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妈，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你就这么狠心，忍心看着我一无所有吗？”


    “佳玉，你不会一无所有，只要有爸妈在，你就不会一无所有。”


    “我现在就是一无所有！”她怒不可遏地对着听筒吼。


    “佳玉，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为什么？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都防着我？我爸当初答应我的不给我，现在你也这么对我，你们真的爱我吗？”


    “佳玉。”苏老夫人的心情复杂至极，“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他不会有好下场的，孩子是无辜的。”


    “我不无辜吗？你们都无辜，就我一个人活该受罪是吗？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敌对我？既然这么不想让我待在苏家，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为什么不把我送走？”


    这些歇斯底里的质问，让苏老夫人的心口钝痛。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苏佳玉抿唇沉默。


    “佳玉，对不起。”


    听到道歉的话，苏佳玉心里一股无名火冲出胸口，几乎是吼着出声：“我不要道歉，我要属于我的那部分，我要我的股份，我在公司的位置，我该得的那些！”


    说再多的对不起，他们也不会把属于自己的还回来。


    这些道歉的话，比冷饭还难以下咽。


    ——


    医院。


    “妈，谁把你撞成这样？”白举妄带着一身酒气闯进来，正好看到何由之费力地去够旁边的水杯。


    好不容易才够到了水杯，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不小心把水杯给摔碎了。


    何由之泄了气，直接对他说：“给我倒杯水喝！”


    白举妄这才给她倒了一杯水过来，“妈，我问你呢，你怎么会被撞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干的？”


    “没谁。”何由之的眼神闪了闪，“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听说你出车祸了，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白举妄脸上表现出的焦急是在太过虚伪，让何由之无奈又失望。


    “我已经出车祸快半个月了，我不相信你现在才得到消息。”


    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混杂着酒气，以及酒店的廉价香薰味，几乎让何由之觉得想吐。


    “妈，我最近都比较忙，确实是今天才得到消息的，您也别太生气了，大不了我给您请个护工嘛。”


    听到他的话，何由之不可置信：“你不在这里照顾我吗？”


    “看您这话说的，我是儿子，毕竟男女有别，而且我刚才去问过医生了，医生都说了您以后不能走路了，难不成让我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您啊？这怎么可能，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再说您从小不是最疼老二吗？对了，还有他老婆，您儿媳妇照顾您是应该的，我一没老婆二不受宠的，可就别给您添麻烦了。”


    他的这番话，如利剑一般刺进了何由之的心里，她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你可别忘了，我所有的股份都留给你了，你说我疼老二？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良心的话来？”


    白举妄满不在意地摆手，理所当然道：“这是您对我的补偿，您也知道从小您冷待了我，我是混账了点，但这也不是您对我不好的理由啊，您从小就这么偏心他，他现在不得好好照顾你？”


    “你……你们一个两个的……”何由之伸出手，颤抖着指向他，胸口因为怒气而剧烈地起伏着。


    她以为自己能颐养天年，没想到人到了这个年纪，竟然会变成这样。


    白举妄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变本加厉：“而且您手里不是有股份吗？我爸还给你留了那么多钱，请个护工不是分分钟的事吗？请个女护工不是更方便？实在不行，你去高级养老院，一步到位，也不用来回折腾了。”


    这一刻，何由之彻底失望。


    “既然这样，”她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那股份我也就不用留给你了。”


    “你什么意思？”白举妄的脸色一变，“你想耍赖？”


    “股份在我手里，我想给谁就给谁，既然你不想对我的晚年负责，我也不想把自己的股份给你，这不是应该的吗？“


    “妈，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从小你对我已经够不公平了，现在你还要偏心到这个地步吗？这样你真的有脸去见我爸吗？”


    提起老太爷，何由之地心里一痛。


    此刻她的心里泛出一丝后悔来。


    如果她一早就听老太爷的话，估计也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轮不到你来说。”


    “我提醒你，现在掌控商会的，是小九，如果你不把股东留给我，恐怕他不会再罩着你了。”


    白举妄邪恶地提醒着她。


    看着他恶狠狠的眼神，何由之竟然想笑。


    “你觉得小九是恨我这个奶奶，还是恨你这个一无是处，废物一个的父亲？你管过他吗？我的今天不过也就是你的明天而已，而且你不是咎由自取吗？当初我已经跟你说好了，股份的事只有你我知道，你就这么沉不住气，非要去跟老二炫耀？如果不是你大肆宣扬，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我什么时候大肆宣扬了？”白举妄一脸茫然，“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够了。”何由之不想再听他说一个字，“我已经决定了，以后你不用再过来了，我也不会把股份留给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妈，你可别太狠心了，你要是逼我，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两人还真是亲兄弟，放出来的狠话都一样。


    白举妄的警告和威胁，让何由之彻底心凉。


    他走后，何由之连忙联系了白宴楼。


    这边，楚淮进来，汇报了何由之想见他的事。


    “今天白举妄去威胁了何由之一番，经过这些事，想必何由之已经知道，谁都不可靠，加上她手里的股份就是个定时炸弹，她肯定得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靠山。”


    白宴楼听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九爷，要见她吗？”


    “过一段时间再去，先晾她一会儿。”


    何由之现在不就是急着把股份送出去，她要见他，无非就是要跟他谈条件。


    他要让她知道，就算她手里有筹码，他也不一定买她的账。


    楚淮点了点头，“对了，白举升来了，在外面等着，我已经让他等了半个小时了，该让他进来吗？”


    “让他进来吧。”


    楚淮退出去不过一会儿，白举升就进来了。


    “宴楼啊，忙着呢？”白举升的脸上挂满了谄媚。


    “二叔有什么事？商会不忙吗？”白宴楼神色淡淡。


    “就是商会有事，我才过来找你嘛。”


    “听说我奶奶最近出车祸了，怎么回事？二叔这事你知道吗？”


    “知……”白举升刚说了一个字，转而改口：“不是很清楚，什么时候的事？”


    白宴楼忽然笑了，“看来您也不知道，我也是听说，对了，二叔，你来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二叔一直有跟国外有点生意上的来往，我有批货，这边的供应商急着要，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竟然把我的货给扣了，你也知道我刚和傅家联姻，手里急需要钱，这批货扣着，我的资金周转不过来，所以想……”


    “二叔的意思是？”他故作不知。


    白举升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这不是张让你出面，帮二叔把货拿回来，帮我解了这个燃眉之急嘛。”


    白宴楼的笑意更深了，“谁这么大胆子，敢扣我二叔的货？”


    “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你朋友，陆家那小子，陆矜野。”


    “哦？”白宴楼饶有兴致地挑眉，“他扣了？这我倒没听说，二叔，你那批货是什么？”


    “这……”白举升支支吾吾，“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就是一些日用品什么的。”


    “不对啊。”白宴楼故意说，“我听说他最近扣了一批货，里面有违禁品，他好像打算上交，举报，不会就是二叔的吧？”


    白举升的脸色一变，赶紧否认：“不是不是，没有那回事，我怎么可能会收违禁品？”


    “那就奇了怪了，我听说他最近也没扣什么货。”


    “那应该是我记错了。”白举升赶紧挤出一丝笑容，底气不足，“兴许是别人扣的，毕竟国外鱼龙混杂的，说不定是替谁背了黑锅呢。”


    “那……”白宴楼敲了敲桌面。


    他连忙道：“那个，我商会还有事，就先走了，宴楼你先忙哈。”


    说完，他脚底抹油，慌不择路的离开了办公室。


    他走后，白宴楼直接给楚淮按了内线，让他放出消息，说自己去出差了。


    楚淮虽然不明白，但按他的意思照做了。


    出了鼎晟办公大楼，白举升忍不住咬牙。


    他竟然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吃了瘪。


    这小畜生，跟他爹一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下拿回货是没指望了，他得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