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幻境
作品:《夫君每天都要双修》 云棠打了一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困,好困啊……”
江千寒手扶着她头顶,让她把脑袋枕在他肩上:“困了就睡,也许醒来就到家了。”
云棠把额头抵在他锁骨上,使劲蹭了蹭,好喜欢他身上的气味,清淡,凛冽,比她闻过的任何花草都好闻。
刚刚逃过一劫,现在她太累了,身体逐渐放松了,意识也有些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好喜欢他,喜欢到想在他身上打个滚。
温良平忽然抬手,指向前方:“那是商灯夜市的主事楼。”
云棠揉了揉眼睛,勉强侧过头,眺望了一瞬。
山脚下立着一栋木楼,约有十丈高,四周依旧一片漆黑,那楼里却是灯火通明,暖黄灯光从纱窗里照出来,许多人影在光线中走动。
楼外环绕着一层透明结界,轮廓清晰,表面上凝结了一点水雾。
池归雪直接走了过去:“也许他们知道出口在哪里。”
温良平附和道:“先去看看吧。”
云棠趴在江千寒肩头,凑到他耳边,悄悄说:“我们在结界外面偷偷看一眼就走,千万别进去。”
江千寒答应道:“好,听你的。”
风声渐急,他又带着她瞬移了,她眨了眨眼睛,他们二人已经落到了山脚下。
主事楼近在眼前,看起来更加宽敞气派,烟灰色墙面、朱红色铁门,全都擦拭得一尘不染,门楣上还挂着四盏纱灯,光芒四射,方圆一里之内,找不到半点鬼影。
大门缓缓敞开了。
一位身穿青衫白袍的年轻男子走出来,面容清秀,眉目含笑,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在下是这里的管事,杨晓生,今日何其有幸,竟能迎接几位仙君大驾光临。”
云棠实在没想通,这个杨晓生,好像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她忍不住问:“你不知道外面闹鬼了吗?闹得很凶,到处都是尸鬼,还有无面判官。”
杨晓生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连忙躬身:“都是在下监管不力!商灯夜市虽在人间,终归是魔界地盘,想来是几位仙君出身名门正派,仙气过于精纯,这才引得那些孽障一路尾随……”
云棠再次打断他的话:“街上已经没有人了。”
杨晓生愣了片刻,又堆起笑脸:“大家提前收到了消息,全都撤退到了结界里,几位仙君请放心。”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快,里面请!楼里准备了上好的药材,两位仙君伤势不轻,不管怎么说,还是疗伤要紧……”
他的目光落在池归雪肩上。
池归雪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水重新渗了出来,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仍然握着剑,站得笔直。
杨晓生又做了一个手势:“诸位,里面请。”
江千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杨晓生的笑容僵了一瞬:“仙君,这是何意?”
江千寒语气淡漠:“你从哪里来的?”
杨晓生低下头:“天下第一剑修果然英明神武,您要是信不过在下,在下绝不敢勉强,只是今日几位仙君远道而来,想必是有要事在身,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就当是我们向您赔个不是了。”
江千寒只问了一句:“出口在哪里?”
杨晓生招手,唤来一名侍从:“既然如此,在下这就派人送几位出去……”
温良平微微一笑:“不必劳烦,告诉我们方位就好。”
杨晓生面朝池归雪,拱手道:“这位仙君的伤势,又要如何处理?”
池归雪单手从口袋里翻出一只白瓷小瓶,牙齿咬开木塞,把止血散全洒在了肩头。他盯着杨晓生,又问了一遍:“出口在哪里?”
杨晓生还在劝他:“您这伤口,若不及时包扎……”
池归雪的目光锐利如寒星:“不碍事,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杨晓生抬头一指:“西北侧有一条大河,沿着河岸向东走,便能找到出口。”
他还说:“商灯夜市人来人往,总有些人闹事赖账,出口也就设置得隐蔽了些,还请几位仙君见谅。”
在河岸上走,真能找到出口吗?
会不会再次遇到尸鬼?
云棠眉头一皱:“外面那么多尸鬼,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晓生叹了一口气,一脸惋惜:“有些魔修生前走火入魔,死后怨气不散,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尸鬼,每年都会闹上几回,让诸位受惊了,实在抱歉。”
江千寒不再看他,抱起云棠,转身离开了。
池归雪和温良平跟上江千寒的脚步,谁也没有回头。
温良平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血迹:“若是再遇上方才那样的险境,你们不要犹豫,带着云姑娘先走,我来断后。”
池归雪回应道:“师叔,我们一起来的,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下。”
温良平收回了九环剑:“你们若是有个好歹,我回去以后,怎么跟掌门交代?临行前,掌门师兄再三嘱咐过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你们有一点闪失。”
师叔真好啊,云棠在心里暗想。
主事楼的灯火渐渐远去,高楼铁门隐入夜色里,这一眼望过去,那处地方只剩一个圆圆的光点,飘渺不定,云棠这才知道,他们已经走出了至少三十里远。
云棠抱怨道:“我觉得杨晓生在骗我们。”
江千寒并未接话。
云棠又说:“那些尸鬼身上的怨气积累了二十年,不像是自己走火入魔的,更像是……被人折磨了很久,然后杀掉了,死后还要继续遭受折磨。”
池归雪冷冷道:“魔修嘴里没一句真话。”
云棠问:“那我们还要去河边吗?”
江千寒断定道:“从河边走,那是唯一能回家的路。”
天上乌云消散,一轮冷月挂在西边,月光落在河面上,水波粼粼,两岸芦苇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又在风中一丛一丛伏低了。
他们在岸上走了一段路。
河水变得有些浑浊,颜色越来越深,起初是浑黄,后来转为深红,一股腥甜气味从河面上飘过来,钻进鼻腔,云棠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再转头一看,河道上溢满了血水,浓稠黏腻,芦苇根部全都染上了血红色。
困意被血腥气冲散了大半,云棠紧紧攥住江千寒的衣领:“杨晓生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温良平快步上前,低声道:“赶紧摸一下乌木手镯,稳住心神,别慌。”
他又说:”幸好我们当时没进主事楼,不知那里还有什么陷阱。“
云棠握住了手腕上的沉香乌木镯,镯子紧贴皮肤,药力沁入经脉,情绪平定了,她心里还有些害怕。
但她选择相信江千寒。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一直都知道。
江千寒低头在云棠耳边说:“我给你的护心玉坠、护身手镯都不能摘下来。”
云棠点头:“嗯嗯,护心玉坠挂在了脖子上,护身手镯戴在左腕上,我不会把它们摘下来的。”
这句话才刚讲完,她又问:“万一玉坠和手镯都碎了呢?”
江千寒说:“碎了也没关系,我会找到你。”
云棠小声说:“万一找不到呢……”
江千寒毫不犹豫:“上天入地,都能找到。”
河道向前延伸,岸边一座青山越来越近,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山下立着一座三进三出的宅院,门前绵延一片碧绿竹林,本该是个好地方。
可惜,河水里流动着血水,那宅子肯定也会闹鬼。
云棠原本不想多看,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眼角视线一瞥,又见到了那个刀疤脸!
她不会忘记他的!
那个刀疤脸,背后斜插着一把铁刀,腰间悬挂着一沓黄白色符纸,依旧是那副肮脏模样,正站在院子里,身边还围着十几个同伙,脚下躺着一地血淋淋的尸体。
“那是幻影,还是尸鬼?”云棠问。
江千寒抬手甩出一道法诀,一团猛火破空飞去,落在竹林里,火光冲天而起,把那座宅子和所有鬼影全烧干净了。
江千寒语气平淡:“是灰尘。”
云棠长舒一口气:“嗯,就是灰尘。”
她不再害怕河流里的血水了,也许都是幻影呢?
河道尽头已经不远了,依稀能望见一堵黑墙,江千寒加快了脚步。
雾气忽然变得浓重,遮掩了夜空,天地间不再留存一丝月光,不知从哪里飘来几盏灯笼,光线透下来,红影朦胧,照出一座凭空出现的宅院。
还是那一座宅院,三进三出,青瓦白墙,门前种满了碧绿湘妃竹。
云棠在心里暗叹一声,又闹鬼了!江千寒刚才明明把这个宅院烧掉了啊?
宅门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一次,院中没有尸体,也没有刀疤脸。
竹影摇曳,宅门敞开,透过一扇雕花木窗,云棠一眼望进去,卧房里的一张梨花木床上,坐着一对年轻夫妻。
两人的手腕上都戴着一条绞丝红绳,大约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丈夫背对着云棠,云棠只能看见那位妻子,她面容柔美,眼神明亮,小腹微微隆起,看样子已有三四个月的身孕。
她手里拿着一面丝帕,帕子上绣着一对锦缎鸳鸯,针脚细密,底部还绣了一个名字:沈连音。
她的丈夫叫她“阿音”。
两人正说着家常话,好像不知道外面有人。
沈连音笑着催促丈夫:“快走吧,别把雷火引到家里来,吓到了咱们的女儿。”
说着,她抬手轻轻搭住了自己的腹部。
丈夫也笑了,语气温和:“我从第七层十段,升入第八层一段,也不算太费劲,这一次雷劫最多半天就能过去,阿音,等我回来。”
“好,”沈连音放下绣帕,“我等你。”
丈夫起身,在院中布下一层结界,反复查看了几遍,确认没有一丝遗漏,才走进里屋,和父母说了几句话,拜托二老照顾妻子。
然后他从后门走了出去,身影融入了雾色。
沈连音在屋里整理衣物,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人声,她没开门,隔着门板问了一句:“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门被撞开了。
一群人冲了进来,砸碎了结界,问她要什么秘籍。
看到这里,云棠急坏了,很想救她:“我们快去救人吧!!”
温良平却问:“你真想救她吗?”
云棠没有一丝迟疑,几乎是喊出来的:“当然了!快点!!”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沈连音说自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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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秘籍,话音还没落,那些人就动手了,云棠什么都没看清,只看到一片模糊血色,几个瞬息之后,院子里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死了。
沈连音倒在门槛上,身体蜷缩,一只手往前伸,不知要伸到哪里去,才能找到活路呢。
里屋的两位老人躺在饭桌旁,桌上摆着一碗红米粥,还冒着热气。
江千寒低声道:“那是过去的事,全是幻影。”
云棠久久没有回神,又忽然认出来了,那群歹徒之中,有一个人,脸上有一条刀疤,从左眉横穿到右耳之下。
就是那个刀疤脸。
池归雪忽然开口:“丈夫渡完雷劫,回到家里,发现全家惨死,他杀了那些人复仇,杀完之后,还不解恨,把他们炼成了尸鬼,永世不得超生。”
肩膀上的伤口一阵刺痛,池归雪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上竟然戴着一条绞丝红绳。
衣袖也变了,他穿着一件青灰色长衫,身上没有任何法宝,就连剑修的本命长剑都不见了。
他猛然抬头,看见云棠正坐在一张梨花木床上,穿着一身浅白色素净衣裙,手边放着一张丝帕,上面绣着一对锦缎鸳鸯。
云棠变成了沈连音。
而他,变成了那个丈夫。
云棠也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我夫君呢?!”
池归雪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脸色一变:“糟了,你我二人被困在了幻境里。”
幻境?
什么幻境?
江千寒从前对云棠说过,幻境也是一种邪术,能让人魂飞魄散,只剩一具皮肉。
云棠站起来,双腿虚浮无力:“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吗?”
池归雪掐出一道法诀,指尖闪过一点白光,光线摇晃,还没显形,就熄灭了。
他又掐了一道,还是熄灭了。
池归雪握紧拳头:“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幻境,仙界术法全部失效了。”
云棠朝门口跑去,撞上了一层坚硬屏障。
那屏障无色无形,把她弹了回来,她踉跄一步,使劲去推,根本推不动,又用拳头砸,竟然连一点波纹都砸不开,那是一道结界,无比牢固,把她封印在了这个屋子里。
“什么狗屁结界!”云棠生平第一次骂出脏话。
“池归雪!!”她回头喊他。
池归雪飞快走近:“我来试试。”
他一步跨出门槛,结界又在他身后亮起,他回头伸手,指尖也被弹开了。
他折断一根树枝,凝气运力,把内力灌注在枝头,猛劈了一下结界,然而树枝毕竟不是长剑,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力道,当场炸碎了,木屑纷纷扬扬散落,结界还是纹丝不动。
池归雪的拳头砸在结界上,凸出的骨节里渗出血丝。
云棠在屋里,池归雪在屋外,两人之间隔着一道结界,谁也帮不了谁。
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快藏起来!”池归雪提醒她。
云棠转过身,冲进院子里。
这院子比方才从窗外看到的大得多,东侧还有一间书房,木门半敞,里面坐着六个少年弟子,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五岁,正捧着书卷,低声诵读剑法口诀。
看见云棠跑过来,六个弟子全都抬起头,恭敬道:“师母,早上好。”
云棠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沈连音丈夫收来的徒弟。
她拍响了门板:“你们赶紧走!快回家,不要留在这里!!”
那些弟子一脸茫然,其中一人开口问:“我们每日辰时来,午时走,今日也不例外,师母怎么了?”
另一个弟子放下书卷,关切道:“师母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坐下歇歇?厨房里还热着粥,我去给您盛一碗。”
云棠仔细一想,这才记起来,这些弟子也被杀光了,一个都没活下来,他们的尸体会被拖到院子里,身上的财物会被搜刮一空。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正门之外。
云棠的后背直冒冷汗,胸前反倒一片灼热,她低头一看,胸口挂着的那一块护心玉坠泛起了红光,烫得吓人。
这是江千寒送她的,她贴身戴了三年,从没见过它如此反应,看来她当真落入了险境,若是在幻境里被杀死,神魂也会消散,那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云棠从窗户里往外一看,池归雪又被结界推到了远处,根本无法靠近这一座宅子。
云棠冲回卧房,四处翻找,终于找到了一把短剑,她拔剑出鞘,剑尖直指门口:“你们……你们是谁?!”
那些人嘻嘻笑笑,云棠怒火滔天:“哪里来的孽畜?!”
为首那人的脸上,刀疤狭长,格外狰狞。
他盯着云棠手里的剑,又笑了一声:“小娘子脾气还挺大,交出秘籍,饶你不死。”
云棠反问:“什么秘籍?”
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你丈夫无门无派,无权无势,怎么修炼到了第七层,又为何会引动仙界的使者来接应他?他手里一定有秘籍,交出来。”
云棠把剑举得更高了,剑尖对准了他的喉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丈夫修炼全靠他自己,你们立刻给我滚出去!!”
刀疤脸拍了拍手:“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