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现场重建

作品:《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既然凶器没在现场露头,江源也就断了顺藤摸瓜找捷径的念头,只能老老实实地先从现场入手。


    死者也就是工地的会计,尸体早先一步已经被哈城市局的法医拉回去做尸检了。


    此刻这间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除了一大滩血迹之外,一切摆设竟然并不显得凌乱。


    没有翻倒的椅子,没有散落一地的账本,甚至连桌角那个搪瓷茶缸都稳稳当当地放着。


    江源拎着勘察箱站在屋内,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动手掏刷子和粉末。


    他不动手,不是因为这屋里找不到指纹。


    恰恰相反,是因为这屋里的指纹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就好比这间会计的办公室,它的职能属性决定了它是个高频接触的公共区域。


    平时项目经理过来签字报销的,包工头过来对账的,底下农民工过来领生活费、预支工资的……


    三教九流,谁进门不得在门把手上捏一把?


    谁说话着急了不得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上拍两下?


    这一层叠一层的,留下的指纹可谓是不计其数。


    这就带来了一个极其致命的排查难题,在没有确切目标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判断哪一枚指纹是有用的,哪一枚是无辜群众留下的。


    干痕检这行,哪怕是面对命案现场,对现场进行勘查也绝不是盲目撒网,不可能把屋里所有看起来像指纹的痕迹都给全部提取出来。


    真要那么干,看指纹的技术员能看到瞎眼。


    特别是面对这种现场痕迹多到爆表的环境。


    第一层级,自然是先从凶器试着入手。凶器是罪恶的直接延伸,上面留下的痕迹最致命。


    但眼下凶器被带走了。


    第二层级,那就找找现场有没有血手印。


    沾了被害人鲜血的印记,那是凶手自己签下的认罪书。


    可惜凶手一击毙命,杀死人后拿着钱就跑了,很难留下血手印。


    第三层级,其次才是去找门把手这些高频留下指纹的特定地方,再结合案发逻辑去进行甄别。


    江源一边从箱子里掏出手套戴上,一边转头和靠在门框的赵同伟说:“赵局,那我先看现场了。”


    赵同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朝着走廊外头招了招手:“我找个人来给你帮忙打个下手。”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赵同伟拍了拍这年轻人的肩膀,力道不轻,转头向江源介绍道:“这是我们哈城市局刚分来的痕检,贺州。”


    “贺州啊,你今天就跟着江源好好干,多看多学,少说话。”


    江源打量了一眼贺州。


    这小伙子长着一副一表人才的样子,剑眉星目,警服熨烫得连条多余的褶子都没有。


    当初是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硬生生杀进哈城市局的。


    像贺州这种笔面试都是第一的人,起初刚穿上这身警服的时候也是心高气傲。


    肚子里装满了各种物证鉴定学识,满心以为自己分到基层一线,是来对那些老旧破案手段进行降维打击的。


    但真等他到了单位,出了几次现场后他才悲哀地发现,在如今这泥沙俱下的治安环境和基层现实面前,他打击不了什么。


    理论上的无菌实验室,在面对乱哄哄的城中村时显得苍白又无力。


    贺州老老实实地跟着江源屁股后面进了屋。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之间没有那些老帮菜之间的互相试探和客套,交流起来也直接很多。


    江源四下扫了一眼,直接问他:“会用勘察灯不?”


    贺州赶紧点头,生怕答应慢了显得自己无能:“会的。”


    “行,”江源指了指墙角,“先把勘察灯打起来吧,找个低角度,贴着地面和桌面扫。”


    贺州点点头,手脚麻利地扯过电源线,把那台勘察灯架了起来。


    他一边调着灯头,一边拿余光看着江源,心里暗自琢磨着这位省厅挂号的大神准备怎么入手。


    反正如果这种现场交给他贺州来主导,他是有点无从下手的。


    屋里实在太干净了,除了地上的血,没有任何凶手明显留下的侵入痕迹。


    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开头才能避开那些无效的干扰项。


    “啪”的一声轻响,勘察灯被打开。


    一道刺眼的强光呈扇形切入板房,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光柱里无所遁形。


    江源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江源微微低着头,右手捏着下巴,整个人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直接沉思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贺州跟着在门口站了半天,手心里都捏出汗了,也不敢出声打断。


    他实在不知道江源站在这儿发什么愣,是在等灵感,还是在装深沉?


    江源此刻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他在进行一项极耗心神的作业,那就是重建犯罪现场。


    这种技能,很多干了一辈子的老痕检都不会,也不敢轻易去用。


    所谓重建犯罪现场,相当于要在脑海中建完全模拟罪犯的犯罪过程。


    你要把自己塞进那个素未谋面的杀人犯的躯壳里,去问自己:假如我要是罪犯,在当时那个环境下,我会怎么进这个屋?


    我会用多大的力气?


    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钱抢走?


    之所以重建犯罪现场很多痕检搞不来,是因为这玩意儿风险太大了。


    人的主观臆断是有偏差的。


    一旦你在模拟的时候猜错了一个方向,可能后面所有的物证提取方向都会被带偏,最终导致南辕北辙,彻底毁了案子。


    但像江源这样两世为人,在显微镜下看过数以万计的指纹,见识过千奇百怪的犯罪逻辑和人体本能反应,重建现场对他来说就相对得心应手了。


    他脑子里相当于有着庞大的数据库做支撑。


    时间倒退回前天下午。


    门被推开了。


    凶手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目标就在里面,也知道钱就在里面。


    从门口进来直接走直线。没


    有任何迂回,没有多余的动作。


    走直线倘若加速冲起来,以一个成年男性的步幅,三四步就能冲到会计的背后。


    那时候的会计,正坐在那张桌子前,背对着门口清点钞票。


    背对着门口的会计根本反应不过来,甚至连回头的动作都没做完。


    接着,是两次连续重击。凶器带着风声砸下,骨裂声后便血花四溅。


    会计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死亡。


    凶手的视线根本没有在尸体上停留,他的目标极其明确,那就是钱。


    他一把将桌上的钱扫进准备好的包里。


    模拟到这里,江源不知不觉间,已经顺着脑海中凶手的路线,走到了办公桌前。


    他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两米开外的那扇门。


    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凶手要如何把这六万多块钱带走呢?


    六万多块钱现金,那可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要是全是百元大钞,那也是厚厚的六大捆。


    工地上发工资,通常还有大量的五十、二十、十块的零钞,花起来也好花,不用破钱。


    真要是装起来,足足能塞满一个大号的帆布旅行包。


    凶手抢了这么一大包钱,难道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江源在心里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门外就是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几百上千号双眼睛。


    虽然大家都在干活,但一个陌生人,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从刚发工资的会计室里走出来,这太扎眼了。


    只要有人事后回忆起来,这就是致命的线索。


    凶手既然能做到一击毙命,没留下一丝多余的搏斗痕迹。


    说明这人胆大心细,绝不会在撤退路线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江源慢慢转过头,将目光看向了侧面的窗户。


    那是一扇铝合金推拉窗。


    凶手也有可能走窗户。


    他在脑子里把自己代入进去:他如果是凶手,走窗户绝对是最稳妥的选择。


    哪怕自己不从窗户翻出去,再不济也是把装满钱的包从窗口扔出去。


    扔到外面隐蔽的地方,然后再空着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正门走出去。


    这样绝不至于大摇大摆背出去被人发现。


    无论如何,要想掩人耳目,从窗户扔出去是最稳妥的选择。


    江源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这扇窗户对着的,正好是工地边缘用来围挡的蓝色铁皮。


    铁皮和窗户之间有一条半米来宽的狭长夹道,里面堆着些建筑垃圾。


    平时根本没什么人会往这死胡同里钻。


    简直是个天然的抛物点。


    江源有了清晰的思路。


    他转过身,指着那扇铝合金窗户,对站在一旁还有些发愣的贺州下达了指令。


    “贺州,把勘察灯照在窗框上,把光圈调小,贴着边框打侧光。”


    贺州精神一振,赶紧拖着灯架子走过去,按照江源的要求调整好光束。


    倘若凶手真的按这个思路行凶,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他用力推开窗户的那一瞬间,他的手部肌肉会下意识地发力紧绷。


    那他肯定是会在窗框上留下痕迹的。


    而且那个位置,普通工人平时结账报销,是绝对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