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再抗拒

作品:《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乾隆再来时,婉兮罕见的不再抗拒。


    从前他探她额温,她会下意识地缩;他给她喂药,她会偏过头,用沉默抵抗;他抱她,她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连呼吸都屏着。


    这日他伸手想摸她发顶,指尖刚触到发丝,她没有躲。


    不仅没有躲,甚至还轻轻蹭了蹭他温热的掌心。


    乾隆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缩,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顺惊得忘了呼吸。


    "你……不躲了?"


    "躲有用吗?皇上若要碰,奴才躲到哪里都是无用。


    不如省些力气,留着喘气。"


    "嘴还是这么硬。"他顺势在她脸颊轻捏了一把,动作亲昵得过分,"可身子倒是学乖了,看来你是想开了。"


    婉兮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书页。


    乾隆却不恼,反而笑了。


    这丫头终于学聪明了,知道抵抗无用,便换了种方式,不抵抗,也不迎合,像一潭死水,任他投石,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可他就是想要她起涟漪,想要她为他笑,为他哭,为他失控,为他疯魔。


    哪怕这疯魔是恨,也比她如今这副心如止水的模样强千百倍。


    "今日气色不错。"他转而拿起她放在一旁的药方,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药材分量,"叶天士说你学得比太医院那群老东西还快。


    怎么,想做个女神医?"


    "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在这宫里,总得找点事做,省得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乾隆挑眉,将她自然的半揽进怀里,"都胡思乱想些什么?说来听听,朕替你分忧。"


    "想哥哥。"她答得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故意的挑衅,"想他到了金川,可还习惯?想他军中辛苦,有没有人照顾?想他……会不会忘了我。"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片刻。


    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疼得她闷哼一声。


    乾隆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不许想。"


    "为何不许?皇上不是要我心甘情愿吗?


    可心这东西,不由人控制。


    它要思念谁,奴才也拦不住。"


    "因为朕嫉妒,嫉妒得发疯。"


    婉兮没料到他答得这般直白。


    "你为了护他,敢拿命赌朕的真心;你为了让他活,宁可伤他,也伤你自己。"


    乾隆锢着她腰的手青筋暴起,"你在朕怀里,却想着他。


    婉婉,你得知道,朕也是男人,也会疼。"


    "可哥哥养了我十四年。"婉兮抬起眼,眼神里是真真切切的困惑和委屈,"出生时第一眼是他,开口叫的第一个人是他,生病时为我求医问药、不顾生死的也是他。


    我不懂,为什么我不能想他,"她泪珠毫无预兆地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为什么要把这样的感情说成私情?为什么会将我们硬生生的分开?您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她越说越哽咽,像被扼住喉咙的鸟,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哥哥只教过我,他是这世上最不会害我的人。


    可如今,连他都走了,连他都不要我了……皇上您能明白吗?"


    乾隆盯着她,像是被她这句话触到了什么,又像是在重新审视怀里这个人。


    他才意识到,她不是在挑衅,不是在刺他,她不懂男女之情?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作伪的痕迹,只有真真切切的困惑和委屈。


    他重新思考之前她和傅恒说过的话,和自己看那些卷宗时有没有哪些遗漏的地方。


    傅恒当时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哥哥对她好,自从……","自从"什么?当时太过气愤,他以为是傅恒的狡辩,是欲盖弥彰。


    卷宗上也曾言:阿玛李荣保在格格年幼时便过世了;富察夫人常年卧床,精神不济,自顾不暇;婉兮因早产体弱,病重易夭折,傅恒不放心任何人照顾,凡事亲力亲为,自婉兮十岁后便不允许她见外男,连府中表兄弟都拒之门外,美其名曰"养病"。


    十岁……到如今十四岁,整整四年,她所见所知的男女之情,除了书本,便只有傅恒。


    他没教过她男女大防,没教过她何为男女之情,他只教她哥哥才是她的唯一。


    他将她养在深闺,养在臂弯里,养得她纯白如纸,却又用十四年的朝夕相处,将自己的身影深深刻进她生命里,刻成她唯一的依赖。


    在她心里,傅恒就是天,是地,是这世上唯一不会害她的人。


    她依赖他,信任他,把他当成命一样护着,她对傅恒哪里是私情?


    这分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幼鸟对巢的依恋。


    怪不得这段时间不管怎么对她好,她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以为她在傲,在跟他斗心眼。


    可原来,她根本没学会那些东西。


    她只懂依赖,只懂谁对她好,她就要加倍对谁好。


    傅恒不想教她,不允许其他人教她,这紫禁城更不会教她。


    那他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他在嫉妒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对兄长的纯粹依恋,在用一个成熟男人的复杂心思去揣测一颗赤子之心,在逼迫她承认一些她根本不懂的感情,在用皇权将她困在身边,却还要她心甘情愿。


    他何等无耻,又何等可笑。


    他竟不知该恨傅恒的独占,还是该庆幸,庆幸这丫头尚未开窍,庆幸那块占据她全部身心的位置,虽然暂时属于另一个人,却并非不可替代。


    他到有些心疼这个被哥哥护得太好、好到连情爱都不懂的傻丫头。


    可同时,心底又涌起更深的占有欲,若他能成为她的天,她的地,她这世上唯一的人,若这份纯真,若这份依赖,能转移到他身上,那该多好?


    "朕明白,是朕一时想岔了。


    可朕也想让你知道,朕也能做你的浮木,也能做你的巢。


    只要你愿意把这份依赖,分一半给朕。"


    "可您不是哥哥,您是天子,是这世上最不能依赖的人。


    天威难测,天会塌,天会怒,天会……不要我。"


    "朕不会不要你。"乾隆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圈进自己怀里,"朕会护着你,护着你在乎的所有人。


    你说天会塌,那朕就做你的柱子;你说天会怒,那朕就对你永不动怒。


    只要你……别再推开朕。


    而且你可曾想过,兄妹之情,是血脉之情,却不会生死相随,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换对方的命。


    可你们会,婉婉,这便不是兄妹了,这是……"他斟酌着该怎么说,"这是夫妻才会做的事。"


    "夫妻?"她茫然地眨眼,像在听天书,"我与哥哥……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