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猫鼠游戏
作品:《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东阳市公 安局经侦大队的办公区里,气压低得吓人。
窗外的冷风裹挟着残雪,一下下拍打着玻璃。
但这并不是让在场民警感到手脚冰凉的主要原因。
真正的寒意,来自办公桌正中央的一份档案。
他们扑空了。
那个被称为蒋厂长的蒋胜杰彻底消失在了人海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越抓了抓头发,始终想不通:“咱们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从提审到出警不超过六个小时,他怎么就能未卜先知?”
江源没有说话,他站在桌前盯着蒋胜杰的档案。
照片上的蒋胜杰看起来真的是太普通了。
塌鼻梁,三角眼,眼皮耷拉着,有一种常年劳作的苦相。
这样一个人,如果换上一件棉袄,蹲在菜市场里卖白菜,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多看一眼。
但刑侦工作最忌讳的就是以貌取人。
“林队,这人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江源手指在档案上轻轻敲击两下:“我们一直把他当成普通的造假贩子来对待,这是个方向性的错误。”
林越凑了过来,顺着江源的手指看去。
履历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蒋胜杰只有初中文化,八十年代末,他还连续三年拿过劳动模范,后来当上了酒厂的车间主任,再往后被提拔成了厂长。
“蒋胜杰干过厂长,他见过世面,手底下还管着几百号人。”
江源看着蒋胜杰的档案,像是在做指纹的解刨:“这种人最可怕地方在于具备极高的敏感度。”
他将档案往后翻了一页,一张处分决定书赫然出现在眼前。
“你看看这个,这是1992年的。”
林越盯着那张处分决定书,眉头越皱越紧。
1992年,那是一个国内经济体制发生剧烈碰撞的年份,也是各种经济犯罪开始抬头的时期。
当时两院联合发布了一份通告,敦促一切贪污受贿的犯罪分子在限期内投案自首。
按照当时的政策,凡是贪污犯自首的,根据情节可以宽大处理。
蒋胜杰当年担任酒厂厂长期间,曾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了公 款。
这笔钱在当时不算小数目,如果事情败露,少说也是十年以上的刑期。
但蒋胜杰偏偏就没有坐牢。
“这老狐狸把时间卡得太绝了。”林越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江源点点头:“没错,他是在两院通告发布之后的宽限期内,自己主动走到检 察院大门投案自首的。”
“他主动交代了贪污一万块钱的事实,并且当场退缴了全部赃款。
按照当时的政策,对于在限期内投案自首且积极退赃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
“最后他仅仅是被酒厂开除公职,连一天看守所都没蹲过。”
林越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可我们经侦大队在查办另一起案子的时候,无意中翻出了当年那个酒厂的烂账。”
林越咬着牙说道,“这老小子当年贪的根本不止那一万块!他在账面上做的手脚,至少隐瞒了十万块钱的巨额亏空!”
江源靠在桌沿上,语气有些发沉:“用一万块钱和主动自首的姿态换取了一张免死金牌,同时把剩下的大头安安稳稳地藏了起来。
“他在九十年代初就能把法律条文和政策红利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队,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盲目逐利的土法造酒作坊主。
“而是一个犯罪专家。”
这种对手最让人头疼。
他不怕警察,因为他太了解警察的办案程序了。
他知道警察掌握了什么,更知道警察缺什么。
就在众人感觉这案子即将变成一桩悬案时,桌上的红色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林越抓起听筒,语气还有些烦躁:“喂,经侦大队。”
电话那头传来了短暂的杂音,紧接着是一个带着东北口音的男声:“林队长吗?我是哈城铁路公 安处的。”
“你们东阳市局发的那份全国协查通报,我们这儿有回音了。”
林越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瞬间绷紧:“谁?抓到谁了?”
“那个叫唐任杰的诈骗犯,化名唐杰克的那个。”
对面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痛快,“这小子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拿着一张假身份证想买去南方的软卧。”
“在候车室被我们巡逻的兄弟看出了破绽,一比对通缉令,当场就给按下了。”
“现在人扣在我们这儿,你们赶紧派人来提吧。”
林越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江源,他的眼里终于有了光。
“唐任杰落网了。”
江源听闻微微挑了挑眉毛。
那个把马玉龙骗得团团转的唐杰克,终究还是没能逃出公 安部日益完善的信息网。
“我亲自去提人。”
林越雷厉风行,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这孙子身上背着二十多万的案值,我倒要看看他这张嘴到底有多能说。”
林越带了两名外勤二话不说就踏上了去哈城的火车。
等他们把唐任杰押回东阳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江源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给远在平江的马玉龙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马玉龙那粗犷的嗓门就震得听筒嗡嗡作响:“江老弟!是不是有信儿了?我那二十多万有下落了?”
“人抓到了,唐任杰现在就扣在东阳市局。”江源的语气依然平静,就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好!太好了!”
马玉龙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直拍大腿,“老天有眼啊!江老弟,你等着,我这就找两辆车,带上几个兄弟去东阳。”
“我非得亲自去局里见见这孙子,我要当面问问他,拿着我马玉龙的血汗钱去潇洒,他晚上睡得着觉吗!”
“马老板。”
江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这里是公 安局,不是你解决私人恩怨的拳击台。”
“嫌疑人现在处于刑事拘留阶段,别说你带着兄弟,就是你一个人,按规定也是绝对不允许见面的。”
马玉龙被噎了一下,还是有些不甘心:“江老弟,我也不打他,我就想隔着玻璃骂他两句,解解气不行吗?”
“不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家老老实实等通知。”
“你要是跑到局里来闹事,妨碍了审讯进度那也是犯法,咱们气也出了,差不多就行了,看看他手里还有多少赃款,回头等退赃通知吧。”
电话那头的马玉龙连连赔笑:“懂,懂。江老弟你说得对,我不去添乱,我全听政府的安排。”
挂断电话,江源转身走向审讯室。
唐任杰坐在铁制的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在挡板的铁环里。
他再也没有了当初在高级写字楼里高谈阔论时的那份从容。
林越坐在审讯桌后,点燃一根烟,冷冷地看着他。
“唐杰克是吧?哦不对,应该叫你唐任杰。”
林越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灯光下翻滚,“跑得挺快啊,你倒是对自己挺好,还想睡软卧?”
唐任杰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自作聪明的骗子。
他很清楚合同诈骗二十多万在2001年的刑法里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拿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他最好的年华就要在监狱的缝纫机前度过了。
“林队长,江警官。”
唐任杰的姿态放得很低,声音带着讨好,“我认罪,我全都认。”
“马老板的钱我一分没动,全在我这里,我愿意全额退赔。”
“退赔是法定义务,不是你用来讲条件的筹码。”
林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以为退了钱,这案子就当没发生过?”
“你这属于犯罪既遂,进去蹲几年是板上钉钉的事。”
唐任杰的脸色白了几分,他身体前倾,双手在铁环里不安地摩擦着。
“林队,我懂规矩。我想立功,我想争取宽大处理。”
“怎么立功啊?”林越挑着眉毛,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他手里了。
唐任杰咬了咬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直到一个卖假酒的老板,叫蒋胜杰,你们去抓他,算我立功不?。”
此话一出,林越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本来只是想把诈骗案的尾巴收了,没想到这小子为了自保,竟然说出了蒋胜杰的名字。
这可是他们一直苦苦追寻的蒋胜杰啊!
“仔细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有什么交集?”林越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探了探。
唐任杰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一段警方在此前的调查中完全没有触及到的隐秘往事。
“那还是1997年的时候。”
唐任杰回忆道,“我刚从东南亚那边混不下去回国。”
“在那边待了几年,正经本事没学到,吃苦耐劳的毅力也全磨光了。”
“我这人受不了穷,又不想进厂子去拿那几百块钱的死工资。”
“成天在东阳市的街头晃荡,想着找点偏门捞快钱。”
“后来在一次酒局上,别人搭线我认识了老蒋。”
“老蒋这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穿得像个收破烂的。”
“但后来我才知道全东阳市乃至整个东平省的假酒销售网络,全都掌握在他手上。”
唐任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他当时只能做那种低端的土酒,包装粗糙,利润薄得可怜。”
“一瓶酒撑死也就赚个块儿八毛的,全靠走量。”
“我当时就看准了这个商机。”
“我在东南亚的时候,接触过一些专门搞走私洋酒的贩子。”
“那些人手里别的没有,就是有大批大批的洋酒贴牌,什么轩尼诗、人头马、皇家礼炮,应有尽有。”
“我找到老蒋跟他摊了牌。”
“我说老蒋,你这点本事用来做低端白酒太亏了。”
“咱们合作,你负责生产,我负责搞来那些高仿的洋酒瓶和贴牌。”
“咱们给这些土特产穿上洋装,直接打进高档KTV和夜总会。”
“一瓶成本不到十块钱的糖水,贴上我的牌子,在夜场里随随便便就能卖到大几百甚至上千块。”
“这才是真正的暴利。”
林越听得心里一阵恶寒。
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正是国内夜场经济疯狂扩张的时候。
这些造假者就是看准了那些寻求刺激的红男绿女根本无暇去分辨酒水真伪的漏洞,大发横财。
“你们合作了多久?为什么后来分道扬镳了?”
江源敏锐地抓住了逻辑的断点。既然这么赚钱,以唐任杰贪婪的本性,不可能轻易放弃。
唐任杰自嘲地笑了一声:“钱确实没少赚,但我这个人,实在是受不了那份罪。”
“江警官,您是不知道造假酒这行当有多累。”
唐任杰抱怨道,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看着利润高,但那是纯纯的实体制造业啊,属于重资产运营。”
“我们要租隐蔽的库房,要买成吨的酒精和香料,要到处去收二手的高档酒瓶,还得雇工人洗瓶子、灌装、压盖。”
“每天提心吊胆不说,一不小心弄得满身都是酒精味。”
“还得应付那些难缠的夜场经理,给他们塞回扣。”
“我干了不到一年,就觉得这活儿性价比太低了。”
唐任杰挺了挺胸膛,仿佛在阐述什么高级商业理论:“后来我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去搞实体?”
“我有一张嘴,我把自己包装成海归投资专家,随便租个看着高档的写字楼办公室,印几盒名片这就足够了。”
“搞诈骗那是轻资产运营。”
“零库存,没损耗,不需要工人,甚至连场地都可以短租。”
“我只要坐着跟那些土老板喝喝茶吹吹牛,给他们画个大饼,他们就会乖乖把几十万的现金打到我的账上。”
“跟这种空手套白狼比起来,老蒋那种撅着屁股造假酒的勾当,简直就是土老帽干的苦力活。”
林越听完唐任杰这套荒谬的商业理论,简直被气笑了。
“你倒是挺会总结商业规律的。”
林越冷哼一声,“不过你这轻资产运营的结果,不还是坐到这把铁椅子上了吗?”
唐任杰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再接话。
“行了,废话少说。”
江源把话题拉回正轨,“既然你和蒋胜杰合作过,那你手里肯定有联系他的方式。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现在的具体 位置。”
唐任杰如实回答,“自从拆伙后,我们基本就不联系了。”
“但他这人很念旧,也迷信那些老关系。”
“我手里有一个他专门用来联系的号,别人打他不一定接,但我打他一定会接。”
林越和江源交换了一个眼神。
强攻不成那就只能智取。
对于蒋胜杰这种滑不留手的泥鳅,常规的摸排走访已经失去意义,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从泥洞里钻出来。
专案组迅速制定了反勾计。
半个小时后,一部接好录音设备的座机电话被摆在了审讯桌上。
林越拿出一张信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段设计好的话术,推到唐任杰面前。
“看清楚了。”
林越指着信纸语气森冷:“一会儿电话接通,你就照着这上面的意思说。”
“语气要自然,要兴奋,要像你以前骗那些老板一样演得逼真。”
“我警告你,唐任杰。这是你唯一立功赎罪的机会。”
“你要是敢在电话里玩什么花样,我保证你诈骗的案子我会按顶格给你往检 察院报。”
唐任杰看着那张纸,手心全都是汗,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林队放心,我……我懂规矩。”
唐任杰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的盲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在拉紧在场民警的神经。
“喂,哪位?”
电话那边的声音波澜不惊。
唐任杰看了一眼林越,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着生意上门的喜悦。
“老蒋吗?是我小唐啊!唐任杰!”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对方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了几秒钟,蒋胜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小唐?你不是去南方发大财去了吗?”
“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哎呦老蒋,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唐任杰干笑两声,按照纸上的话术开始表演:“南方那边的生意不好做啊,水太他妈深了。”
“现在想想,还是和你老蒋合作的那段时间最愉快啊。”
“我这不是刚回东阳嘛,手里正好掐着个大单子。”
“哦?”
蒋胜杰的尾音微微上扬,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什么大单子能让你唐大老板想起我?”
“真不是开玩笑。”
唐任杰凑近话筒压低声音道:“有个单位年底要搞招待,还要送礼。”
“人家点名要一批高档的洋酒,量非常大而且要得很急。”
“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咱们俩至少能吃三年。”
“我想来想去这东阳除了你老蒋,别人谁也接不住这么大的量啊。”
诱饵抛出去了。
审讯室里的江源和林越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电话机。
电话那头的蒋胜杰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马上给出任何答复,像是在权衡。
就在唐任杰快绷不住的时候,电话那边的蒋胜杰终于开口了。
“量这么大?是哪家单位要的?”
唐任杰愣了一下,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空白。
“呃...就是...那个....”
他下意识的支吾了一下,眼神慌乱的看向林越。
林越反应很快,他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写下东阳市市机械集团几个字,推到了唐任杰面前。
唐任杰赶紧念了出来:“是东阳市市机械集团的单子,我之前在外面跑生意时维护的老关系,绝对靠谱。”
虽然唐任杰的反应很快,整个停顿也不过两秒钟。
但江源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但电话那头的蒋胜杰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样。
他甚至没有追问为什么机械集团会突然要这么多洋酒。
“行吧。”
蒋胜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脆:“既然是老关系,那这买卖还是可以做的,我接了。”
“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而且我这边的规矩你也懂。”
“这样吧,明天下午三点,你在东阳大宾馆门口等我,咱们见面细聊价格和交货方式。”
“好嘞好嘞老蒋,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啊!”
电话挂断了。
唐任杰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林越也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拍了拍桌子:“好!现在鱼上钩了!这老小子还是贪财啊!”
“马上通知队里,明天把能出外勤的全脚上,咱们去东阳大宾馆布控。”
在一片振奋的氛围中,只有江源的眉头依然紧紧的锁在一起。
他看着那台座机,心里隐隐的不安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林队,他答应得太痛快了。”江源轻声说道。
“痛快还不好?说明这诱饵下得够肥啊!”
林越此时正沉浸在即将抓捕主犯的兴奋中,并没有将江源的担忧放在心上,“他再怎么狡猾,也架不住这么大一笔钱的诱 惑。”
“明天只要他敢露头,我保证让他插翅难逃。”
次日下午,两点三十分。
东阳大宾馆坐落在市中心繁华路段,是这个城市九十年代最气派的涉外酒店。
此刻大宾馆周围看似如常,实则已经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路边的书报亭旁,一名穿着棉衣的中年人正翻看着一本杂志,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宾馆的大门。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
林越和江源就坐在桑塔纳的后座上。
车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唐任杰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宾馆大门外台阶最显眼的位置。
他不停地看着手表,在冷风中来回踱步。
两点四十五分。
三点整。
三点十五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宾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流换了好几拨,但那个塌鼻梁的老头却始终没有出现。
随着时间流逝,林越的耐心正在被一点一点的耗尽。
他看了一眼手表,眉头越皱越紧,于是拿起对讲机问道:“各组注意,有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对讲机传来此起彼伏的沙沙声。
“一组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二组报告,目标未出现。”
“三组报告,周围无可疑人员。”
林越急躁的挠了挠头,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老东西怎么还不来?”
江源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的看着车窗外。
“他不会来了。”江源的声音很轻。
“什么意思?”林越猛地转头看向江源。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唐任杰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向对面停着的桑塔纳,眼神里满是无措。
林越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径直走到唐任杰面前。
“怎么了?”林越厉声问道。
唐任杰哆哆嗦嗦的把手机递过去:“是...是老蒋的声音,他让我找个共用电话亭联系他这个号码。”
林越一把抓过手机,看完信息后指着旁边一个共用电话亭:“马上打过去!”
唐任杰颤颤悠悠走到电话亭旁,塞进去一枚硬币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马上被接了起来。
“老蒋...你怎么还没到啊?”唐任杰看了一眼电话亭旁脸色阴沉的林越,硬着头皮问道。
电话那边蒋胜杰的声音开始变得虚无缥缈。
“小唐啊,我临时有点急事,今天去不了了。”蒋胜杰语气里没有了昨天的热情。
“啊?那...那咱们的买卖...”
“买卖我看就算了吧。”
电话那边的蒋胜杰轻笑一声:“你那个什么东阳市机械集团的老关系,我看还是你自己留着发财吧。”
“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聚。”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了忙音。
唐任杰拿着话筒,手足无措的站在电话亭里,呆呆的看向林越。
“他...他挂了。”
“操!!”
林越越想越气,一脚踹在了电话亭的铁皮柱子上。
这一刻他终于恍然大悟,他重新审视昨晚在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终于明白了什么。
唐任杰在回答哪家单位时的支支吾吾,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紧张。
但在蒋胜杰那双耳朵里,那两秒钟的空白简直比警笛还要刺耳。
蒋胜杰在那一瞬间,就已经看穿了这通电话背后的陷阱。
他没有当场拆穿,也没有惊慌失措。
他甚至带着一种表演性质地答应了见面。
他故意把见面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的下午。
他知道警察为了抓他,一定会把所有的精锐力量都集中在东阳大宾馆周围,甚至会提前好几个小时进行布控。
而他恰恰利用了警察这种心理。
他用一个虚假的见面承诺,把东阳市局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了大宾馆门口。
这不仅是缓兵之计,这根本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用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从容不迫地收拾行囊,切断一切社会关系,买了一张不知去往何方的车票,彻底跳出了警方的包围圈。
在刑警们在寒风中张网以待的时候,真正的猎物可能早就坐在长途客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喝茶了。
江源走下桑塔纳,隔着马路看着暴跳如雷的林越。
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挫败,因为他清楚面对这种高智商的对手,一时的得失算不了什么。
“这只老狐狸。”
江源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东阳市公 安局门口的石狮子静静地注视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场猫鼠游戏,并没有结束。
它才刚刚进入最艰难的下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