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张口闭口,都是和离!
作品:《公府娇姝》 他想,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沈棠溪应当是会答应的了。
然而沈棠溪想了想,还是坚定地道:“即便真的是这样,我也还是不想。”
几次三番的被拒绝,这全然不是裴淮清先前以为的:她得知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会很高兴。
这也令裴淮清多了几分火气。
但他还是死死压制着,没有发火凶她,他知道她如今心里对他还有不满,还有芥蒂。
若是自己真的没忍住怒气,对她发了火,恐怕她对自己的怨气会更大,和好起来更难了。
他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疑虑?”
“莫非是不相信我的发誓?我可以去祠堂,去祖宗跟前起誓。”
“若是如此,你总该信我了吧?”
若是真做到那一步,他更是不可能反悔了,沈棠溪应当能相信自己的诚意了。
沈棠溪抿唇,摇了摇头,认真地与他道:“郎君,你没必要如此。”
“若当真过去发了誓,将来你后悔了,你只会越发怨恨我。”
“且我确实不想再与你牵扯了,凭什么你看不起我了,就要让我去做外室、做妾。”
“你后悔了,我就得顺从你的心意,立刻与你圆房,哄你高兴,同你好好过日子?”
“在我沈棠溪这里,没有这样的道理!”
或许这世上,诸多读了女德、女诫,觉得应当以夫为天的女子。
在看见裴淮清如此“迷途知返”后,当真会觉得欣喜,会觉得只要他想明白就好,只要他回到自己身边就好。
但沈棠溪今日才惊觉,自己即便被规训了这么多年,她依旧不是那样的女子。
她会觉得恶心,会觉得厌恶,她根本放不下那些过往,那些会像刺一样,一辈子都跟着她,让她想起来就仿佛被无数根针刺过心脏,窒息又难受。
裴淮清这段时日,也是明明白白看出她性子倔强了。
便是轻声安抚她道:“棠溪,你若是不想现在就原谅我,我们也能慢慢来。”
“过去的事,我都会补偿你的,我也不会再为了郡主丢下你。”
“时间会给我们答案,也能证明一切。假以时日,你定会明白我的心思。”
“民间许多人说,夫妻之间的感情,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你我只要圆房,多行几回夫妻之礼,诸多芥蒂都能慢慢放下的。”
沈棠溪听他这么说,只觉得荒谬:“我不知是不是当真有那么多人,能够在床头床尾将心结解开。”
“但我今日并不想与你圆房,我一点都不想。”
“我觉得,此刻同你做那样的事情,就与跟仇人同床共枕没两样。”
“郎君若当真想补偿我,就与我和离,这是我最想要的补偿。”
裴淮清听到这里,极为恼怒,和离!和离!她开口闭口,都是和离!
他都已经这般哄她。
她竟然还是如此倔强。
尤其是瞧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装着满眼的抗拒,半分当初自己初愈时,祖母叫他们圆房时的羞怯都无。
更令他觉得难以心安,甚至有些焦躁。
正要说什么。
福生忽然进来了,与裴淮清道:“郎君,圆房该准备的东西,奴才已是叫人都安置好了。”
裴淮清偏头看他:“这般快么?”
他还以为自己院子里的人,没什么经验,没周嬷嬷帮忙,一时半会收拾不好。
福生笑着道:“本是没这般快的,是少夫人身边的江嬷嬷,过来帮忙张罗了许多事。”
“她年纪大些,有经验,有她帮忙,事情很快就办好了!”
沈棠溪一愣,没想到江嬷嬷竟然还是跑去插手帮忙了。
裴淮清听了福生的话,也是怔了一下,满心的火气也消了。
带着笑意的眼神,瞧着沈棠溪:“棠溪,原来你说不愿意圆房,只想和离,只是考验我,想多找我要些保证罢了。”
他就说,以她先前对他的在意和喜欢,岂会在得知自己想圆房,想与她好好过日子之后,半点也不高兴。
还那般坚持地与自己对抗。
沈棠溪:“我不是……”
裴淮清却并不想听她再狡辩什么,打断道:“好了,棠溪。能向你保证的,我皆已经保证了。”
“你就不要再说些违心的话了。”
“江嬷嬷是你身边最信任的人,如果不是你的命令,她哪里会过去帮忙?”
“你明明很高兴,很想同我在一起,又何必假装冷漠?”
沈棠溪觉得噎得慌。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都把江嬷嬷打发去刺绣了,对方还是违背了她的命令。
最后闹得裴淮清这样看她,觉得都是她在故作矫情,故意试探,也不再相信她和离的决心!
裴淮清还接着道:“棠溪,你不用怕。”
“我裴淮清虽算不得什么善人,但到底还有几分底线,不会做出今日骗了你的身子,明日又要你做妾的事。”
“只要你我今日圆房了,不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不会再负你。”
“你好好准备一番吧!”
“这偏房的东西,你不想收拾就不收拾,搬回主房后,叫仆人重新置办便是。”
裴淮清说完之后,不再给沈棠溪开口的机会,心情极好地离开了。
沈棠溪深呼吸了一口气,当真气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与裴淮清解释,都是多余的,他根本不会相信江嬷嬷会违抗她。
她再说自己要和离,裴淮清都会觉得她虚伪,觉得她喜欢闹腾,所以满嘴都是“违心”的话。
烦心之下,她沉眸道:“把江嬷嬷叫过来!”
红袖:“是!”
不多时,江嬷嬷喜笑颜开地进来了,瞧见沈棠溪的脸色不好看,她脸上的笑又僵住。
她是因为瞧着裴淮清出去的时候,满面春风,是极少见的情绪外露,心情定是极好,便觉得郎君是与女郎和好了。
那女郎知晓自己这般有远见,帮着布置了圆房的事,一定会觉得自己得用,却没想到沈棠溪分明是在生气。
到了她跟前,都不称呼“女郎”了,而是称呼:“少夫人,您找老奴是有什么吩咐?”
听她还又改了口叫少夫人,沈棠溪更是险些气笑了。
她瞧着江嬷嬷问道:“江嬷嬷,你跟了我几年了?”
江嬷嬷一愣:“这……好些年了,从老爷给沈家置办奴仆,老奴就一直在您身边了。”
“老爷和夫人说老奴年纪大些,做事稳重,在少夫人您身边能帮衬几分,是以当初老奴也跟着陪嫁过来了。”
沈棠溪:“因为父亲母亲看重你,所以你就觉得,你能做得我的主了?”
江嬷嬷再傻,听了沈棠溪这话,也知道她是动了真怒。
立刻跪下道:“少夫人息怒!老奴没有这个意思!老奴做的所有的事情,在在都是为了少夫人您好啊!”
“老奴若是有半分私心,半分自己的盘算,老奴愿受天雷轰顶!”
在江嬷嬷看来,作为女子,能等到郎君回头,真的已经很好,很不容易了。
如果沈棠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也是会叫女儿立即与姑爷和好的,她当真是一门心思为了沈棠溪,没半点坏心。
沈棠溪当然知道江嬷嬷的心思,只是她不止无法原谅裴淮清,也并不相信裴淮清是真的回头,他不过还是权衡利弊罢了。
他本性重利,哪天有了更多的利益,他会不会违背今日的话,谁也不清楚。
她也不需要违逆她想法的奴仆,不需要江嬷嬷“为她好”,更不希望这种事接二连三地发生。
闭了闭眼,最后瞧着江嬷嬷道:“我在江南有个庄子,等我们离了裴家,你便去江南那边做个管事嬷嬷吧。”
“你且放心,你跟了我这许多年,便是你到了江南,你的月钱也分毫不会少。”
“江南风景养人,嬷嬷今后就在那边颐养天年,不要再回京了!”
若不是现在把江嬷嬷赶去江南,有叫裴家察觉她在江南产业的风险,她眼下就要让江嬷嬷离开。
江嬷嬷听完,眼泪立即掉了下来。
连忙道:“少夫人……不,女郎开恩,老奴想跟在您身边,一直陪着您啊!老奴不想去江南,老奴也不在乎什么月钱不月钱……”
“老奴当真是一门心思为着您的,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您一点都不念及了吗?”
沈棠溪:“嬷嬷,正是因为我念及情分,且相信你是衷心,我才只是叫你去江南,令你衣食无忧。”
“换个人,这般做我的主,我此刻已是下令发卖了!”
江嬷嬷听到这里白了脸,才当真不再吭声了,人也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
青竹瞧了她一眼,开口道:“嬷嬷,主子重情,所以一直敬着你,但你万万不该忘了谁才是主子。”
江嬷嬷听完,也终于明白自己是糊涂了,她总是习惯地将沈棠溪将自己的女儿看待,却忘了对方是主子,并不是自己的女儿。
刚处置好江嬷嬷不久。
福生送了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过来,笑着与沈棠溪道:“少夫人,这是当初您嫁来的时候穿的,当初老太太重金为您购置的。”
“郎君叫奴才送来,您且叫仆人伺候着,好好收拾一番,郎君说不止要将圆房补上,还要将当初他昏迷时,欠您洞房花烛夜的挑盖头,合卺酒,都通通补上!”
这可是比当初,老太太叫周嬷嬷准备的,都要周全,相信少夫人一定能明白郎君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