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多看多想
作品:《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江源坐在AFIS系统操作台前,手指搭在鼠标上,却没有急着点下去。
赵同伟靠在旁边的桌沿上,双手抱胸,看着屏幕上那个灰底蓝边的软件界面。
自打这套系统搬进来起,他也就见过技术员操作过两回,每次看都觉得跟看科幻片似的。
几万枚指纹,搁在以前够一个技术室忙活半个月,现在鼠标点几下就能筛一遍。
“你这手法够熟练的。”赵同伟说,“这系统在东平省还没铺开,你怎么跟使了几年似的?”
江源的视线根本没离开屏幕,右手在键盘上熟练地敲下一串筛选指令,头也不抬地甩出一句话:“没设备,就只能照着书学了。”
“原理都差不多,提前背背操作逻辑,上手就快点。”
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早上吃了两个肉包子一样自然。
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另一旁的贺州耳朵里却无异于一记重锤,当场把他砸得有点怀疑人生。
当年在学校里,他是那种让所有同学都牙痒痒的考试机器。
他太懂怎么学习了。
但他的学习,是建立在一种投资回报率计算上的。
贺州第一次觉得,就算是“卷”这件事,自己也卷不过眼前这个人。
在贺州的价值观里,学任何东西都必须讲究性价比。
比如刑诉法条文,背熟了能应付考试、能应付日常办案,这就是高性价比,必须死磕。
但像AFIS这种当年只听说过没见过的系统,去研究它的操作手册?
那纯属脑子有病。
这就好比一个连拖拉机都没摸过的农民,天天挑灯夜读去研究怎么开波音飞机一样荒诞。
所以,当他看到江源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标注着指纹时,贺州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力。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种为了杀出重围、为了博一条前程而拼命内卷的人,已经算是卷到了极致。
但他今天才发现,自己那种带有目的性的被动式内卷,在江源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江源这算什么?
这是纯粹的主动式内卷,甚至卷得乐在其中,卷得丧心病狂。
为了一个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铁疙瘩,竟然能仅凭看书就在脑子里进行模拟演练,提前把操作逻辑刻在肌肉记忆里。
这种为了纯粹的技术追求而不计成本浪费精力的做法,直接摧毁了贺州引以为傲的性价比生存哲学。
贺州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看着江源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苦涩。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在技术这条路上,大概率是连江源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但贺州不知道的是,他纯粹是想多了。
江源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赵同伟的托辞罢了。
盯着眼前这个UI界面简陋得令人发指的1.0版本系统,江源心里其实正在疯狂吐槽。
他总不能转过头告诉赵同伟:赵局,其实我前世早就把这套系统玩烂了。
不仅玩烂了,十年后这套系统升级换代的时候,作为部委的核心指纹专家,我还亲自给开发团队提过几十条修改意见。
甚至你们现在用的这个反人类的特征点标注快捷键,最后都是我强烈要求他们改掉的。
现在坐在这里操作这台初代机,对江源来说,不亚于让一个习惯了智能手机的人,突然回去用按键手机发短信。
他不仅不需要看什么书,他甚至还得克制自己想要使用那些还没被开发出来的快捷键,以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
屏幕上那排进度条走得不快不慢,像一头老牛拉着犁,吭哧吭哧地往前拱。
贺州凑近了点看,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好奇,脖子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江源看着进度条,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在想刚才那几枚指纹。窗框上的位置确实刁钻,但正因为刁钻,才说明他的推理方向是对的。
那种紧张状态下,手指会本能地去抠最能使上力的地方。
不是窗框正中间,而是边缘的棱角。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脑子还没来得及想,手已经这么做了。
进度条跑完了。
屏幕上弹出一排候选名单,排在第一个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匹配度。
江源没有去看系统给出的相似度打分排名。那玩意儿在早期系统里极不靠谱,稍微一点变形或者重叠就会导致打分偏差。
他直接点开列表,用肉眼快速扫过那些被系统抓取出来的指纹图像。
鼠标滚轮滑动了几下,江源的手指停住了。
他双击了排在第七位的一个档案。
江源将两枚指纹放大,目光在中心花纹左侧的一个小眼和右下方的一处断点上停留了两秒。
“找到了。”
江源松开鼠标,身子往后一靠,指着屏幕右侧档案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应该就是这个刘洋了。”
赵同伟立刻凑了上去,双手撑在电脑桌边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男人照片。
“确定?”赵同伟的声音沉了下来。
“目前看,变形区域的挤压逻辑也符合翻窗时的受力方向。”
江源实事求是地说道,“现在可以提交给省厅的专家组走复核程序了。”
“不过以我的判断,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他。”
赵同伟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他对指纹鉴定一知半解,但他信江源。
这案子能破得这么快,简直堪称神速。
这里面固然有江源这双犹如雷达般精准的眼睛的功劳,但这套昂贵的AFIS系统也确实展现出了它恐怖的价值。
如果是在平江县局,就算江源看出了门道,面对十几万张纸质指纹卡,也只能望洋兴叹。
除了江源和系统的功劳,最该感谢的,其实是刘洋自己。
赵同伟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刘洋的档案记录。
案由一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1996年,入室盗窃,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刘洋自己给警方留下了一把足以锁死他咽喉的钥匙。
因为他有过前科,所以他的十指指纹早早就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指纹库中。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套系统或许只是个摆设。
但对于有过案底的人来说,这个数据库就是一张永远悬在头顶的天网。
多年前他在指纹卡上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他今天因为抢劫杀人而暴露的命运,就已经被数据提前注定了。
这是时代发展带来的降维打击,是不以罪犯的意志为转移的宿命。
“把照片和身份信息打印出来。”赵同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朝机房门外走去,脚步又重又急。
身份确认了,这对于刑侦工作来说,相当于万里长征走完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但也仅仅是相对容易了一些而已。
知道是谁干的和把人抓住,中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现在最让赵同伟感到后背发凉的,是时间差。
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三十个小时。
刘洋手里可是攥着整整六万多块钱的现金。
一个背着命案、手里攥着巨款的亡命徒,就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最怕的不是他藏起来,而是他已经跑出了哈城的地界。
走廊里,赵同伟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一边掏出手机,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刘洋可能逃跑的路线。
火车站?
长途汽车站?
机场?
赵同伟直接在心里把这几个选项画了叉。
六万块钱现金,那不是几张纸,那是厚厚的六大捆。
火车站和机场的安检级别已经提上来了,尤其是针对携带大件可疑包裹的人员,铁路公 安和机场安检的盘查是非常严格的。
一个刚杀了人的凶手,心理极度虚弱,绝不敢拎着这么大一包现金去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挤。
那等于是往警察的枪口上撞。
要想出城,他只能走公路。
赵同伟咬了咬牙,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公路四通八达,收费站虽然有检查,但相比火车站那种封闭环境,脱逃的机会要大得多。
“喂!指挥中心吗?我是赵同伟!”
赵同伟按下电话,声音严厉得像刀子一样在走廊里回荡,“马上全网通报!”
“嫌疑人刘洋,男,27岁,极度危险!立刻把他的照片传真到全市所有出城收费站!”
他停下脚步:“通知特警支队和交巡警大队,马上抽调人手,带着重装备去各个收费站设卡!”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被赵同伟这杀气腾腾的语气震住了,连声应答。
“记住!”赵同伟对着电话吼道,“告诉在一线执勤的兄弟们,这王八蛋手里有六万块钱现金,身上背着人命,已经是真正的困兽了!”
“万一他在收费站被堵住,狗急跳墙驾车强行冲卡,绝对不能用肉身上去挡!”
“只要他敢冲,直接扎胎!敢反抗,就地击毙!”
“别他妈给我把兄弟们的命折在那种人渣车轮底下!”
像是刘洋这种逃犯,从他决定犯罪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已经赌上了自己的姓名。
而大多数警察却是打卡上班的。
张军强这种警察毕竟还是极少数的,大部分警察是不太愿意将命拼在逃犯的一条烂命上的。
换而言之,就是在警察眼里,像刘洋这种逃犯的命压根就不值钱。
到了赵同伟这里,刘洋的命就更不值钱了,如果手下的人出了伤亡事故,那后面就算再顺利他的表现都是不合格的。
因为你连手下人的命都保不住,就算再能抓罪犯又能怎么样呢?
由于警察这一行的高危性,生命永远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挂断电话,赵同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身份明了了,网也撒下去了。
接下来的,就是一场硬碰硬的绞杀。
这已经超出了技术的范畴,变成了纯粹的暴力对抗。
贺州跟着江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排指纹还在上面,黑白分明。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警校时,老师说过一句话:指纹不会说谎,但人会。
当时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现在他觉得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指纹不会说谎,但人会说谎。
可问题是你得先找着那枚指纹,还得知道它在哪儿。
多看多想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可做起来比什么都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