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一片混沌
作品:《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哈城火车站的出站口,人潮像是一锅沸腾的饺子。
扛着蛇皮袋的农民工,夹着人造革公文包的生意人,还有推着小车卖茶叶蛋的商贩。
全都在这片灰蒙蒙的水泥广场上挤成一团。
江源拎着从不离身的勘察箱,随着人 流一点点挪出了出站口的铁栅栏。
他刚一抬头,就看见了赵同伟。
赵同伟正靠在一辆警车旁边。
他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像雷达一样在出站的人堆里扫来扫去。
直到视线和江源对上,他那张线条硬朗的脸才算是稍微松弛了一点。
赵同伟迎着江源走了两步,扬了扬下巴,指了指身后的警车:“行了,别搁这儿杵着了,这风吹得人脑仁疼。”
“上车,咱们边走边聊。”
“赵局,你这待遇可够高的。”
江源把勘察箱搁在脚边,一边扯过安全带一边打趣道,“好歹现在也是市局的副局长了,现在还要亲自下来抓业务?”
赵同伟把方向盘一打,桑塔纳硬生生从抢道的人力三轮车中间挤了出去。
“咱们俩这交情,你江源大驾光临咱们哈城,我不亲自来接你,那像话吗?”
他叹了口气,借着等红灯的功夫,从兜里又摸出一盒红塔山,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以为我这副局长当得多舒坦?”
“市局领导班子里,我是排名最末尾的那个,连个常务的边儿都没摸着。”
“底下的人看着我威风,上面开会我就是个坐在末席听喝的。”
“这要是不在业务上多下点死力气,我这后半辈子估计也就焊死在这张冷板凳上了。”
江源顺着赵同伟点烟的动作,把话题切回了正轨。
“说吧,什么案子能把你这个副局长急得亲自来车站堵我?”江源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赵同伟吐出一口青烟,车厢里的气压似乎随着这口烟瞬间降了下来。
“是个硬骨头。”
赵同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城北的一个大型建筑工地出事了。”
“受害者是工地上的老会计,干了十几年了,是个极其本分的人。”
“前天下午,这会计刚从银行取了六万多块钱的现金回来,准备给手底下的农民工发工资。”
“结果钱刚提回来人就没了。”
“六万块钱现金一分没剩,全被洗劫一空。”
江源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对于那些在脚手架上拿命换钱的农民工来说,那是他们干了整整一年的血汗钱。
这笔钱丢了,别说工地要炸锅,真要闹起来,那是能出群体性 事件的。
“工地筛过了吗?”江源问到了关键点。
“筛了,怎么没筛。”
赵同伟咬着烟嘴,疲惫的说道:“案发当天晚上,几百号工人我们熬了两个通宵,挨个做笔录,查社会关系,查作案时间。”
“结果这帮工人基本都有不在场证明。”
“排除了内部人员作案的嫌疑,加上现场钱财被洗劫一空,我们现在的初步侦查方向很明确,这就是一起典型的抢劫杀人案。”
车子驶出市区,路上的车辆渐渐少了。
赵同伟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敲击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江源倒苦水。
抢劫案分为两种。
第一种,也是最好破的那种。
这种案子的凶手,脑子里基本缺根弦,反侦察能力几乎为零。
他们抢钱就是脑子一热,根本不管不顾。
这种现场去了一看,那简直就是给警察送业绩的。
曾经有个抢劫案就是这样的,劫匪抢完东西跑路,跑得太急,硬生生把自己的手机从裤兜里颠了出来,掉在死者旁边。
警方到现场一看,顺着通讯录打了个电话给他妈,不到半天就把人从网吧里揪出来了。
这种案子,猪去当警察都能破。
第二种,也就是现在遇上的这种,那就是真要命了。
这种抢劫案的凶手作案根本不是常规套路,而且往往会留下一些随机项。
什么叫随机项?
就是他可能故意在现场扔三个不同牌子的烟头,可能故意用不合脚的鞋踩两个假脚印。
这些东西留在现场,你看还是不看?
查还是不查?
你一查,就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排除,排到最后发现全是干扰项。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种案子办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泥沼里跟人摔跤,力气全耗在无用功上了。
自然就十分困难了。
车子在一个巨大的蓝色铁皮围挡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案发的工地。
放眼望去,这工地占地面积极大,几座尚未完工的钢筋混凝土框架拔地而起,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骨架。
但此刻这个原本应该机器轰鸣的地方,却死一般的寂静。
这片庞大工地的核心区域,满眼都是带着安全帽,低头弯腰的现勘民警。
江源的视线越过警戒线,落在了案发现场,那是一间孤零零地立在工地中央的蓝色彩钢房。
那应该就是会计平时办公和发工资的地方。
江源以蓝色彩钢房为中心,目光顺着附近的地面扫了扫。
从警戒线边缘开始,一直延伸到彩钢房的门口,全都铺满了木制板桥。
这些木板一块挨着一块,被牢牢地固定在泥泞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条悬浮在泥土之上的通道。
现勘民警们小心翼翼地踩在这条通道上进进出出,生怕脚尖沾到一点点旁边的泥土。
江源看着这些漫山遍野铺开的板桥,不用赵同伟多说,他就能深切感受到现在警方头上的压力了。
搭板桥这种现场保护手段,成本是极高的。
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去搬运和铺设,更需要极度严谨的规划。
稍有不慎,板桥本身就会对现场造成二次破坏。
一般的小案子,谁会费这个劲?
也就是在哈城这样财大气粗的省会城市,警方才会下这种血本。
如果把这个现场平移到平江县局那种穷得连汽油费都要算计的地方,是根本不可能给你搭什么板桥的。
县局的现勘人员顶多拉根警戒带,吼两嗓子注意脚下,然后现场该被踩踏也就被踩踏了。
所有的线索和证据,统统都会被掩盖在没钱引出的烦恼之下。
但哈城市局之所以这么不计成本地搭板桥,除了保护现场,还有一个更残酷的原因。
“停工了吧?”江源看着那些静止的塔吊,轻声问道。
“能不停吗?命案现场,怎么施工?”
赵同伟叹了口气,走到江源身边,“但这停工对我们来说,简直比死人的压力还大。”
工地停工,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停工的时间长了,不亚于直接砸掉这几百号工人的饭碗。
工人们拿不到钱,家里就得揭不开锅,到时候闹起来谁也兜不住。
开发商急了找市领导,市领导急了找局长,局长急了,这压力就全都砸在了赵同伟和这些一线刑警的肩膀上。
“所以我们都是在顶着高压锅做事。”
赵同伟指着那些板桥,“否则谁愿意费这牛劲铺这么多木板?
“这现场布置起来的动静,都不亚于在泥地里布置一个婚礼现场了。”
“就是为了快点勘查完快点解封,给上面和下面一个交代。”
施工的工地,条件极其恶劣。
这片区域的地面完全没有做过硬化处理,前两天似乎还下过一场小雨,导致现在的地面上全是半干不湿的泥。
而在这片泥上层层叠叠布满了足迹。
有解放鞋的纹路,有深筒雨靴的印记,有皮鞋的后跟,还有各种推车轮胎碾压过的痕迹。
这些脚印互相覆盖,形成了一片混沌的泥沼。
这就是给警方留下的第一个困难。
如果凶手是从这片泥地里走过去的,那他留下的脚印,早就被几百个工人的脚印彻底淹没了。
“最起码从足迹入手去排查凶手,这条路是很难走通了。”江源盯着那片烂泥,轻声做出了判断。
不过江源心里并没有太多失落,好在他压根也没打算从足迹这块做起。
这并不是他擅长的方向。
术业有专攻,他是个看指纹的,不是看脚印的。
就算他真的擅长足迹鉴定,面对这如同恒河沙数一般的脚印,他也不愿意去做。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完成的工作。
这么多杂乱无章的脚印,别说他江源一个人,就是让他会分身术,变出十个江源来趴在泥地里看,也得被活活累死。
“第一现场里面,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足迹吗?”江源试探性地问了赵同伟一句。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如果能在会计遇害的彩钢房内部,也就是第一现场内找到凶手留下的清晰足迹,那外面泥地上的脚印再乱也无所谓了。
室内相对封闭的环境,才是提取足迹的绝佳场所。
赵同伟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摇了摇头,直接打碎了江源的假设。
“没有。里面比外面还干净。”
赵同伟解释道:“我们法医初步看过了,会计是坐在办公桌前算账的时候,被人从背后突然袭击的。凶手用的是钝器,直接击打头部,而且下手极狠,一击毙命。”
“因为是钝器击打,加上创口的位置,现场流出来的血迹其实非常少,基本都淤积在死者的头部下方,并没有大面积的喷溅或者流淌。”
“凶手作案后直接拿钱走人,根本没有踩到血迹,因此现场连半个血脚印一类的足迹都没留下。”
江源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足迹这条路成了死胡同,那江源的思路就很明确了。
他准备直接从自己最拿手的指纹入手。
在所有的凶杀案中,想要最快锁定凶手的指纹,首选项就是寻找凶器。
无论凶手怎么伪装,无论他怎么清理现场,凶器永远是与他发生最直接接触的物体。
只要凶器没有被彻底销毁,上面就极有可能会留下凶手的指纹。
因此,凶器永远都是刑侦人员第一个要考虑到的物证载体。
“凶器呢?”
江源直截了当地问赵同伟,“现场有没有找到凶器?”
“或者说,有没有找到疑似凶器的东西?”
赵同伟听见这话,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找不着。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
赵同伟伸出手指了指四周那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你看看这周围,这可是建筑工地啊!”
“满地都是锤子、扳手、钢管、脚手架的扣件……随便从地上捡起一个玩意儿,那都是能砸死人的凶器。”
“凶手如果在现场随手抄起一根钢筋把人砸死,然后顺手一扔,扔进那几万根钢筋堆里,或者干脆带走,你让我们怎么找?”
赵同伟重重地叹了口气:“这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所以我们判断,凶手作案后为了不留下把柄,应该是把凶器直接带走了。”
“反正我们在彩钢房里和周边,是没发现任何带有血迹的钝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