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作品:《正气凛然西门庆》 面对西门庆,赵佶已经下了不容置疑的死命令!
治得好,西门庆一步登天;治不好,他恐怕就要大祸临头!
西门庆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知已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道:“臣……遵旨!必当竭尽全力!请陛下允臣先知晓太后病情。”
赵佶脸色稍缓,对一旁侍立的一位须发皆白、身穿太医官服的老者示意道:“李太医正,你将太后病情,详细说与西门状元听。”
那位李太医正连忙上前,先向赵佶和西门庆行了礼,这才用带着颤音的语气说道:“回陛下,回西门状元。太后娘娘乃三日前夜间突发脐周疼痛,继而转移至右下腹,痛不可触,伴有发热、恶心。经老夫与众太医会诊,断为……‘肠痈’。”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觑赵佶的脸色,才继续道:“此症乃因寒温失调,饮食不节,导致肠道湿热蕴结,气血瘀滞而成痈脓。我等立即投以《金匮要略》中的‘大黄牡丹汤’为主方,意在泻热破瘀,散结消肿。奈何……奈何太后年事已高,正气已虚,神识也已有些昏沉……老臣等……实已竭尽全力,愧对圣恩!”
说罢,他已是老泪纵横,跪伏在地。
“肠痈……”殿内众臣闻言,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沉重表情。
在场都是博闻强识之辈,深知“肠痈”一症,在古代极为凶险,一旦成脓内溃,十有八九难以回天,堪称绝症。
太医院用尽方法无效,太后此番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佶听到“神识昏沉”四字,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怒斥道:“废物!统统都是废物!一个小小的肠痈,竟让你们太医院束手无策!朕养你们何用!”
李太医正伏地不敢起身,浑身颤抖。
赵佶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转回头,目光死死盯住西门庆,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甚至是哀求:“西门庆,你都听到了?太后……就拜托你了!你现在就去慈寿宫!需要什么药材、人手,尽管开口!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太后!”
“臣,遵旨!”西门庆的妻子银荷就是医生,他自然之道所谓的‘肠痈’就是现代的急性阑尾炎,眼下已无丝毫转圜余地,他只能躬身领命。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跪在地上的李太医正道:“李太医正,还请起身,一同前往,将太后用药的详细脉案、方剂与我一看。”
当下,西门庆便在李太医正的陪同下,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急匆匆赶往太后所居的慈寿宫。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西门庆一边快步行走,一边飞速地沟通识海中的龙鳞锁。
“锁灵!囡囡!紧急情况!太后患了‘肠痈’,脓成高热,太医院用大黄牡丹汤无效,现已危殆!你们快想想,药圃中可有能消炎排脓、对症‘肠痈’的灵药?要快!”
片刻,传来锁灵的回音,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有!”
西门庆心里也没底了,在老太医的引领下,他一步步来到慈寿宫内殿。
内殿中,一股浓重苦涩的药味便混合着名贵檀香,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殿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长明宫灯,映得侍立两旁的宫女太监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惶恐,如同惊弓之鸟。
内室门前垂着厚厚的明黄锦缎门帘,蔡璇儿正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从帘后出来,美丽的脸上满是焦虑与疲惫,见到西门庆,她微微颔首,低声道:“西门状元,太后她……刚喂的药,又吐了大半,如今水米难进了。”
西门庆心中一沉,隔着门帘缝隙向里望去。
只见凤榻之上,向太后侧卧着,身上盖着明黄锦被,原本丰腴的面容此刻蜡黄干瘪,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即便在昏迷中,她的右手仍下意识地死死按在小腹右侧,眉头因剧痛而紧紧锁在一起,不时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痛苦呻吟。
“太后……”一旁的老太医声音哽咽,“肠痈脓成,邪毒内陷,已是危在顷刻了……”
西门庆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必须镇定。
他上前一步,对蔡璇儿道:“蔡小姐,下官需为太后请脉。”
蔡璇儿会意,取过一条薄如蝉翼的明黄纱巾,轻轻覆盖在太后露在锦被外的手腕上。
这是宫规,外臣为后宫诊病,需“悬丝诊脉”或以纱巾相隔,以示男女大防。
西门庆装模作样地将三指搭在纱巾覆盖的腕脉上,屏息凝神。
救,还是不救?如何救?
电光石火间,西门庆心念急转。
太后若薨,自己这个被临时推上前台的“神医”必然成为替罪羊,蔡京等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打击自己的机会。
但若救活了……不仅能在皇帝面前立下擎天保驾之功,赢得太后乃至蔡璇儿的感激,更能极大震慑蔡京一党!更何况,太后前日才赐下鹿茸示好……
这险,值得一冒!而且,必须用他们能理解、却无法质疑的方式!
他一边诊着脉,一边脑筋急转……心底,慢慢有了主意,暗叫一声——
“赌了!风浪越大鱼越贵!”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才缓缓收手,对蔡璇儿和老太医沉声道:“太后此疾,乃积年忧劳,邪毒深伏于肠腑之腑,结成痈脓,寻常药石,已难达病所。”
说罢,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内室。
外殿中,赵佶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蔡京、童贯、高俅、王黼等重臣皆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一见西门庆出来,赵佶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急切而颤抖:“西门爱卿!如何?太后……可有救?”
西门迎迎着皇帝充满血丝、饱含希冀与恐惧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陛下,有救!”
短短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宇中。
赵佶先是一愣,随即狂喜之色涌上脸庞,用力摇晃着西门庆的手臂:“果真?爱卿需要什么?宫中药物、人手,尽管开口!朕无有不允!”
童贯、高俅等人也明显松了口气,看向西门庆的目光多了几分惊异与审视。
唯有蔡京,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疑虑。
西门庆要的就是皇帝这句“无有不允”。
他神色愈发肃穆,甚至带上一丝悲壮,环视在场诸位重臣,最后目光落在赵佶脸上,开始了他的“忽悠”:
“陛下,太后凤体违和,非比寻常。此非简单病痛,实乃太后心地至善,仁德感天,近年来为国事操劳,无形中为陛下、为这大宋江山挡去了不少灾劫晦气。然,邪毒阴煞之气却乘虚而入,盘踞于凤体之内,郁结成痈。如今邪毒已深植腑脏,寻常汤药,如同以水泼石,难以根除。”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佶的神色,见其听得连连点头,更加深信不疑,便继续加重语气:“故此,欲救太后,非行非常之法不可!臣有一法,或可一试,但风险极大,堪称逆天而行!”
“何法?快说!”赵佶急道。
“开腹取毒!”西门庆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开膛破肚?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骇人之术!
“然,”西门庆不等众人质疑,话锋紧接着一转,“此行凶险万分,邪毒最易反扑。故而,在行术之前,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首要之事,便是营造一方能隔绝邪祟、护持凤体的‘净室’!”
“净室?”赵佶疑惑。
“正是!”西门庆语气笃定,“此净室,非是寻常洒扫庭除便可。需以至阳至刚的浩然文气,行一套上古流传的‘净地驱邪仪’,涤荡净此间一切污秽病气,方能保龙气护体,邪毒不侵,手术……呃,开腹之举,方有成功之望。”
他这番说辞,将太后的病拔高到“为国挡灾”的层面,又将治疗手段包装成玄奥的仪式,完美契合了赵佶笃信道教、喜好祥瑞的心理,也堵住了大部分基于常理的质疑。
“爱卿所言极是!该如何行这净地之仪?需要朕做什么?”赵佶已然完全被带入节奏。
西门庆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面色阴晴不定的蔡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随即面向赵佶,躬身一礼,语气“恳切”至极:
“陛下,此仪式的关键,在于‘引气’。需一位身负浩然正气、位居百官之首、德行足以感召天地清气的重臣亲自执仪,方能奏效。纵观满朝文武……”
他故意停顿,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聚焦于蔡京。
“……非文官之首、德高望重的蔡太师,不能担此重任!”
蔡京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暗骂:“好个小崽子!在这里等着老夫呢!”
西门庆不等他开口,继续对赵佶道:“请陛下下旨,请蔡相褪去朝靴与袜,赤足,以示接地通灵之诚;再请蔡相除去官袍外裳,只着素色内衣,以示心无杂尘,澄澈无瑕。”
赵佶此刻救母心切,哪管许多,立刻转身,望着蔡京道:“蔡卿!事关太后安危,就有劳爱卿了!”
蔡京脸皮抽搐,心中怒火中烧,这分明是西门庆借机折辱于他!
让他一个当朝太师,赤脚单衣,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等贱役之事!
但他深知,此刻若敢推辞,便是将“不忠不孝、罔顾太后生死”的罪名坐实了!赵佶再倚重他,也绝容不得此事。
他强压下掐死西门庆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臣……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