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羊城

作品:《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车窗外的天色灰扑扑的。


    北方大地还没从严冬的影子里拔出腿来。


    林越坐在吉普车后座,看着鹅毛大雪被狂风卷着撞在挡风玻璃上,然后被雨刷器扫成一摊泥水。


    那雪片子大得邪乎,落在地上的速度极快。


    但在林越心里,那不是雪,那是层层叠叠的卷宗,一片片压在胸口堵得人喘不上气。


    这一趟跨市追捕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这种感觉就像放风筝时线突然断了,你眼睁睁看着它往云层里钻,伸手去抓却只能捞着一把冷风。


    “林队,这雪下得没边了,咱东阳的交警兄弟明儿得忙活坏了。”开车的民警开口道。


    林越已经没了聊天的心情,这一次行动的失败加深了他的挫败感。


    但越是这样,他越想把蒋胜杰给抓住。


    回到东阳市公 安局大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一张大比例东平省地图平铺在会议桌上。


    林越站在桌边,眉头紧锁。


    他盯着地图,目光像是在纸面上一寸一寸地搜寻着。


    “都打起精神,看这儿。”林越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屋里十几个民警纷纷围拢过来。


    “蒋胜杰这人极为狡猾,我们都知道他是一只狐狸。”


    林越的手指在哈城的位置上重重敲了两下,“但狐狸再狡猾,面对大雪封山也得慌。”


    “东平省他是绝对待不住了。”


    林越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风雪:“这种鬼天气国道省道全得封路,长途客车根本走不了。”


    “所以,铁路线是他现在最可能的选择。”


    “你们看地图,所有离开东平省的火车,哈城火车站是绕不过去的死穴。”


    林越抬起头,目光像鹰一样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中队队长的身上。


    “老周,哈城就交给你们一中队了。”林越语气不容置疑。


    一中队长周建国是个黑红脸膛的汉子,闻言后点了点头。


    这只是专案组的第一步,撒网。


    网撒下去了,能捞着什么得看天意。


    第二步他们还得回过头来,主动出击。


    但以目前的情况看,能配合警方的只有唐任杰了。


    刘美娇那边林越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突破口只能在唐任杰身上找。


    唐任杰不一样。


    这小子骨子里是个投机分子。


    他造假酒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享受生活。


    “唐任杰,我这人耐性有限,今天也是累了一天,没工夫跟你玩虚的。”


    林越在审讯室里看着对面的唐任杰,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红塔山,连同打火机一起扔在桌上。


    唐任杰盯着那盒烟,对于一个老烟民来说,在看守所里熬了这些天,这盒烟的诱 惑力不亚于山珍海味。


    “想抽就自己拿。”


    点着了烟,唐任杰深深地吸了一大口,他沙哑着嗓子说:“林队……我真的,该配合的我都配合了。”


    “还不够。”


    “你仔细想想,脑子转快点,把之前和蒋胜杰相处的每一处细节都说出来,我要全部!”林越加深了语气。


    “如果表现得好,说不定可以转为污点证人。”林越抛出了他的条件。


    污点证人这四个字,对每一个看守所里的囚犯都是极具诱 惑力的。


    这个词源自于美丽国,美丽国的检方和律师为了揪出大鱼,往往会和一些犯罪嫌疑人进行辩诉交易。


    从正式制度来说,我国是没有污点证人这一说的,但最高检可以批准,直接免除某个涉案犯罪嫌疑人的全部或部分刑事责任。


    这比重大立功的力度更大,是一种法律上的豁免。


    所以当林越抛出污点证人这四个字的时候,意味着他已经释放了他所能释放的最大善意。


    周仁杰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分量,他搜肠刮肚,巴不得把出生以后能想起来的事情全倒给林越听。


    林越也保持了极大的耐心,只要是和蒋胜杰有关的他全都记录下来。


    “我想起来一件事儿……那是……那是九八年底,还是九九年初来着……时间有点久了。”


    “有一次蒋胜杰和我提过一嘴,他说在羊城认识了一个叫何超的人。”


    “羊城?”林越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南方和北方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北方还在经历国企改革的阵痛,下岗潮的余波未平。


    而在北方人眼里,羊城那就是遍地黄金的地方,也是泥沙俱下的大熔炉。


    无数怀揣发财梦的人涌向那里,同样,无数身背案底的亡命徒也觉得那里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对,就是羊城,这个何超以前根本不是弄酒的,是在羊城那边倒卖假烟的。


    “后来被那边公 安机关收拾过一次,假烟那条路也干不成了。”


    “假烟做不成,他就想转行弄假酒。”


    “羊城那边洋酒白酒消费大啊。”


    “但他苦于没货源,不知道从哪打听到,说北边东平省有个叫蒋胜杰的,在东平省做假酒做到了头部。”


    “这何超听说后,专门坐着绿皮火车找到了蒋胜杰。”


    “蒋胜杰怎么说?他同意了?”林越追问。


    “同意了啊。”


    “蒋胜杰那时候心气儿多高啊,整天琢磨着做大做强,想把这假酒生意干南边去赚大钱。”


    唐任杰嘿嘿乐了一下:“听说何超是羊城来的,在当地又有卖假烟积攒的销售网络,他挺有兴趣。”


    “当时他和我说跟何超合作,未尝不是一次新的尝试。”


    唐任杰挑了挑眉毛:“但林队您也知道蒋胜杰那德行。


    “他这人疑心病太重了,他就怕何超利用他的酒在羊城站稳脚跟,自己做大之后把他一脚踢开。“


    “所以他跟何超合作的时候,耍了个极损的心眼儿。”


    “什么心眼儿?”


    “他断断续续地给何超供货。”


    唐任杰解释道,“每次发货量都不大,刚好够何超卖个十天半个月。“


    “何超在羊城那边,由于货源不稳定,这假酒生意是根本做不大的,想发大财不可能。“


    “但因为蒋胜杰这边掌握着假酒的生产,就导致何超只能一直看他的脸色行事。”


    唐任杰撇了撇嘴:“蒋胜杰私下里跟我说过,这在他们生意场上叫吊命法。”


    “得让南边的猴儿一直看着北边的桃儿,饿着点他才听话。”


    林越听完心里对蒋胜杰的狡猾评估又上了一个台阶。


    唐任杰皱着眉头死命回忆:“哦对!蒋胜杰跟我感慨过。他说咱们东平省虽然好,但比起羊城那还是差点意思。”


    “他说羊城那地方满大街的港台老板,满地都是钱。”


    “如果有一天,这东平省的假酒生意实在坐不下去了,去羊城倒也是个极好的退路。”


    林越看着坐在铁椅子里的唐任杰。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原本让他感到无比厌恶的诈骗犯,竟然都变得亲切了几分。


    这种感觉难以言表。


    就像是你在一个黑屋子里摸索了几天几夜,手都快被扎烂了,突然他递给你一个线头。


    用力一扯,整个案子的脉络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把他带回去看好,让他继续想,想出一点挤一点!”林越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外面雪还在下着。


    “蒋胜杰啊蒋胜杰……”


    林越看着漫天飞雪,喃喃自语道:“你以为羊城是天高皇帝远的避风港?


    “我就算把羊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你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