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头，真的没关系吗？”


    “没问题的。”


    你裹着两层外套，缓缓摆手。本来只是拜托别人分担教学，可不能因为不舒服就全推给别人。


    迷弟迷妹们还在修行，水平已经比前几天提升了很多。你晚上在频率变低的惨叫声中睡得还不错。


    他们打着哈欠训练，你时不时提点几句。困倦让人行动变迟缓，你非常理解他们身体跟不上思考的痛苦，标准也适当放宽。但对于借机偷懒的人可不会放任。


    “呀嘞呀嘞。”你逮着像做广播体操一样划水的某小弟，“觉得强度不够的话，我也可以陪你练练。”


    “！”


    小弟抖了几抖，旁边气恼于对手不积极的小妹终于得到解救。你估计他再划水，小妹会忍不住一拳干上去。


    有了负面典型，整体精神更为集中。你坐在地上喝了口水，一边发动基本功一边看着他们。


    其实有不少好苗子。约尔芬的表现是最好的，虽然天赋不是最强，但比其他人都更刻苦，头脑也灵活。


    这以后肯定会被长老会招走，啧啧。


    “咳咳……”


    有人不自在地咳了几声。


    ？难道说被你传染了。你这都好了啊。


    刚开始无人在意，但过了几秒，咳嗽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眼神快速掠过某个地方又移开。


    你似有所悟地转过头，发现某个漆黑的竹马。他站在不远处，视线安静地落在你身上，却似乎并没有出声叫住你的打算，只是沉默地注视。


    “库洛洛？”你朝他走过去，“怎么突然过来了？”


    “请了一会假。”


    他仔细察看你的脸色：“已经不难受了吧？”


    “完全没事了，而且做好了充分的预防。”你严肃汇报。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这边还有一会才结束。”


    “不急。那我等你。”


    “那和我一起坐会吧。”


    你拉他一起看人训练。分心探头探脑看你们说话的人立马缩回脑袋。


    “他们都开精孔了吗？”


    “嗯。”你一边继续盯着他们，一边笑着回道，“和你们当时一样厉害呢。”


    “是吗。”


    库洛洛淡淡应着。


    他也望着那些孩子们，让崇拜他的迷弟更卖力了。你注意到，他似乎也多看了几眼约尔芬。


    “库洛洛，”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也觉得他很厉害吧？”


    “……他确实很突出。”


    他偏过头和你对视。为了防止声音逸散在空气中而横住的手掌，擦过他长了一些的黑发，柔软又轻盈。


    那双淡漠的眼睛直直看着你，视线却莫名锐利：“这是你关注他的原因吗？”


    “……也不是吧？”你属实摸不着头脑，“我们都是朋友，我对大家的关注都是一样的啊。”


    “这样啊。”


    库洛洛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他对这份回答好像并不满意，但从乖巧地小声同你说话的姿态中，又难以断定他心情不好。


    你滴溜溜地瞅了他几眼，感觉现在不是适合谈心的场合，只好又鞭策起未来的高手们。


    “丽洁，多余的动作有点多了。”


    “嗨！”


    “约尔芬，做假动作的时候也要警惕对方的反应速度哦。”


    “是！”


    库洛洛无言地等到自.卫队的孩子值完班过来。新老师好奇地打量几下你和库洛洛：“这是待会要去约会吗？”


    你猛地摇头：“早恋打咩哒！你想太多了！”


    你推现在可是连14岁都不到，身为儿控要保留基本的粉德。


    “哦——”上扬又下落，充满起伏的语气。


    你的临时同事目光又饶有兴味地在你们之间逡巡了一会，你这才发觉，和库洛洛的距离是有些近了，可能会引起误会。虽然你们还只是小小豆丁，有的小孩却是非常早熟。


    移开点会比较好吗？你拄着地往边上挪动几分，胳膊却被轻轻拽住。


    库洛洛疑惑地望着你。那张素净的脸上挂着黑葡萄大的眼珠，一眨不眨地传达茫然的情绪时，显得可爱得很。


    【是萌脸冷啊。】


    好吧。你又坐了回去。他这才放下手。


    “……”


    你同事在旁边绷紧嘴角。


    *


    由于你的能力过于奇特和歹毒，念能力使用的教学交给了自.卫队的同事，你得以和库洛洛在一众灼人的视线中离开。


    “库洛洛，你不开心吗？”


    他径直点头：“嗯。”


    “为什么？”你试探地问，“还在气我感冒的事吗？”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担心。我们都不在，不知道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纠正之后，他面上透出几分纠结，最后还是低声说：“至于其他……是我自己的问题。”


    “真的？”


    “真的。”


    你开始想，所谓「库洛洛自己的问题」能有什么呢？难道是训练不顺利？你很难相信有什么能难倒他。印象中，能让他吃瘪的事情只会有极其特殊的那几件。


    可是，他没有直接说出具体的问题，或许已经包含了隐隐的拒绝。他不再是幼童，又过于多思，逐渐有自己的心事很正常。即便只是想帮忙解决，过于刨根问底也说不定会引起反感。


    “……库洛洛。”


    你冲他张开双臂。他垂眸抱住你。


    男孩已经长得比你高了，就算触碰也摸不到发顶，只能一下一下抚摸着发梢和发尾。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想要倾诉的话，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听。所以，不要一个人过于苦恼哦。”


    “嗯。”


    环在你腰以上的手臂，慢慢移到肩后。他把头靠在你侧肩，轻轻蹭了蹭。


    “……”


    啊。


    未曾有过的行为。你感觉有什么愈发不受控制。


    隔着衣料，似乎能听到加速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谁的。


    ……是不是不要再和他拥抱比较好呢。


    “拉芙。”


    他阖上眼帘，语调轻软地问。


    “你对其他人也会这样吗？”


    “唔，对玛奇和派克有抱过？不过玛奇很嫌弃我就是啦。”


    “……这样啊。”


    声音又沉了下去。


    透过他的反应，你直觉到某种可能性，于是紧接着说：“但和她们都没有这么黏糊哦。”


    他闻言抱得更紧，在你颈窝又蹭了蹭。


    有点勒，还热烘烘的。像被大型犬裹住一样。


    你拍拍他的脑袋，他乖顺地由着你。


    “……好暖和。”


    他轻声喟叹。


    流星街的室外没有钟表，你也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似乎没有几分钟，因为分开时还觉得怅然；可是身上甚至微微冒汗，激烈的心跳也逐渐变得平静。


    再睁眼时，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眉眼也舒展开。还存着稚气的脸上恢复了几分符合年纪的柔和。


    看样子是没事了。你也松了口气。


    库洛洛在黄昏时和你分别。说不定他就是因为想排解心中的情绪，才出来找你？就结果来看，确实很奏效呢。不过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想而已。


    可惜的是，再过不久，他就要被派出流星街了。这样忙里偷闲的时刻也会越来越少吧。


    你心中不免忧愁，又很快被小学生们的热情冲淡。第二天去督促他们练基本功时，迎接你的是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大姐头！你和库洛洛是不是——”


    某小弟比着两个大拇指暗示。其他人也挤眉弄眼。


    你锤了下他的头：“瞎想什么！我看你是想加练了！”


    昨天又没来得及和偶像说上话，这帮人闲不住了，休息时间开始找你打听库洛洛的生平爱好。


    为了维护爱翻垃圾吃甜食的某只狸猫的形象，你矢口说你们不熟。没有一个人相信。


    “大姐头——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们不会影响你和库洛洛的感情的——”


    这群人真的好早熟，你头大。


    “学点正经的，别一天天的就只瞎瞅漫画！”


    “大姐头，还有好几本漫画是你借给我的！”


    “咳、你闭麦！”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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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的教学总体上来说很顺利，没有几个月就全员出师了。就算偶有意外，你的念也可以避免重大损伤。


    期间，库洛洛又来找了你几次。你的学生们已经对黑蘑菇一样不定时杵在一旁的存在见怪不怪，甚至有时候还打趣起来。


    “库洛洛，又来找大姐头啊！”


    “我们可得再拿出点干劲了！”


    “嗯。好。”他很有耐心地回应。


    “真甜蜜啊——”


    此类可恶的发言都被你瞪了回去。


    你担心等待的时间会无聊，提议库洛洛先四处转转再过来。他只是拿起你带的闲书翻看，让你不要顾及他。


    “这个漫画，芬克斯之前也看过。”


    你心道他对少女漫的热爱真是一如既往：“哦……他品味还是可以的嘛。”


    库洛洛指着其中某页画的男女主角误会错过，给了配角乘虚而入机会的情节：“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样的情节。”


    “那确实，”你撇嘴，“这不是实在没得看了吗。”


    其实男配给女主嘘寒问暖也不错的（小声）。谁让男主非大意丢老婆。


    “下次我从芬克斯那里拿一本新的过来。”


    “诶！你太好了！”


    库洛洛浅浅扬起唇角。


    像是在确认什么般，独处时，他总要向你讨一个拥抱，眯起眼睛蹭上一阵。好像反过来吸主人的猫。


    他本人理直气壮地解释，眼里没有一点心虚：“这是让我等了好久的补偿。”


    ……那好吧，你只有依言。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很享受。


    站得累了，你们会席地而坐。他靠着你，有时会直接睡着。你试着撸猫一样轻轻挠他的下巴，他也没有反应，均匀的呼吸始终并未停止。


    其他发小们也会来转悠，不过不是一直都在，和你侃一会就走了。等到念能力练得差不多了，你又等他们都放假的时候，请他们和你的学生们对局。


    学生们被揍得鼻青脸肿，比你当时还惨。你强大的朋友们一点情也没留，连约尔芬也被库洛洛打得够呛。他们一致认为，尽早认识到自己和强者的实力差距，才能下定决心变强。会为此绝望的人不适合在流星街生存。


    几个月后，你的童年伙伴们还是被长老会派了出去。虽说要面对更为严酷的战斗，他们却没有紧张一类的情绪，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雀跃。仿佛精心打磨了数年终要出鞘的利刃，期待着和强敌交手。


    临走前，你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你表示将不定期查看各位朋友是否生还，飞坦说“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因为习惯安逸而生锈吧。”


    你震惊：“飞坦，你们训练是还要看书吗？你说话都有文化了哎。”


    “哈？你这家伙倒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


    “多谢夸奖。”


    库洛洛又嘱咐：“平常不要太累。早点休息。”


    有了前车之鉴，你只能万分肯定：“我会的，保证再也不生病了。你们也要注意身体。”


    “嗯。”


    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黑.帮使唤人可是不会留情的。


    你从衣兜里拿出一包自己试验翻炒出的奶茶粉：“这是给你的，冲水就可以喝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啊。”


    库洛洛眼神微动：“谢谢。”


    妥帖收好后，他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你。


    “！……”


    你看到侠客脸上震惊地说「这是给我干到哪来了」的表情。玛奇原地翻了个白眼后扭过脸去，芬克斯「哦呼」着吹了个口哨。


    你呆住了。而他轻柔地摸着你的发顶，深吸了几口气，又极其缓慢地吐出。


    “库洛洛……”


    好像有哪里不对吧。


    “怎么了？”


    他眼里又是纯然的疑惑，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以你们一直以来的亲密，这样的举动的确并不奇怪。


    可你还是觉得，很……羞耻。是因为发现，其他人都不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友谊吗？


    心脏毫无规律地加速。


    啊，也可能是因为，你突然意识到，库洛洛再过生日就要变成小正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