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和离
作品:《甄嬛传之承乾宫娇宠》 于此同时,璎珞换上了婉兮给她新做的藕荷色比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梳了个俏丽的垂鬟分肖髻,戴上那对王夫人送的玉镯子,手里捧着一匣亲手做的桂花糕,袅袅婷婷地去了德馨堂。
德馨堂是镇上最大的布庄,前店后宅,占地颇广。
璎珞进门时,掌柜的正在招呼客人,她便直接拐进了后院。
“哎呦,柳家姐姐来了,”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迎上来,正是王夫人身边伺候的春杏,生得伶俐,一见璎珞便亲热地挽住她的手:"姐姐可算来了!夫人这几日正闷得慌,天天念叨姐姐呢!"
璎珞被她拉着往内室走,嘴甜得像抹了蜜:"春杏妹妹越发水灵了,瞧这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可是用了什么好胭脂?改日也教教我,我回头好给我家婉婉也捯饬捯饬,让她也高兴高兴。"
"姐姐说笑了,我哪比得上柳大夫天仙似的模样……"春杏红着脸,带着她穿过回廊,"姐姐不知道,夫人这几日身子不爽利,正烦着呢,您来了正好开解她。
老爷又去了外头应酬,说是给什么苏州来的大人物备寿礼,都好几日没着家了,夫人心里憋屈,昨儿又吵了一架,气得晚膳都没用……"
璎珞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十二分的担忧之色,轻轻拍着春杏的手背,叹了口气:"唉,男人家的事,咱们女人家不懂。
不过夫人身子要紧,可不能气坏了。
我家婉婉说了,气大伤肝,肝郁则气滞,气滞则血淤,脸上就要长斑,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再贵的脂粉都盖不住。
这女人的病,多是气出来的,肝气一郁结,百病都找上门,尤其是这胁痛、乳痈,最要不得。"
"可不嘛!"春杏像是找到了知音,挽着璎珞胳膊的手紧了紧,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夫人嫁给老爷十年,操持家务,孝敬公婆,里里外外一把手,结果老爷说训斥就训斥,半点情面不留。
老爷这回的寿礼,听说花了大价钱呢!光是那尊羊脂玉的观音像,就值五千两!是从……是从盐税里挪的,账房先生偷偷告诉夫人的,说老爷胆子比天还大!
夫人知道了,跟老爷吵得天翻地覆,说这样迟早要出事,要掉脑袋的,老爷却骂夫人头发长见识短,不懂官场规矩。
还说夫人再啰嗦,就把她送回娘家去……您听听,这是人话吗?夫人嫁他十年,换来这么一句……"
璎珞听得真切,心里将"五千两"、"羊脂玉观音"、"盐税"这几个词牢牢记下,面上却陪着春杏一起愤慨,柳眉倒竖:"天爷!五千两?那得是多少百姓的血汗钱!
这位老爷也真是……夫人这是为他好,他倒好,狗咬吕洞宾!
春杏妹妹,你可得劝着点夫人,别真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种男人,就得让他自己撞南墙,到时候后悔莫及!"
"姐姐说的正是,夫人,柳家姐姐来看您了!"
屋内,王夫人斜倚在美人榻上,面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见到璎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柳家妹妹来了……快坐……我这几日身上不好,也没个说话的人,闷得慌……"
璎珞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触到那腕间细弱的脉搏,心中暗叹。
她在榻边坐下,从食盒里取出桂花糕,掰了一块递到王夫人唇边,柔声道:"夫人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甜着呢。
有什么事,您跟我说说,别憋在心里。"
王夫人咬了一口糕点,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忽然眼圈一红,泪珠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妹妹……我……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十年……整整十年啊……我为他操持家务,孝敬公婆,里里外外一把手,哪一点对不起他?
他竟如此待我……他居然在外头纳小妾,挪用盐税,那是杀头的罪!
他还要休我,要把我送回娘家……我娘家如今败落了,我若被休回去,还有什么活路……”
璎珞反手握紧她的手,目光坚定地望着她:“夫人,您听我说。也就是您性情温婉,要是我这暴脾气,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若敢如此待我,我当场就和离!”
这话如石破天惊,震得春杏手里的茶盏都晃了三晃,王夫人更是瞪大了眼,连哭都忘了。
璎珞却不管,继续说道,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反正我没有孩子,也没有牵挂。
他现在看着风光,可挪用盐税,私相授受,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官兵围了宅子,男的砍头,女的充入教坊司或是发卖为奴,您这正室夫人第一个跑不了!
到时候您想死都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与其等着那一天的羞辱,何不趁他现在还有钱,拿一笔赔偿,堂堂正正和离,然后找个任何人都不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凭您的嫁妆、本事、还有这治家的手段,哪里活不下去?开个小绣庄,做个女掌柜,不比在这儿受这份闲气强?
您想想,是现在就拿着银子走人,还是等着将来戴上枷锁被人押走?您自己选!”
“和离……和离……这……这可行么?”
“怎么不可行?”璎珞从袖中取出帕子,替她拭去泪痕,“命是自己的,路也是自己选的。
夫人,您得为自己打算啊!您娘家无人,又没有孩子,这不就没有牵挂了吗,想去哪就去哪,何必受他的气,受他的侮辱,还得陪着他掉脑袋?
到时候他砍头了,一了百了,您呢?您得活着受罪啊!
再者说,您治家十年,这德馨堂后宅的账目,哪一笔不是您经手的?
老爷在外头贪墨,哪有功夫理会家里这点‘小钱’?这内库的钥匙,不都在您手里攥着么?
这钱不都是您的吗?您现在不拿,难道等着将来充公入库,或是便宜了那些小妾庶子?”
到时候人家住着您的房,穿着您的绫罗,花着您的银子,您甘心?”
王夫人瞳孔猛地一缩,手不自觉地摸向榻下。
“您想想,是现在就拿着账本和体己银子走人,还是等着将来戴上枷锁被人押走?
您手里攥着的,可不是什么账本,是您下半辈子的命啊!
您若信我,回去就把账册、田契、金银细软都清点清楚,能转移的转移,能藏起来的藏起来。
然后找个由头,您就能拿着银子远走高飞。”
“妹妹……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真能……真能走?”
“能!不仅您能走,您还能活得更好。
咱们女人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附属品!别说是我,就是我妹妹婉婉,要是我那个''妹夫''敢对她动一根手指头,说一句重话,我当场就带她走,不受他的气!
他爱做什么做什么,爱纳谁纳谁,任何后果都与我无关!
咱们自己的命,得攥在自己手里,凭什么受这份闲气,陪他掉脑袋?”
春杏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下,却也不禁心生向往,小声道:“夫人,柳家姐姐说得……似乎有道理……活命才是要紧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夫人沉默良久,终于,那黯淡的眼眸中,燃起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发髻,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精气神回来了。
“妹妹……你说得对,我得……我得为自己打算,我……我还有嫁妆,我还有……还有账本……这是我十年的心血,不能便那些贱人……我不能陪他死……我不能……"
“夫人想通了就好,"璎珞松了口气,重新拿起那块桂花糕,笑着递过去,"咱们女人,就得自己疼自己。
这几天,多去咱们回春堂看看身子,身体才是本钱啊。
咱们回春堂别的不敢说,治这肝气郁结、失眠多梦,最是拿手。
您得把身子骨养好了,才有力气收拾行囊,远走高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