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没有上限
作品:《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对于这种现发命案的现场来说,时间是不会和你讲道理的。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要是这当口突然砸下来一场雨,什么遮挡都没有的窗框瞬间就会变得干干净净。
但时候别说指纹,连粒灰尘都别想留下。
所以现场勘察这项工作主打就是一个和老天爷抢时间。
江源在勘察灯的灯光下,仔细搜寻着指纹。
毛刷的尖端在铝合金窗框上若即若离的扫过。
江源动作轻的就像是在拂去一件古董瓷器上的浮尘。
贺州站在下面举着勘察灯,紧张的他大气都不敢出。
他瞪大眼睛,双眼死死盯着江源手上的动作。
“灯稍微往上抬一抬,打侧光,不要打直射,直射什么都看不到。”江源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贺州赶紧照做,将光束压低,贴着窗框的表面斜射过去。
那些原本无法捕捉的痕迹,在磁性粉的吸附下,就像显影液里的照片,开始一点一点浮现出轮廓。
乳突线的纹理,纹线的走向,这些痕迹纷纷在粉末下显现出来。
江源指了指显现出来的指纹,问道:“看见了吗?”
他一边继续刷粉,一边顺口给贺州上起了课。
“很多人以为现场勘察就是拿着刷子乱刷,外行可以这么想,但咱们不能这么干。”
“那纯粹是在毁坏现场。”
“真正的现场勘察可是细活,是拿绣花针雕花的功夫。”
他指了指窗框边缘那几枚刚刚显现出来的指纹,继续说道:“这几枚指纹的位置,你没发现很刁钻吗?”
“不在窗框的正中间,而是偏下的位置,而且是贴近边缘的卡槽。”
“为什么?”
“因为人在翻窗的时候需要借力。”
“如果是正中间,手掌会打滑。”
“只有扣住边缘的棱角,才能把身体撑起来。”
贺州认真的听着,咽了口唾沫。
他拿着勘察灯的手微微有些发紧。
“考验一名痕检技术员真实水平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像教科书一样的完美指纹。”
江源从兜里摸出一卷透明的胶带,“而是这种。”
“能在细枝末节里抠出东西,才算入行。”
江源撕下一截胶带,眼神变得极度专注。
他屏住呼吸,将胶带的另一端对准指纹的边缘,然后用大拇指腹压住胶带,一点一点推了过去。
没有一丝气泡,没有丝毫偏移。
紧接着,他捏住胶带的一角,手腕猛地一个巧劲,将胶带撕了下来。
一枚完美的指纹就这样被转移到了透明的胶带上。
江源从勘察箱里抽出一张白色的指纹衬纸,将胶带平整地贴了上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如法炮制,将窗框上几枚有价值的指纹一一沾了下来,仔细地装进物证袋里。
做完这一切,江源才直起身子,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这几枚指纹,绝对值得好好查查。”江源看着物证袋里那几张衬纸,语气里透着一股笃定。
贺州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已经看傻了。
他是警校里正经科班出身的高材生,理论知识背得滚瓜烂熟。
在学校的模拟现场里,他也算是个尖子。
可是今天,站在这杂乱的命案现场,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差距。
外面的工地上,几百号人乱哄哄的。
这现场有太多太多人的指纹,倘若一点一点提取,一点一点排查,恐怕一个礼拜都干不完。
光是从哪里开始下手这个问题,就足够让他为难一阵子了。
可是江源呢?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让人崩溃的干扰项。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直接屏蔽了所有的噪音,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唯一有价值的信号源。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他妈才叫降维打击。
真正的强者是永远不会抱怨环境恶劣的。
嫌现场乱?嫌条件差?
那是因为你手里的活儿还不够硬。
贺州看着江源把物证袋收好,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半天的问题。
“江哥,你怎么就那么笃定,凶手一定会在窗框上留下指纹?”
“刚才屋里那张办公桌上、门把手上明明也有很多痕迹啊。”
“万一他是走正门进来,走正门出去的呢?”
这个问题对于江源来说,其实在脑子里连一秒钟都没多待。
答案在犯罪现场重建的那一刻,就已经推演得清清楚楚了。
但看着贺州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江源忽然觉得有点棘手。
怎么回答?
告诉他这是基于对犯罪心理的侧写?
还是基于对凶手作案后逃跑路线的本能预判?
这些东西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类似直觉的东西。
但这种直觉是前世今生看过成万上千个现场喂出来的。
就好比你让一个常年带奥数竞赛的特级教师,去给一个高考考了600多分,满脑子都是标准公式和解题套路的普通优等生,去拆解最后一道大题的非标准解法。
能讲吗?
能,但讲起来太费劲了。
因为对方脱离了死板的公式后,缺乏对数字和逻辑那种天然的敏感度。
江沅看着贺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在贺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多看,多想。”
就四个字。
江沅没再多解释半句,他拎起勘察箱,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现场只留下了贺舟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此时此刻,现场楼下的警车里,车内气氛十分压抑。
副局长赵同伟坐在后排,他手里夹着一根已经烧了一半的红塔山。
烟灰很长,摇摇欲坠。
赵同伟的膝盖上摊着一叠厚厚的名单。
这些名单边缘带着一排排的圆孔,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工地几百号工人的身份证号等信息。
赵同伟盯着这堆名字,觉得自己脑仁都在突突地跳着疼。
凶手的作案过程可以说十分干净,干净到了极点。
从进入到这片庞大的工地,到一下子精准地找到会计室。
从推开门闯进去,到一下子把正在算账的会计打死。
再到最后,一下子六万块现金卷走。
这其中每一个“一下子”,都绝不是一个毫无准备的陌生人所能办到的。
从他的角度来说,这绝对是内鬼干的,至少是熟悉内情的人干的。
但操蛋的地方就在这里。赵同伟已经让人把工地上所有的工人全过了一遍筛子。
结果是这几百号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全排除了。
既然明面上的名单查不出问题,那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顺着这些工人的社会关系,一层一层地往外扒。
去查他们的老乡、亲戚、以前的工友。
查谁最近来过工地探亲,查谁最近手头突然宽裕了。
这种排查工作,干起来十分繁重,而且极其容易做无用功。
几百号人的社会关系网,铺开来那是一张多大的网?
需要耗费多少警力去走访、去核实?
但这就是警察这份职业的底色。
电视剧里的神探抽丝剥茧,现实里的刑警很多时候就是靠着两条腿和一张嘴,在信息垃圾里去淘那一丁点有用的线索。
要是真破不了案,到最后什么手段都得用上。
破不了案的警察,是没有资格挑挑拣拣的,哪怕前面是座屎山,你也得捏着鼻子挖下去。
况且,建筑工地这种地方生态极其特殊。
它不像工厂有严格的门禁和人事档案。
这里的流动性极大,可以说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有时候某个包工头手里赶进度缺人了,随便去劳务市场喊一嗓子,就能拉来几个连身份证都不用登记的日结工。
这些工人从五湖四海跑来,为了挣点血汗钱聚在一起。
大家挤在夏天闷热、冬天漏风的简易工棚里,睡着上下铺。
彼此之间可能连真名都不知道,平时打交道叫个绰号就行了。
“胖子”、“老李”、“晋州口音的那个”。
干完几天活,结了现钱铺盖卷一卷就走人,谁也不认识谁。
如果凶手就是钻了这种管理的空子呢?
赵同伟咬了咬牙,在心底定下了接下来的侦查方向。
就是要顺着日结工和短期散工这个思路,把工地上这几个月来来往往的边缘人员全部挖出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凶手的画像也非常符合这种底层体力劳动者的状态。
别的不说,光看这凶手的手劲儿,就绝对是一双常年干重体力活的手。
死者后脑勺遭受钝器重击,颅骨大面积粉碎性凹陷。
人的头骨有多硬?
简单来说,相当于你拿个活动扳手去砸一个熟透的老椰子。
平时坐在办公室里,整天敲键盘喝着冰镇可乐,四体不勤也没有健身习惯的白领,抡圆了砸下去的结果大概率是椰子没开,自己的手腕先震折了。
可这凶手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把成年男性的颅骨敲成了碎瓷片。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和狠劲。
不信的可以自己找个头骨试试,那玩意儿可比想象中坚硬得多。
这种爆发力和对工具的掌控力,属于在工地上卖苦力的汉子。
正当赵同伟在烟雾缭绕中沉思着接下来的排查方案时,车窗玻璃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赵同伟从沉思中惊醒,转过头。
江源正站在车门外,手里捏着一张什么东西,正平静地看着他。
赵同伟伸手按下中控锁,推开车门。
“怎么了小江?现场看完了?”
“是不是太乱了没头绪?”
赵同伟掐灭了手里的烟蒂:“没事,这现场确实被踩得没法看,你提不出东西也正常,我这就安排人去摸排……”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源已经钻进了副驾驶。
他直接伸出手,将一张指纹衬纸递到了赵同伟的面前。
“赵局。”
“这就是凶手的指纹。”
赵同伟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手还保持着刚才掐烟的姿势悬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江源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和那张薄薄的指纹衬纸之间来回切换。
惊诧。
赵同伟接过那张衬纸,因为激动,手指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他看着衬纸上那几枚清晰的黑色指纹,脑子里嗡嗡作响。
在这一刻,赵同伟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错觉。
他觉得江源这个人做起事来,真的是没有上限的。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为怎么在这个烂泥潭一样的案子里挖地基而愁得掉头发。
他指望江源能给他提供一点哪怕是最微小的线索,帮他把这个地基打得稍微稳固一点。
结果呢?
结果他只是转了个身,抽了根烟的功夫。
江源直接在他面前建好了一座宫殿。
然后把宫殿的钥匙轻飘飘拍在了他的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