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打听
作品:《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婉兮给紫禁城传信的第二天,"回春堂"的木板门刚卸下,三人便已分头行动。
柳照影换了一身靛青短打,腰间系着粗布汗巾,作码头苦力打扮。
她熟门熟路地拐进镇东头的"听雨茶楼",那是漕帮汉子们晨起喝茶的地界。
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讲《包公案》,底下坐着几个敞着衣襟的汉子,桌上摆着粗瓷大碗,里头是劣质的烧刀子。
"柳小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招呼她,那是漕帮管事刘三,"今儿怎么有空来?不给你家那大夫娘子抓药了?"
"抓什么药,"柳照影大大咧咧地坐下,抓起一把瓜子嗑着,一副惫懒模样,"我家那位心软,昨儿个又给人赊了账,我来听听书,顺道看看有没有活计接,补贴家用。
不然月底买米的钱都没着落,非得被她罚跪搓衣板不可。"
"得了吧,谁不知道柳大夫医术高明,门槛都快踏破了,还差你那三瓜两枣?"络腮胡汉子嗤笑,给她倒了碗茶,"听说昨儿个德馨堂少奶奶坐轿子去你们那儿了?排场不小啊。"
"可不是嘛,"柳照影接过茶碗,吹了吹浮沫,面上满是不屑,"瞧着是大户人家,出手却小气,诊金给得少,话还特别多,问东问西的,比那查户籍的还烦。你家那口子可好?上回给你开的药酒喝着管用不?"
"管用!管用极了!"刘三拍了拍厚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响声,"你家娘子那手医术,神了!喝了那药酒,我如今扛三百斤的盐包都不带喘的!
柳小哥,咱们兄弟一场,柳大夫又是咱的恩人,给你个消息。
今夜子时有批货到青龙滩,走的是''青鱼''航线。
你可让你家娘子小心些,最近风声紧,听说上头要来人查,让他们购买药材也少往那儿去,免得沾了晦气。"
柳照影心中一动,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摆摆手:"查就查呗,关咱们小老百姓啥事?
咱们只管治病救人,管他什么青龙滩白虎滩的。
只要不耽误我挣钱买酒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你懂什么,"刘三瞪她一眼,压低声音,"那批货……嗨,反正你心里有数就成。
记住,最近,别让你家娘子去河边采药,那地儿最近不太平,免得让不长眼的给伤了。
你家那位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吓。"
"知道了知道了,谢了刘哥,"柳照影拱拱手,笑得没心没肝,"改天让我家娘子再给您配一坛虎骨酒,保您龙精虎猛!一夜七次!"
"哈哈哈,好小子,会办事!懂规矩!"刘三拍着大腿笑,周围几个汉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诶,刘哥,"柳照影话锋一转,身子前倾,作出一副贪财的模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有没有搬货的活计,最近有大船靠岸,工钱给得足?兄弟我最近手头紧,想赚点外快。"
"足什么足,"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那些银子都进了德馨堂和县太爷的腰包。
咱们扛一包货,才给五两,人家转手一卖,就是五百两。
这不,县太爷那个姓李的主簿,正忙着给苏州来的大人物备寿礼呢,听说光是一尊玉观音,就值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在柳照影眼前晃了晃,"五千两!都是盐税里刮下来的油水。咱们累死累活,人家坐地分赃,公平个屁!"
"啧啧,这些官老爷,真会捞钱。"
刘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几乎贴着她耳朵,热气喷在耳畔:"要不这样,看咱相识一场的份上,今夜那批货到了,你身手好,过来帮把手,工钱翻倍,十两银子一夜,怎么样?
这可是肥差,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要不是看你是柳大夫的夫君,咱还得防着你呢!"
柳照影故意撇撇嘴,作出一副犹豫又胆小的样子:"到底是什么货让你们这么严谨?神神秘秘的,还得夜里偷摸干。别是什么掉脑袋的买卖吧?"
刘三和瘦猴对视一眼,刘三压低声音,几乎贴着她耳朵:"听说夹带了私盐,但是里头的东西我觉得应该不止。上回我无意中瞥见一眼,箱子里装的不是盐,是……是铁器。黑乎乎的,看着像军械,还有箭头呢!"
柳照影心头一凛,指尖的瓜子差点捏碎。私盐已是死罪,若再夹带军械,那便是谋逆的大罪!德馨堂背后的人,竟有如此胆量?
她面上却不显,只是倒吸一口凉气:"私盐?那可是掉脑袋的买卖!我家那位要知道我碰这个,非得给我扎几针,让我下半辈子不举不可。
刘哥,你这回可得想清楚了,这钱烫手。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一推脱,到时候遭难的不还是咱们老百姓?到时候诛九族,咱家嫂子和你那仨孩子可怎么办?"
"谁说不是呢,这狗官,贪得无厌,连漕帮的饭碗都要砸。"刘三骂骂咧咧,一拳砸在桌上,"可咱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不接活就得饿死。
上头压着,咱们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娃儿们饿肚子吧?"
"不过……五两银子确实诱人。"柳照影作出一副贪财又犹豫的样子,搓着手,"这样,我不上船,就在码头帮你们望风,若是官差来了,我给你们报个信,如何?
给二两银子意思意思就行。我家里那位管得严,我可不敢真碰那东西,就是在外头帮衬帮衬,站站岗。"
瘦猴点点头,捅了捅刘三:"三哥,让她望风也行,这柳小哥身手确实利索,上回我见他翻墙头,比猴子还快。
有她在岸边盯着,咱们心里也踏实,给咱们多添了一层保险。
真要是来人了,咱们也有时间把货沉了或者撤了。得罪县太爷也就受点皮肉之苦,罚点钱;要是被抓了私盐军械,可就全家老小遭殃,诛九族的大罪啊!"
刘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柳照影那副吊儿郎当却透着股机灵劲儿的模样,终于点头,拍了拍她肩膀:"你小子滑头!行吧,今夜子时,青龙滩老地方,别带你家那位,省得吓着她。
你就在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蹲着,若是见着穿官靴的或是生面孔,就学三声布谷鸟叫,咱们立马撤货。记住了,三声,多一声少一声都不行,免得误会。"
"得嘞!刘哥够意思!这活儿我接下了。"柳照影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过可说好了,若真出了事,你们可别供出我来,我家那位还等着我回去喝她煲的汤呢。"
"放心,漕帮的规矩,江湖道义,绝不连累兄弟!"刘三拍着胸脯保证,震得胸膛咚咚响,"只要你报信及时,咱们亏待不了你。
明日请你吃酒,醉仙楼的烧刀子!管够!"
"那弟弟先回去准备准备,顺便……给我家那位编个借口,就说今夜去邻村收药材,得晚些回来。"
"快滚快滚!咱们都有家室的人可不羡慕你,怕婆娘怕成你这样,也算咱们徽州头一份!"刘三笑骂,周围汉子们又是一阵哄笑,有人还吹了声口哨。
柳照影陪着笑,点头哈腰地退出茶楼,转过街角,脸上那副惫懒贪财的模样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