这活儿得穆姑娘干。”
“你只会嘴上说说,做起来指不定还没我做的好看。”
李明朝冷哼一声,保持一贯的嘴硬。
上回见穆从云三两下就缝好一个香囊,款式精美,李明朝不免心动,觉得自己也可以,说干就干了。
周瑾是个小人,她心想。
“哼,周大人年纪小小还挺记仇。”李明朝拿起香囊细细端详。
“你说什么?”
“没什么。”李明朝意识到自己嘴快,立刻转移了话题:“周大人这才华可不能浪费,若是能够多绣几个作为定制款……”
李明朝搓搓手眼里冒出精明的光,周瑾状似配合点头:“那钱可得分我三成。”
李明朝撇撇嘴,嘟囔:“你怎么还要钱。”
没注意到周瑾微不可查地眯眯眼,想起薛安前两天送来的资料:李二狗,黔岭村人,年方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