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作品:《孕夫》 端午节的那天很快就到了,刘大叔早早就跟陈决说了,让他中午去家里吃饭。
陈决也答应了,这些日子反正也没少吃他们家的饭,陈决已经把一袋子粗粮抗他们家去了。
端午节这天,陈决吃到了肉,他砍死了一条蛇。
他都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大的一条蛇,陈决大清早起来挂艾蒿,
刚挂到柴房屋子就听见外面那只大公鸡的尖叫声。
一回头就对上了一条茶碗粗细的花蛇,竖起蛇头时一片白花花的肚皮。
陈决懵了下。
之前想吃肉的时候没有打过蛇的主意。
因为不确定有没有毒。
而现在蛇来吃大公鸡了。
那只大公鸡跟打了鸡血似得乱飞乱跳,它还不怕死的附身冲下来啄一下蛇,那蛇卷过来的时候它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一蛇一鸡在院子里大战三百回合,鸡飞蛇窜,直到最后一扁药草被两个成精的动物撞翻后,陈决回神了,他丢下手中的艾蒿,提起砍柴刀跟剁馅子似的在那条卷着公鸡要吞的蛇身上劈起来。
毫无章法,讲究的就是一个乱剁,蹦到哪儿剁哪儿。
那蛇让他剁了好几节,尾巴尖断了还想卷他的腿,被陈决一脚踢出了篱笆,正好把要进门看是怎么回事的周青竹吓了一跳,尖叫着把蛇尾巴又打了回来,蛇尾巴还在地上跟大虫似的蛄蛹。
周青竹狠狠的打了个寒颤,再看院子里那七八块儿茶碗口粗的蛇,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惊在了原地,张大口看着把砍刀笔直的插进蛇头上的陈决,好一会儿才竖了个拇指,太牛了。
随后赶来的周青山和刘大叔也都被这满院子的情况震惊了。
周青山哪怕是架着最新的、轻便的拐杖爬上来也蹦跶出来一身汗。
再看着满院子血迹及那一截又一截的白肉时觉得自己腿软了,身体一晃被刘大叔赶紧扶住了。
刘大叔扶着虚弱的要晕倒的儿子,再看看提着砍刀一脸血点儿的陈决,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他感觉自己养了个哥儿,陈决才是他们的一家之主。
这太威风了。
杀气凛冽。
他扶着的好大儿周青山虚弱的要站不住了,刘大叔只好先扶着他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坐下来。周青山靠在墙上一脸的苍白。
陈决看着满地被他砍断的蛇,及被他磨的雪亮的刀上嘀嗒的血迹,知道陈青山这是被刺激地想起了战场上的断胳膊断腿,或许还想到了他自己的断腿。
陈决跟刘大叔道:“刘叔,你扶着青山进屋子,别让他看见这些。”
虽然周青山想要狠一点儿的快办法,但陈决不确定他能否承受的住。
他也没有想到今天来了一条蛇,还剁成一截截的让周青山看到了。
“不用!”周青山靠着墙努力睁开了眼,眼前依旧是漫天的黄沙,东一截西一截的断手、断腿,那手指断了还在动……血迹沿着腿还在往下淌……人头滚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仿佛在说救命……
周青山狠狠的闭上了眼,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往下淌,在陈决寻思着给他找点参片儿含着的时候,他终于又睁开眼了,这会儿看着眼神清明了些。
“怎么样,没事吧?”
陈决问道。
周青山苦笑了下:“没事,让你见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陈决说没事,挺过来就是好样的。
刘大叔这会儿终于插上话:“决哥儿,你先把砍刀放下,别伤着自己。”
陈决看了下手里提着的刀,上面还滴着血,看上去确实跟个刽子手一样。
周青竹接过他的砍刀,沿着院子的蛇肉溜达一圈,跟陈决毫不掩饰的说:“陈哥,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二哥,太厉害了!咱们今天吃蛇肉吧!这可是菜花蛇,无毒的。”
陈决一听无毒,也笑了下,总算自己没有白付出,能白的一顿肉。
这是送上门来的肉啊。
陈决看着咬着蛇尾巴尖还在转圈的大公鸡,终于觉的它有用点了。
看周青竹在端着盆捡蛇肉,陈决跟他说:“尾巴就给它吃吧。”
周青竹笑道:“好的,别说它还挺勇敢的,这蛇是它发现的吗?菜花蛇不会是想来吃它的吧?这只公鸡能飞,不好抓。”
刘大叔猛的道:“不会是来吃母鸡的吧,快找找母鸡跟小鸡去哪儿了?”
母鸡跟小鸡还幸存着,这会儿正缩着脖子躲在草垛里。
没有任何损失,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开始商量怎么吃这条蛇。
刘大叔道:“这条蛇怎么也得有十斤重,留着吃怎么也能吃十天半月的,可惜夏天放不住,不如腌一些给决哥儿留着。”
陈决虽然馋肉,但也不想吃腌制的蛇肉,蛇肉是高蛋白,就吃一个新鲜,腌制久了不仅失去了营养,还有不利于孕夫的物质。
所以陈决说:“蛇胆给我留着入药,其他的肉大家分一下,给张岩家两斤,剩下的我们都煮煮吃了,青山要多吃点儿这个。”
陈决又看向陈青山:“能吃的下吗?如果能吃得下的话,这肉富含营养,吃了对身体好。”
周青山笑道:“能吃,吃还不能吃吗?”
他一定要过这一关,其实这些日子已经好很多了。
每天坐着的时候编草鞋、编斗笠,站起来溜达的时候就去粪堆旁用耙子堆粪,忙的他已经很少再做噩梦了。
也再没有发疯过,没有出现那些残酷的场景,除了今天,但刚刚那些画面也全都被压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好多了。
既然都同意吃肉,那就赶紧吧。
有肉吃,几个人都积极起来。
“这条菜花蛇还挺肥的,你看这肉白花花的。”周青竹一边用清水洗一边乐滋滋的说。
他之前就帮着周青山处理兔皮、鸡毛的,所以在适应了蛇也是一种动物、只不过是无毛动物后,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一边洗一边看陈决,他觉得陈决才厉害,正用小刀剖开蛇胆呢。他剖的非常仔细,按住腹部的地方一点点划开,可能是怕弄坏了蛇胆。
那把小刀也很快,划过的地方跟剪开的布袋口子一样整齐,周青竹不由的好奇道:“哎,陈哥,你这小刀用的很好啊,这么好看,这是什么刀啊?”
陈决低声说:“14号刀。”
这是他定制的四把手术刀中的一把,他上个集去赶大集取会来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几人面前用,主要之前也没有动物让他解剖。
漫山遍野的猎物他一个也抓不到,只能望山感叹。
现在这条菜花蛇算是送上门来了。
陈决拿着久违的手术刀都有点儿激动,小刀划开冰凉光滑的蛇皮时,他也感觉到了解剖生物体的感觉。
他拿出了十万分的专注力与技术把蛇胆及心脏解剖出来了。
周青竹在旁边看的咂舌。他以前也经常剥皮,剁肉,也是仔细活,但感觉都没有陈决仔细。
感觉陈决不是在给蛇挖心抠胆,像是在给它做一个……做一个……
周青竹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就是觉得他对蛇的尸体非常温柔。
陈决把挖出来的鸡蛋大小的青色蛇胆和心脏放在了白色的盘子里,然后把刀在清水里洗干净,再在酒精里过了一遍,再拿起旁边叠的整齐的白麻布轻轻擦拭。
这是他的宝贝。
他这套流程让周青竹都紧张的对待他的那把刀了,没敢要过来仔细瞅瞅。
陈决挑了两块靠近七寸也就是心脏地方的肉给张岩吃,蛇肉是高蛋白,不会增脂肪,他吃点儿当增强免疫力了。
陈决家住山脚下,离他们都远,所以张岩都不知道陈决杀了一条蛇,所以看到这两大块儿去了蛇皮,褪了蛇骨后的肉惊喜的问:“决哥儿,你这是买的鱼肉吗?这么大的鱼?什么鱼啊?”
陈决咳了声:“碰上了。你煮煮吃了吧,对你身体好。”
张岩笑:“对孩子也好是不?”
陈决不语,张岩始终把孩子放在第一位他无力改变。
陈决放下两块儿肉要走的,但张岩家那只快要下崽的羊上来咬他的衣服。
羊是最挑食又最调皮的动物,什么都想尝尝。
刚才把张岩相公刨的木头花拱了一地,现在顶着一头花又来咬陈决。
陈决身上的麻衣被它咬了好几次了。陈决手指掐着它羊角:“再咬,杀你吃肉了啊。”
那小山羊仗着怀有身孕没人敢怎么着他,一点儿都不怕他,还扭着头想要咬他裤子。
张岩在旁边笑着呵斥:“小花过来,决哥儿现在可不能跟你玩,等他生完再陪你玩!”
张岩又笑着跟陈决说:“小花可聪明着呢,它是在跟你玩,知道你有身孕了不顶你,前天大江这么掐着它羊角被它记仇了,大江蹲着的时候被它一头顶到了地上。”
陈决也摸了下羊头,继续道:“那我也等它下了崽再杀了吃。”
张岩就笑:“别呀,等它喂完我们家孩子,再借给你喂你家孩子。”
陈决掐着羊角道:“我不要这只不听话的,我要买个老实的。”
张岩的相公周大江一边刨木头一边笑着说:“行,那我多帮你看看,老母羊可能会老实一些。”
陈决嗯了声,跟他道谢:“麻烦你了。”
陈决要走了,张岩在后面喊他:“一会儿我去给你送粽子!今天有腊肉的粽子!你午饭少吃点儿啊,留着吃粽子。”
他把家里仅剩的那块儿腊肉泡出来了,因为陈决说想吃肉粽子。
陈决脚步微微顿了下,他背对着张岩摆了下手,说好。
端午节的这一天因着这条蛇过的格外精彩。
陈决没有去山上采药,而是坐在他家里,把每一块儿蛇肉都去皮剥骨,周青竹在他旁边看着都不敢问,他是怕被骨头卡着吗?那个仔细度有点儿渗人了。
幸亏霍林家住在山脚下,离村里人远,没有人路过,要不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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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一跳。
现在周青竹厨艺越来越好,家里的饭菜刘大叔基本不需要插手了,他就给陈决家里里里外外的撒石灰粉。
是用这山里一种白色软石头磨的粉,这种石头不太多,但村里人平时也很少用。
他一边挥着艾蒿洒一边念道一些词。
“这是家,不生虫,不生蚁……驱虫辟邪,五毒不生……”
这倒是端午节的习俗。
刘大叔还给陈决解释:“决哥儿,你别怕,端午节前后,蛇就是出没的时候,这大菜花蛇没有毒,有它在的地方周围都不会有毒蛇……过些日子去县里的时候,我再买点儿雄黄,主要是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蛇下山……以往都没有的……”
陈决嗯了声,他是住在山脚下,但这是华北地区的山脚下,气候没有那么湿润,哪怕前些日子下了雨,但太阳出来后也很快蒸发了,他还觉得靠着山挺凉快。
但现在竟然也有蛇下山。
看样子还是要弄点儿硫磺。
周青竹插话道:“以前霍林哥在家,可能不需要我们出动就能解决。”
陈决瞅他一眼,他今天也是一人干的吧?不用每次都提那个霍林吧?
周青竹反应也快,跟陈决竖拇指:“今天托陈哥的福了!对了陈哥,我都忘记给你香囊了。你肯定没做是吧?”
端午节在这个古代有非常多的习俗,挂艾蒿,还有五彩香囊。
周青竹给陈决做了一个香囊,上面系着五彩绳。
还挺好看的,陈决笑道:“谢谢。”
端午节这天吃的也很不错,除了少部分的肉挂在井中镇着,明儿再煮外,剩余的都在大锅里煮着。
蛇肉有其他肉所没有的特殊的鲜香,把陈决馋的直流口水,他肚子里的小孩跟鱼儿似的吐了一个泡泡。
三个多月的孩子是有微弱的胎动了,陈决劝自己淡定些。
陈决的生活经过这几个月基本踏入正规,就是虽然解决了温饱,但还是不能让他天天吃肉,他每天还是想吃肉。
哦,是他想要解刨小动物,真的。
解刨了那条蛇没有解他手痒,让他越发心痒了。
可惜他一个也抓不到。
这天他在一个草窝子里看到一只瘸腿的兔子,套在了兽夹子里。
这应该是以前周青山他们放的兽夹子,只是因为很久没有来了,废弃了,但这个兔子有点儿倒霉竟然撞进来了。
陈决看着胖胖的兔子就自动分泌口水,但等他提着兔子耳朵,从地上抓起来时,看到了那只杂毛兔子圆鼓鼓的肚子。
陈决叹了口气,为什么是个怀孕的兔子?
最后陈决不仅没能吃到兔子肉,还不得不给兔子包扎了后腿,背下了山。
它腿好的这段时间在这山上恐怕活不下来。
陈决想吃它生下来的兔子,养大了吃,这也是储备肉了。
陈决提着兔子下山,路过村东大槐树下时又被众人叫住歇脚。
周荷花看着他的肚子说他:“你有那么缺钱吗?这样还风雨不误的上山采药,也不怕摔着!”
她话不好听,但倒也没有恶意。
这个周荷花是个直性子,嫉妒别人有孩子,可也真心喜欢孩子,都会直白的说出来。
这样的性格好说。
陈决也就淡淡的道:“可不,就是没钱啊,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能天天吃肉,顿顿吃面,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周荷花不知道陈决什么时候这么会用四字成语了,但听着很不错,周荷花非常喜欢,非常符合她的身份,她家就是杀猪的,陈决也没有夸张。
周荷花还知道谦虚,咳了声:“就……就一般般吧。”
“决哥儿,快来坐下,哎呀这背了什么啊,这么沉?怎么还动啊?”
六婶帮陈决拿下背筐时,发现了那只装在袋子里的兔子。
陈决也跟他们说了。
待听说是只怀了孕的兔子时,周荷花刚才高兴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阴阳怪气的道:“你可真是幸运,一下就中,抓只兔子都中,我怎么就没有呢?”
这话就有点儿开车的意思了。
在场的人就都意味深长的笑了。
柳翠儿对这个话题最积极,暧昧一笑说:“那霍林是咱们村数一数二的汉子,能不一击就中吗?”
周荷花冷哼了声:“数一数二有什么用,家里还不知道……”
她还没有说完的,被旁边的六婶儿捣了一胳膊肘子,周荷花看是她的长辈,也只好咬牙道:“婶儿,你咋就只捣我,他们霍家条件确实不好还不让我说啊!”
六婶看她没有说出霍林家父辈的事松口气,道:“你这孩子,霍家这不是因为人少吗?并不是霍林没有本事,他们家等人丁多起来,就兴旺了。”
陈决看了六婶一眼,霍林家像是有什么不能提的事,让他们每每提起都转话题。
陈决不知道,但既然他们都避讳,陈决也就不问,霍林已经去世了,都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