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森隼，不要一直犯规。”五条悟伸手用手臂勒他脖子，“忍你很久了。”


    “等一下，会掉下去的。”稻森隼抬起双手投降，笑着说，“这样很危险。”


    “哈？你有觉得危险？完全看不出来，是你先站到这里来的吧。”五条悟还在勒着他。


    稻森隼尝试转头看他，虽然被勒着脖子，但五条悟没用力气，不影响他说话，“是我先站上来的没错，但只是站上来没关系吧？”


    “既然站上来了，就要做好掉下去的觉悟。”五条悟手臂横搭在他肩膀上，低头向栏杆外看了一眼，“下面有什么？”


    “嗯？”稻森隼也低头看了一眼，“山下的森林？至少应该不是水面。”


    五条悟来了兴趣，提问：“如果我们跳下去呢？”


    稻森隼怔了下，感性上立刻蹦出殉情这个词，理性上认为殉情不符合事实，同归于尽都不符合。跳下去也能安全回来的话……


    “算蹦极？”


    五条悟跃跃欲试：“我还没玩过蹦极呢。”


    稻森隼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拉着他直接跳下去。在失重感和呼呼的风声里，稻森隼平静地从系统商城里拿出手电筒打开。


    旁边的五条悟正尝试在空气里游泳，一开口被风灌了满嘴：“这样也很有趣欸。”


    稻森隼看向他，手电筒的光也向下扫。接着眼疾手快用术式凝聚丝线，切割下五条悟那边向下的位置拦路的一棵树。


    树干从山壁上滚落的轰隆声里，五条悟游到他旁边。看他收起丝线，解除了术式。


    “我们快要落到山下了，你还不准备停住吗？”


    “一会儿也来得及，”稻森隼不担心这个，“如果我停不住，你不会不管我吧？”


    五条悟嘴上否认：“我才不会管你。”


    但他站在半空时，还是伸手拽住稻森隼的后衣领，让稻森隼停下自由落体。


    他们这时已经停在了森林的树顶上，五条悟顺着手电筒的光四处看了看，伸手指了下，向被他拽着的稻森隼示意：“你看那是什么建筑？”


    稻森隼扭了下头：“应该是财城家的巧克力工厂吧，已经不再使用了，只因为是财城家第一座巧克力工厂而留下做纪念。”


    “欸？是纪念物啊。”五条悟稍微有点失望，“还能使用的话就能吃到生巧克力了。”


    稻森隼赞同：“财城家晚餐的巧克力蛋糕不错，热巧克力也好喝，厨师应该会做生巧克力吧。不过今晚大概没办法了，毕竟时间晚了。”


    五条悟小小地叹了口气：“说的也是，不能太麻烦厨师小姐啦。”


    稻森隼忽然想起名柯里有关于巧克力的事件，开始在系统商城里搜索。他搜索到不止一份巧克力制品，举了下手：“我可以拿出来，巧克力糖果木头蛋糕之类的。”


    “哦，是你的魔法巧克力啊。”五条悟的心情立刻愉悦起来，“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稻森隼还没做好准备，就被五条悟拽着后衣领飞起来，速度很快地回到山顶的观景台。


    幸好他平时不晕任何交通工具，突然上升也没感到不适，只有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抬手扒着头发，注意自己形象管理的时候，五条悟松开他，在一旁头发凌乱地感叹：“呀～蹦极超棒的。”


    转头看到稻森隼在整理头发，五条悟凑近，伸手过去一通乱揉，把他的卷毛揉得乱糟糟，然后“嘿嘿嘿”地笑着走掉了。


    顶着一头像刚睡醒时的卷发，稻森隼没忍住跟着笑了笑，追上他问：“要我帮忙整理一下头发吗？”


    五条悟晃了晃脑袋，没有设防地直接冲他低下头。


    稻森隼抬手，把看起来很耀眼的白发揉得乱糟糟。手心里的白发格外柔顺，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五条悟感受到稻森隼在自己头发上乱揉，猛地抬起头，还没说话就听见砰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在走神的稻森隼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没躲开，被结结实实撞到了下巴。


    因为瞬间疼痛回过神来，稻森隼“嘶”了一声，抬手捂住下巴。看到面前抬手捂脑袋的五条悟，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样？”


    同时愣了一下，下一秒又是默契的一句：“我没事。”


    “真的？”他们还在保持默契，“都说没事了。”


    五条悟弯腰凑近，视线平视盯着他的下巴，甚至勾下自己的小墨镜观察：“唔，看起来有点红欸。”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一下：“还疼吗？”


    稻森隼在低头看他的头发，也在观察刚才撞到自己的位置：“现在不疼了，只有刚才撞到下巴的时候疼了一下。你呢，还疼吗？”


    五条悟正要抬头，想到刚刚的意外，他歪头躲避了一下才抬起来。墨镜挂在鼻梁上，一边继续观察一边摆手：“我刚才就不怎么疼，现在就更没问题了。”


    稻森隼看向五条悟那双蓝得透彻的眼睛，对视间彼此眼中都是同样的担忧。


    “所以，都说没问题了。”两人又一次说出同样的话，只语气略有差别。


    “那回去好了，”五条悟推了推小墨镜，挡住眼睛，“我要在车上吃巧克力，巧克力糖，巧克力蛋糕。先吃巧克力蛋糕。”


    稻森隼从身上找出车钥匙，跟在五条悟身边：“在车上吃巧克力蛋糕，没问题吗？”


    “你开车很稳的啦，”五条悟拍拍他，“绝对没问题的，要相信你自己。”


    “唔，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对自己的车技有信心，你要坐在后座吗？蛋糕可以放在旁边。”


    “不，”五条悟摇头拒绝，“我还要坐副驾，这样和你更近一点，更方便。”


    稻森隼脚步停了一下，难以克制去想这句“更近一点”的暧昧含义。就算理智上，只看字面意思，这句“更近一点”在当下的语境里，都好像带了暧昧的感觉。


    “你好像也在犯规。”稻森隼轻声提醒。


    “什么？”五条悟疑惑回想，没有想到自己哪里犯规。


    “你说坐副驾能和我更近一点。”稻森隼进一步提醒，声音更轻了。


    “这样也算犯规吗？”五条悟觉得不算，“你可是对我说过更肉麻的话，什么在你眼睛里有比月亮和星星更漂亮的存在。仔细想想，这真的超肉麻啊。隼，你要注意了，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的。”


    稻森隼打开副驾的车门，绕过车头去另一边：“为什么会有危险？”


    五条悟坐进车里，扭过身去看驾驶座上的稻森隼，摆出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语气也像在说什么重大事件一样。


    “因为，你真的超会说哄人的好听话。十六岁就这样的话，等你变成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该不会进化成为一个糟糕的轻浮男吧？所以你要注意了。”


    稻森隼从系统商城里拿出巧克力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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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头形状的蛋糕，有树皮纹路和枝叶装饰，放置在白瓷盘里，配了银色的刀叉。


    稻森隼托着盘底，把蛋糕递给他，很轻地笑着：“听起来真糟糕，如果我以后变成那样的轻浮男，你会讨厌我吗？”


    “欸？”五条悟捧着盘子，拿餐刀去切蛋糕，“太轻浮的话是会让人讨厌吧，我是不太能接受啦。但我们是好朋友，就算你十几年后真的变成惹人嫌弃的糟糕轻浮男，我也不会轻易放弃你的。”


    不知道五条悟想象中的糟糕轻浮男是什么样子，稻森隼只看到五条悟皱着眉头，很艰难地做出对友情不抛弃不放弃的决定。


    然后用餐刀恶狠狠切下蛋糕，刀尖在瓷盘上碰撞出尖锐的一声。


    稻森隼感觉五条悟不像在切蛋糕，像在切未来的他。


    五条悟确实是，他表情很凶地看着稻森隼，挥了挥餐刀，警告：“如果你变成超讨厌的样子，我就会揍你。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稻森隼没忍住笑了下，语气温柔：“真让人感动。”


    五条悟惊讶地看他：“说什么呢你。”


    “我变得让你超讨厌，但你想到了每天揍我，都没想和我绝交。”稻森隼声音带笑，“真让人感动，我们的友情居然如此坚固。”


    五条悟怔了下，他确实没有想过和稻森隼绝交。就算稻森隼真的变成了他想象中性格极其差劲的轻浮男。


    “你才是吧，想到了每天都被我揍，都没想和我绝交。”五条悟觉得哪里不对，“我没有想每天揍你，是见你一次揍你一次。你不到我眼前被我看到，我才不会追着你打。”


    稻森隼思索两秒：“不行欸，我没办法不靠近你。”


    “所以要说我们友情居然如此坚固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五条悟感觉哪里怪怪的，“可是不绝交就还算是朋友吗？会有惹人讨厌的朋友这种关系吗？”


    “绝交就会变成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我更没办法接受这个。”稻森隼认真思考，确定，“所以就算被你讨厌也好，不想变成陌生人。”


    五条悟想到了之前装作陌生人的事，能够理解稻森隼的心情。他也一样，完全不想变成陌生人。


    “不过你不会变成轻浮男的吧，”五条悟用餐刀叉起一小块蛋糕，直接递向他嘴边，像在采访的记者，“仔细想想，轻浮男要对很多人都是轻浮态度，但你好像没有对别人说过肉麻的话。”


    稻森隼澄清自己：“不是好像，是完全没有说过。”


    “所以，”五条悟陷入思索，“只对关系很好的朋友轻浮的话，算轻浮男吗？”


    话题变得稍微有点危险了。


    稻森隼之前没有想过，如果被五条悟发现了他的喜欢怎么办。他一直都忍不住想表明心意，但心里清楚自己喜欢的程度还不够。


    只有一点喜欢，他都没办法坦然告白，明确地说出“我喜欢你”。被五条悟发现，当然也没办法坦然承认。他要怎么承认，难道要承认自己现在只有一点喜欢，但他之后能积攒足够多的喜欢吗？那被五条悟讨厌就会变成现实了。


    虽然比起陌生人，比起五条悟眼睛里看不到他，他会觉得被五条悟讨厌也没关系，至少五条悟会更多地看向他。


    但这只是非常糟糕和糟糕透顶的选项，只要有一点点更好的可能性，他都不会二选一，会尽力去追求更好的结果。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被五条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