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若是治不好……
作品:《正气凛然西门庆》 “太后凤体欠安吗?”西门庆一怔,“昨日宴上,太后不是还精神矍铄?”
“谁说不是呢!”大太监摇摇头,面露忧色,“可就在昨夜,太后突然腹部剧痛,辗转难安,惊动了整个后宫。咱家出宫前来您这儿的时候,太医院的首席太医正,已经带着好几位院使、院判,在慈寿宫紧急会诊了。具体是何症候,咱家也不清楚,只盼吉人天相吧。”
西门庆听了,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昨日太后还好端端的,寿宴虽生了风波,但她处置得当,并未见动气伤身之象,怎会夜里突发急症?
但宫闱之事,水深莫测,他一个外臣,尤其刚经历了昨日那场风波,实在不宜多问,更无力探询。只得顺着话头道:“原来如此,但愿太后早日康复。”
那大太监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带着两个小火者告辞离去。
西门庆捧着木匣回到厅中,打开一看,里面衬着明黄绸缎,整齐摆放着三支鹿茸。
茸形完美,枝头饱满,茸毛细密润泽,颜色是上等的黄褐色,隐隐透着宝光,一看便是关外贡品中的极品。
这份赏赐,不仅贵重,更代表了太后一种明确的姿态——回护与安抚。
他将鹿茸交给潘金莲收好,吩咐日后配入滋补药膳时再用。
至于太后急病的消息,他虽觉蹊跷,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年老之人偶然不适,或是宫中另有隐情,与自己终究相隔甚远,便暂且按下,未再多想。
此后连续三日,西门庆便依言在宅中静养。
他胸口的青紫掌印,在龙鳞锁自身缓慢的滋养和潘金莲的汤药调理下,渐渐化开,气息也顺畅了许多。
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徐宁养伤的厢房。
徐夫人已然在梨花胡同住下,这位温婉的妇人初时哭得梨花带雨,但很快便强忍悲痛,日夜守在丈夫榻前,喂药擦身,悉心照料。
徐宁腿伤疼痛剧烈,时常在昏睡中蹙眉呻吟,醒来却总是强打精神,温言安慰妻子,与前来探视的武松、栾廷玉等人说笑,那份硬汉的隐忍,让众人更是敬佩又心酸。
潘金莲每日为徐宁更换伤处的药膏。
她用的高庆堂调配的“金疮生肌散”膏药,对于皮肉破损、消炎生肌颇有良效,但面对这种关节粉碎、筋骨尽断的重伤,也只能尽力维持伤口洁净、减轻些许肿痛罢了。
看着徐宁双腿依旧肿胀青紫的模样,西门庆知道,寻常药物恐难奏效。
这日午后,西门庆对潘金莲道:“金莲,徐大哥的伤,寻常药石之力恐有不及。我幼时曾见家父处理过一例类似重伤,用过一剂古方,需几味特殊药材亲手炮制。我去后边小药房试试,你且照看这里。”
他独自进了后宅一间僻静的药房,闩好门。并未立刻去取药材,而是先盘膝静坐,心神缓缓沉入那龙鳞锁的玄妙空间之中。
药圃内,那片被“震宫大阵”反噬造成的焦土依旧触目惊心,螳螂在锁灵以自身灵韵维持的护罩中,气息微弱但已不再继续消散。
其他药灵经过几日休养,稍复生机。
西门庆的意念扫过药圃,直接问道:“徐宁兄弟双腿骨骼尽碎,寻常医药难续。你们之中,谁有接骨续筋、生髓长肉的灵效?”
话音未落,一株叶片肥厚宽大、形如虎掌、边缘有细锯齿的药草猛地一颤,草叶无风自动,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与奇异清香的灵性波动传来。
正是虎掌草。
紧接着,一声虎啸传来,传达来一个清晰的神念:“主人!主人!治疗骨伤这个我在行啊!”
只见那虎掌草的一片肥厚叶片努力向上挺了挺,草茎摇晃,仿佛在举手。
锁灵走上前,俯下身子问了几句,笑道:“爹爹,虎掌草说可以取它的一片叶子,捣烂出汁,调和入药,专治各种跌打损伤、筋断骨折!别说长得严丝合缝,保管让伤者痊愈后,筋骨强健更胜往昔,力气都能涨上几分!”
西门庆闻言大喜,这真是雪中送炭!他忙问:“取你一片叶子,可妨事?”
虎掌草晃了晃,仿佛在说话。
锁灵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它说只要不伤及根茎灵核,叶子慢慢还能长出来。”
西门庆心中一定,取了一片虎掌草叶片,退出龙鳞锁空间。
他定了定神,这才真正开始动手配药。
他选取了几味活血化瘀、强筋壮骨的寻常药材,按古方比例称量、研磨。
在最后调和药粉、准备加入蜜蜡成膏之际,他背转身,借着衣袖遮掩,心念微动,一片约莫巴掌大小、肥厚多汁、边缘呈锯齿状的翠绿叶片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叶片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和浓郁的灵气。
他迅速将这片虎掌草叶放入捣药臼中,轻轻捣烂,挤出碧绿清香的汁液,滴入正在调和的药膏之中。
那汁液融入的瞬间,原本色泽晦暗的药膏仿佛被注入了生机,泛起一层润泽的微光,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经久不散。
西门庆仔细将药膏调和均匀,装入瓷罐。
看着这罐融合了灵药精华的续骨膏,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多日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稍稍松动。
“徐大哥,这回……总算有指望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与希望。
第三日的后半夜,梨花胡同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夜空。
宅中众人早已安歇,连日的紧张与疲惫让守夜的家丁也抱着哨棒,靠着门廊打起了瞌睡。
突然,一阵急促而规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宁静。一辆装饰朴素却透着宫禁威严的马车,在数名骑士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宅门外。
车帘掀开,下来的正是前日送来鹿茸的那位中年太监,此刻他脸上不见了之前的从容,满是焦急,甚至来不及等门房通禀,便亲自上前,“砰砰砰”地敲响了宅门,声音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时迁第一个惊醒,如狸猫般蹿至门后,透过门缝看清来人,心中一惊,连忙开门。
那太监也顾不得寒暄,语速极快地对时迁道:“快!速速通禀西门状元!官家紧急口谕,宣他即刻入宫!快!”
时迁见这阵势,不敢怠慢,飞奔入内院。西门庆刚睡下不久,闻听宫中深夜来宣,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迅速披衣起身,也来不及细问,只对闻声赶来的武松交代了一句“我去去就回,看好家”,便随那太监匆匆出门,登上了马车。
马车并未在皇城正门停留,而是沿着一条僻静的夹道,径直驶入宫中。
夜色下的皇城,肃穆而沉寂,唯有车轮碾过御道的辘辘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梆子声。
马车穿过平日举行大朝的集英殿、经筵讲学的迩英殿、乃至校阅禁军的讲武殿,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后宫区域。
这番动静,显然已打破了宫禁常规,可见事态之紧急。
最终,马车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前停下。殿外侍立着大批神情紧张的太监和宫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西门庆随太监快步走入殿中,只见内部气氛更是凝重。
当朝太师蔡京、枢密使童贯、殿帅府太尉高俅、以及尚书左丞王黼等数位朝廷重臣赫然在列,个个面色沉郁,或捻须不语,或低声交谈,眉宇间皆是一片焦灼。
端坐于上首的宋徽宗赵佶,早已没了平日里的闲适风雅,他眉头紧锁,脸色在宫灯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
见到西门庆进来,赵佶不等他行礼完毕,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西门庆!前日寿宴之上,朕记得你曾言,家中世代经营生药铺,颇通医术。朕问你,你医术究竟如何?”
西门庆心中念头急转,躬身谨慎答道:“回陛下,臣家中确曾经营药铺,臣自幼耳濡目染,于医道……略通一二,不敢称精湛。”
“略通一二?”赵佶似是有些不满,随手拿起御案上的两份奏章,抖了抖,“太医院一众国手,对太后之疾已是束手无策!倒是新科进士赵云宝、王春海,接连上了紧急奏章,力陈你医术通神,曾妙手回春!朕如今是无人可用,才召你前来!”
西门庆闻言,顿时恍然。
是了,赵云宝那被热油烫伤溃烂的手掌,王春海那难以启齿的隐疾,的确都是经他之手治愈。
想来是太后病情危重,太医无策,这两位受过他恩惠的同科进士,便冒险上书举荐。
这既是还他人情,恐怕也是病急乱投医,想搏一把前程。
他只好再次躬身:“陛下明鉴,臣确懂些医理,家中亦有几张祖传方剂。然太医乃国手,臣万万不敢……”
“够了!”赵佶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太后自寿宴后便突发急症,腹痛如绞,已有几昼夜了!太医院用了药,却丝毫不见起色,反而……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惧,“如今已是危在旦夕!朕不管你用何方法,必须治好太后!若能奏效,朕重重有赏,若是治不好……”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盯着西门庆的眼睛里,透出的压力足以让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