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金国皇族

作品:《正气凛然西门庆

    西门庆向四周团团一揖,斩钉截铁说道:“诸位,我意已决,愿为大宋守土开疆!”


    听着西门庆的回答,蔡京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王黼眉头微蹙,似乎对西门庆的“不识抬举”有些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更多中低阶文官则是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不解、惋惜,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放着金光大道不走,偏要去挤那荆棘丛生的独木桥,真是愚不可及!


    端坐龙椅之上的赵佶,将殿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心中确实有些意外,甚至有一丝不悦。


    他欣赏西门庆的才华,更喜其带来的“祥瑞”之名,本有意将其纳入文官体系,慢慢培养,将来或可成为天子近臣,点缀这文治盛世。


    没想到西门庆竟如此决绝地选择了武途。


    不过,皇帝毕竟是皇帝,他很快便调整了心绪。


    西门庆的话说得漂亮,占住了“守土开疆”的大义名分,他若强行反对,反倒显得自己不能容人、不重武备了。


    况且,童贯、高俅等近幸武臣明显支持,他也不想为此事伤了和气。


    “嗯……”赵佶沉吟片刻,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笑容,“西门爱卿忠勇可嘉,志存高远,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所有新科进士,朗声道:“今日殿试放榜,诸位皆是我大宋栋梁之才。且先回去好生修整,静候朝廷旨意,授官任职。望尔等日后恪尽职守,不负朕望,不负所学。”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西门庆为首,所有文武进士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退朝——”随着殿头官一声长喝,庄严的钟鼓之声再次响起。


    集英殿的大门缓缓打开,耀眼的阳光倾泻而入。


    新科进士们按序退出大殿,每个人脸上都混合着激动、憧憬与对未来的茫然。


    宫门外,早有各家的仆人、同乡、好友在焦急等候,见到自家郎君出来,立刻围了上去,道贺声、询问声响成一片。


    西门庆刚走出殿门,一身金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立刻成为了焦点。


    不少进士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好奇,有钦佩,也有疏远。


    “西门状元!”一个声音传来,只见金翰大步走来,看向西门庆的眼神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殿上之言,慷慨激昂,金某佩服!”


    他抱拳一礼。


    西门庆还礼:“金兄过誉。”


    两人正说着,童贯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笑意,先对金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西门庆,压低声音道:“西门状元,今日殿上,你可是给咱们武人长了脸面。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更低了,“文官那边,怕是就此记下了。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周全才是。太后寿诞在即,这是个好机会,你且准备一份寿礼,莫要出了差错。”


    “多谢童枢密提点,下官铭记于心。”西门庆恭敬答道。


    他明白童贯的暗示,太后寿诞,不仅是荣耀,更可能是一个漩涡。


    蔡绦、高衙内、王春海等文进士,与西门庆擦肩而过却神色各异。


    蔡绦面无表情,王春海则若有所思,高衙内撇了撇嘴,低声道:“你……你糊涂啊!”


    西门庆一笑,道:“人各有志!”


    回到梨花胡同的小院,这里却早已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武松、栾廷玉、扈三娘、孙二娘、张青、王进、史进、杨志、张顺、张鸾英、时迁、林冲等人都聚在此处,摆下一桌酒肉,见到西门庆回来,顿时欢声雷动。


    “恭喜哥哥!贺喜哥哥!”


    “双料状元!哥哥这是要名垂青史啊!”


    “今日跨马游街,哥哥那身盔甲,真是威风透了!”


    ……


    尤其是扈三娘,一双美目亮晶晶地看着西门庆,满是骄傲与倾慕,倒是把身旁的武松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憨笑。


    西门庆心中温暖,这些才是他真正的根基与伙伴。


    他压下疲惫,与众人笑闹一番,讲述了今日殿上种种。


    当听到“榜下捉婿”的混乱和最终穿甲游街的无奈之举时,众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听到西门庆毅然选择从武,武松、王进、杨志、林冲、栾廷玉、王进等武人更是大声叫好,热血沸腾。


    喧闹一直持续到深夜,众人酒足饭饱,院子里安静下来。


    西门庆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汴京夜空稀疏的星辰,夜风凉爽,让他头脑格外清醒。


    选择从武,绝非一时冲动。


    文官之路固然平稳尊荣,但按部就班地升迁,何时才能掌握实权,尤其是兵权?


    而他知道,留给大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北方的狼烟,用不了几年,即将以最惨烈的方式点燃。


    唯有在军中迅速崛起,掌握一支能战之师,才有可能在未来的滔天巨浪中,护住自己想护住的人,甚至……尝试改变那注定的命运。


    与此同时,蔡京府邸,庭院深处。


    一间陈设古雅、燃着淡淡檀香的书房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刚刚回府的蔡绦,脸上犹自带着几分未能完全掩饰的不忿。


    他脱下探花郎的绿袍,重重坐在黄花梨木椅上。


    “父亲!”蔡绦忍不住开口,声音里透着憋闷,“今日您也看见了,那西门庆何等嚣张!跨马游街,风头全被他一人占尽!百姓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一甲进士?他倒好,穿着盔甲,扛着大槊,招摇过市,哗众取宠!这还不算,在金殿之上,竟敢公然说要从武!他眼里还有没有文臣体统?把我大宋文人置于何地?”


    蔡京并未立刻回应。


    他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方温润的田黄石印章,目光落在案头一份抄录工整的试卷上,正是西门庆的殿试策论。


    听了儿子的抱怨,他才缓缓抬起眼皮,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绦儿,”蔡京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今年得了探花,位列一甲第三,已是光耀门楣,羡煞多少人了。须知,若无为父在背后为你打点、疏通,以你平日所学,能踏入二甲进士之列,便已是到顶了。如今得了探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去争那些市井百姓的虚名喝彩,有何意义?”


    蔡绦被父亲点破实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仍梗着脖子道:“可是父亲,那西门庆弃文从武,此事非同小可!这岂不是在打所有文官的脸?动摇我大宋重文轻武的根本国策!此人就算有才,也不能如此肆意妄为!”


    提到“从武”二字,蔡京把玩印章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也淡去了几分。他沉默了片刻,书房内只余檀香袅袅。良久,他才轻叹一声:“此子……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指了指案上抄录来的西门庆会试试卷,郑重说道:“你看看这份策论。题目是临时所出,连翰林院那帮老学究事先备好的‘范文’都相形见绌。文理、见识、格局,皆属上乘。更难得的是那份急智与气魄。这样的人才,不能为我文官所用,确有些可惜。”


    “人才?”蔡绦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小聪明罢了!穿盔甲游街,提槊招摇,除了显得他特立独行、会拉风头,还能证明什么?”


    “证明他胆魄过人,不循常理。”蔡京淡淡道,目光变得深邃。


    蔡京捋着胡须,站起身来踱步,说道:“绦儿,你需明白,为一甲进士,固然荣耀,但也意味着万众瞩目,日后一言一行皆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你这般,得了探花,风光有了,却又不如状元那般扎眼,日后仕途反而更可从容经营,不显山不露水,这才是长久之道。那西门庆选了武途,看似自断清贵前程,将自己置于险地,但……福祸相依,谁又说得准呢?”


    蔡绦还想再辩,忽然,书房内侧那面绘着《溪山行旅图》的紫檀木屏风后,传来一阵轻笑声,随即,一个身影转了出来。


    “蔡相高见,蔡公子也不必过于介怀。胜败乃常事,何况科举乎?”


    蔡绦大吃一惊,霍然起身,警惕地看着这个从父亲密室中走出的不速之客。


    只见此人约莫三十上下,身材魁梧,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虽穿着宋人常见的文士襕衫,但举止间却有一股掩不住的剽悍之气,绝非寻常书生。


    竟然是——今科文武科举双榜眼,金翰!


    蔡绦大吃一惊,


    “绦儿,不必惊慌。”蔡京摆了摆手,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金翰金先生,乃是为父的贵客。”


    “贵客?”蔡绦疑惑,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此人。


    那“金翰”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仿佛常客。


    蔡京这才缓缓向儿子蔡绦说道:“金先生,乃北地金国皇族,其真名是——完颜宗翰。”


    “什么?!”蔡绦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