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孕夫》 对,对,你家孩子冬天出生,尿布要多准备,还有,如果有条件等霍林回来了让他多砍下些柴,冬天可冷着呢,炕要天天烧着,尿布用热水洗,这样你不冷、孩子也不冷,炕头还能热热尿布。”
六婶儿说着说着就道:“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儿大树也没有回来,这次的徭役到底是挖渠还是修路的,时间也忒长了。”
也在等相公回来的夫郎张水在一边儿用小锤敲麻线,听着她的话一下子敲到了手上,他吸了口气,被他从泥地里拽来只能坐在他旁边玩泥巴的小男孩忙问他:“爹你疼不疼?”
虽然调皮,但很懂事。
张水摸了下他的头:“没事。”
他跟六婶儿轻声说:“我家铁柱也没有回来,现在回来的只要刘大叔家的青山哥,可他腿……
我这些日子觉都睡不好,总是做噩梦……”
柳翠儿看她们几个面色焦虑,忙安慰道:“婶儿、水哥,决哥儿,你们也别太担心,大树、铁柱哥还有霍林那身体都好,挖沟挖渠的,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咱们常年干农活,不会有问题的,青山哥那是不幸,可能是被石头砸伤了,而且上次书耀不是说人会在这个月底陆续回来吗?”
六婶儿被安慰到了,笑道:“也是,既然县老爷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再等等。”
她看陈决脸上并无笑意,也安慰他说:“决哥儿你也别担心,霍林是咱们村头数一的汉子,常年翻山打猎,身手好着呢,绝对不会有问题的,等他一回来,看你给他怀个大胖小子,那得多高兴啊。”
陈决默默的看了一眼六婶子,那个霍林回不来了,就是因为他身手好才被选中去了前线,然后死了。
看样子所有村民都不知道这次去服徭役的人不是挖渠而是去打仗了。
他又看了一眼里正家的张婶子,她刚才嘴角动了动,想说点儿什么,可最终又低下了头,什么都没说,
看样子她是知情人,但她不可能说,里正不让她说。
陈决也没有说什么,周青山不说大约也是因为上头朝廷有命令,或许是怕引起村民恐慌。
她们过些日子就知道了。
陈决看着眼前这一个个期盼的等着丈夫、儿子回来的人心情也有微微的沉重。
还是六婶儿转移了话题,问旁边的张岩:“对了,岩哥儿,你孩子出生后奶水的事找好了吗?”
陈决打起了精神,这个是他想要听的。
张岩摸着肚子笑着说:“我婆母已经买了一头母羊,过几个月就能下奶了,我家孩子出生正好可以喝。”
里正张婶这会儿终于能插上话了,她忙接话说:“这真不错,孩子喝羊奶到五个月就给他小米粥对付着,然后六个月给他煮上点儿米糊、肉泥,一准能喂个大胖小子……”
她说的格外多,刻意的想要转移刚才的沉默。
陈决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张婶儿眼神飘忽了下,才跟他笑着问:“决哥儿你这边是怎么打算的?娘家人那边有人帮衬着不?你是回娘家生吧……”
看陈决看她,她又忙补充道:“我是说霍林家人少,你还是头一胎,身边离不了有经验的人……”
陈决没做声,六婶儿倒是符合道:“是啊,这个也要提前跟家人说好,哎霍林家在我们村可就他这一独枝,没有个兄弟姐妹。
只能靠决哥儿你的娘家人了。”
陈决没说话,他是有娘家,但他都不认识,当然就算认识,也不会去的。
他原本计划的就是自己养大孩子,自己没奶那就弄头奶羊。
他现在确定了的是,男人确定是不用分泌乳汁的。
虽然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但离接受哺乳还有点儿距离。
旁边的张岩还有些遗憾的道:“哥儿生孩子这点儿也不好,不能哺乳,让他一落地就得找其他人的奶喝,委屈他了。”
陈决看了他一眼,张岩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忙问:“怎么了,决哥儿?”
这几天他跟决哥儿关系亲近了很多,他本来以为陈决是不爱说话的人,但当他揉着肿胀的腿时,陈决给他说了几种药材泡脚,说能缓解脚肿。还没有等他让相公去买药的,陈决直接给他配好了。
他配的药确实很管用。
他现在感觉自己都轻快了很多。走路都要健步如飞了。
所以张岩对陈决印象非常好,哪怕陈决日常冷着张脸,他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对他。
陈决叹口气,他能怎么说,能说不能哺乳简直太好了吗?
不能。
说了的话会被这个一身母性、母爱爆棚的岩哥儿教育一顿的。
他现在怀孕六个月,还有三个月就能生了,身体正在大量的分泌雌性激素让他无限的爱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为他付出生命在所不辞。
当年姜心禾就是这样的。
陈决看过这类的研究课题,大自然生物为了幼儿成活率,会在它即将出生及刚出生的几年里刺激母体产生一种激素,让母体无限的爱护套,保护它度过没有生存能力的幼年期。
这也是人类母亲为什么常常在成为了母亲后就丧失了自身人格的原因。她们会为了孩子做一切退让。
所以陈决并不说张岩没有自我,这是他身体激素决定的,他自己控制不了的。
看张岩还殷切的望着他问:“决哥儿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他把自己当神了吗?
“你看我像会下奶的吗?”陈决用手摸了下自己平坦的胸脯问他。
张岩被他逗的哈哈笑,陈决用这张面瘫脸说这种话特别逗。一本正经的逗。
“你轻点儿笑。”陈决扶了他一把,幸好月份还小,等大了他这么大笑还不行呢。
张岩扶着肚子靠他身上:“好,好,我轻点儿,笑死我了。”
张水儿看着张岩笑的灿烂的脸,再看看陈决那张清冷的脸,意味深长的笑笑。
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张岩能笑这么开朗,毕竟以前是很腼腆的人。
张岩在他面前时可没有这么依赖。
这个陈决长的真是好,高挑的近乎于汉子的身高,搭配上棱角分明、五官俊秀的脸,本身就带着吸引力,再加上现在说话有种奇怪的幽默,以前真没有发现这么有魅力。
当然以前陈决也从来不跟他们凑堆。
陈决不仅把张岩逗笑了,张婶儿、六婶儿她们也跟着乐,六婶哈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哥儿虽然能生孩子但不能哺乳,要不很多人都想娶个媳妇儿,而不是夫郎了,不过你们都是好样的……”
六婶儿自豪又带怜悯的跟几个哥儿说。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条生物链的话,那么就是这样的:
汉子-女子-哥儿。
生物链最底层的是哥儿。
这是陈决这些日子得出来的结论。
古代重生产力,男人也就是汉子,排在生物链顶端,有话语权。
而女子因为人数少,生育力强于哥儿所以也有一定的地位,从村口能闲聊八卦的人群就看得出来,这里面多是女子。
哥儿不多,要么是有身孕的张岩、再就是从地里回来在这里等自己相公的张水。
他们地位低,没有那么多时间闲聊。
因此这个世界的汉子他们娶哥儿是不得已的。
如果条件允许他们都想娶媳妇。
他们不愿意娶哥儿除了哥儿不好生孩子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哥儿不能分泌乳汁,生完孩子还要额外花一笔银子。
大户人家好说,可以请奶娘,当然大户人家也不会娶哥儿,能娶媳妇的都娶媳妇。
只有贫穷人家、娶不上媳妇的才娶哥儿。
这听起来很像现代南方那一块儿的‘契兄弟’。
那些契兄弟并不全是同性恋,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娶不上媳妇,两个男人不得不搭伙过日子。
同性恋的比例其实没有众人想的那么多。
大部分是正常的异性恋,这也是为什么同性恋被称之为怪异的原因。
个例既特殊。
特殊为怪异。
契兄弟的未来就是等有能力了各自婚娶。
也许其中有真爱,可最终都没能抵得过世俗,纷纷选择了结婚生子。
现在倒是好了,其中一部分男人可以生孩子了。
这个世界倒是解决了两个男人在一起不能生孩子的遗憾了。
陈决不知道怎么就想到这里了。
只能说这个世上的事都是相同的,不同的不过是年代而已。
这么想着,陈决问道:“那哥儿是不是也可以娶媳妇?”
他确定他的这个功能是好使的。
好使就能娶媳妇。
但很奇怪的是从来没有见过哥儿娶媳妇,大梁的律法婚嫁中竟然也没有写过这个,规定都是汉子娶。
陈决是有些疑虑的。
张婶儿也被他问住了,顺着他的话道:“娶媳妇干什么?还不如嫁出去换个彩礼呢。”
陈决知道张婶儿是无心之言,但就因为是无心之言,陈决感受到了现代社会中女性被换彩礼的那种感觉了。
也就是说哥儿是可以娶媳妇的,但为了省钱就把他们嫁出去。
既可以省钱,也可以换彩礼,一举两得。
陈决看她:“也就是说可以娶妻生子是吧?”
六婶儿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娶妻的哥儿,你怎么会问这个呢,从来都这样的规定啊,县老爷没让哥儿娶媳妇啊,都是让嫁的啊。”
六婶儿的话非常朴实,但牵扯到了官府规定。
陈决沉默了片刻,终于明白是自己想错了方向。
哪怕哥儿外形跟汉子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因为他们有隐型的生殖腔,能够生育,所以就被列为生育的一方。
任何时期,人类或者说整个大自然都是以繁育后代为重的。
为什么这个朝代的官府要把哥儿坚决的立为生育的一方,是因为女子少,能生育的人少,所以官府才严格要求,出生即登记孩子性别,不允许一点儿差错,稳婆这个行业比陈决以前想的还要正式严格,也要在官府备案的。
如果有丝毫差池,永远不能再做稳婆。
所以也不怪张婶儿他们这样的思维,这么些年,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会儿张婶儿、跟刘婶儿、柳翠儿等作为屏山村为数不多的女人就奇怪的看着陈决,她们很不能理解陈决的想法,她们觉得哥儿就是嫁人的,包括她们生的哥儿,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所以他们觉得陈决是有点儿大逆不道的,柳翠儿指着他恍然大悟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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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哥儿,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奇怪的想法迟迟没有嫁出去……”
现场的沉默如雷贯耳。
陈决十九岁才嫁给霍林的。
这个时代十五岁相看,最晚的成婚年龄也不过十七岁。按照后世的称呼,陈决是大龄剩男。
虽然这是事实,但被柳翠儿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还是有点儿尴尬。
六婶儿都装作看树上的鸟儿。
看陈决面瘫着脸,张岩咳了声,给他找补:“那什么,现在这不是嫁出去了吗?”
“对对,终于嫁出去了……”
“……”
算了,陈决也不说什么了。
该打听的都打听到了,可以走了。
他今天来是想要打听奶粉的事的,哪知道又问到基因学上去了,他总是犯职业病。
他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赚钱买奶粉,等有钱了先给孩子买个奶羊。
陈决准备回家,他住西面,能跟张岩顺路一段,他背上背篓了,张岩还扶着树往上起呢。
陈决扶了他一把。
张岩朝他道谢,陈决盯着他的肚子看了一眼,张岩生的秀气,瘦小,于是越发显得肚子大,他现在是六个月,给人感觉跟七八个月似的。
陈决就问他:“你确定肚子里的娃是六个月?”
张岩道:“那当然了,县里的郎中给我把脉过。”
陈决哦了声。
这个时代的中医还是很厉害的,通过脉象不仅能够确认孩子的性别,也能确认孩子的月份。
张岩看他脸色紧张道:“哪儿不对吗?是不是太小了,不像六个月?”
陈决说:“我感觉有点儿大,像八个月。你要少吃点儿。”
张岩啊了声:“这还大,我也没有吃多少东西啊,你也知道现在哪有什么吃的啊,鸡蛋一天一个,肉才三天吃一次,多数时候都是红薯、粗粮饼子,我吃完还是饿,都饿的烧心。”
“红薯少吃。”陈决想了下说。
看样子张岩的孩子随父亲,周大江高大,这个孩子骨架大,再加上孩子吸收的好,看上去就大了。
陈决又嘱咐道:“平时要多走,好生。”
张岩一笑:“我知道的,再说马上就要忙起来了,哪里闲得住。”
陈决想了想,也是,种地的人哪里有闲的时候,刚才坐那儿聊天也不过是下地时在那边歇歇脚,回家还要继续做饭呢。
陈决想着回家做饭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过该吃还是得吃,他虽然做的不好吃,但目前至少是无害的。再加上不吐了,大多数时候都能吃得下。只不过就是没有肉吃了。
陈决是个肉食动物,他以前就是。现在比兔子还兔子了。
快要到张岩家了,张岩跟陈决道:“后天端午节,我包粽子给你送两个,你自己就不要包了。”
哦,他还不知陈决不会做饭。
陈决想着粽子的味道嗯了声:“肉的吗?”
张岩咳了声:“大枣的。”
是他想多了,是他馋肉了。
陈决咳了声嘱咐他:“糯米粽子容易胀气,你少吃点儿。”
张岩笑了:“放心吧,总共就包六个。我公婆俩,我跟我家的一人一个。”
也就是说共六个粽子,还要分给他两个。
陈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生活在物质宽裕的现代,总是忘记这个个物资匮乏的时代。
最后他道:“那你就给我一个吧。我也不能吃多了。”
张岩笑道:“你吃一个,你相公吃一个啊,霍林马上就回来了啊。”
他说的很欢快,张岩的口音带着一点儿软糯,于是霍林的名字听着像是‘霍继霖’。
走出去的陈决脚步顿了下,这些日子尤其是今天听了太多这个名字。
他一点儿都不想听了。
他很想回头喊一声霍林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死了。
虽然对那个死去的人很不尊敬,但陈决真的不想每天动不动就听到这个人的存在。
人都死了,别人都还在说他,这种感觉并不好,尤其是霍林这个名字跟霍继霖挺像的,少一个字,让张岩软糯口音的人叫就一样。
他不想听到霍继霖的名字。
这个名字让他心脏不舒服。
陈决抬头望向了天空,眼神有淡淡的嘲意。
他就是因为接了霍氏集团霍继霖心脏病妻子才有了今天这样的境遇的。
他不会怪一个被激素影响的母亲,但孩子的父亲要负很大的责任。
霍继霖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是让他痛苦的根源,是如战场对周青山那样的痛苦根源。
如果这也是惩罚他的一项,那苍天待他可真好。
要让他时时记住这样的失误,永远都不能释怀。
张岩不知道背对着他的陈决,面上一片冰冷,那像是山顶的雪,冰封住了一切。那是他不曾见过的陈决的另一面。
陈决背对着张岩摆了下手,什么都没说,径自往山脚下的小院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三个多月大的肚子并不显,于是越发显得他清瘦,像是一株笔直的橡树,跟他院子里的那棵似的,独自一棵,兀自向天。
他决定给陈决做点儿他想吃的,他想吃肉粽子,就给他包上他们家的腊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