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原来早有征兆!
作品:《正气凛然西门庆》 锁灵望着西门庆,血泪再次汹涌而出,她伸手指着小囡囡,又指指自己,泣不成声:“爹爹……我……我就是长大后的囡囡啊!我听了老祖宗的话,我……我献祭了自己……才勉强激活了龙鳞锁,让它带着你和……和小时候的我的魂魄,一起穿越到了这北宋末年啊!我变成这般模样,就是为了帮助爹爹你,一路走下去,去改变我们西门家注定夭亡的宿命,去扭转这该死的国运啊!”
扑通!
西门庆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上。
锁灵……就是囡囡?长大后的囡囡?
那个一直骂他“废柴”、却次次在关键时刻舍命救他的锁灵,那个看似毒舌狡黠却无比可靠的伙伴……
竟然……竟然是他血脉相连的女儿?为了家族,她竟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这血衣白发、困锁于龙鳞锁中的器灵!
他回想起过往种种:锁灵为何会哼唱只有囡囡才会的儿歌——“大大的馒头哪里来?白白的面粉做出来……”;
为何她极度惧怕小虫子和臭豆腐,和囡囡的习性一模一样;
为何她对《瑞鹤图》及题诗如此熟悉,因为那本就是未来她会接触到的知识……一切的一切,原来早有征兆!
只怪自己太笨!太迟钝!
“囡囡……我的囡囡……”西门庆涕泪横流,心如刀绞。他伸出手,想要抚摸锁灵的脸颊,却穿过一片虚无。
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太失败,竟然让女儿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痛苦和牺牲!
看着她一身血衣、满头白发,每一分变化,都是为了救他,都是为了这一家三口!
他伤心欲绝,痛恨自己的无能。
这时,被秦雨抱着的小囡囡却“咯咯”笑了起来,拍着小手,用稚嫩的嗓音说:“爹爹好笨呀!我从第一天进到这里面,就猜到啦!锁灵姐姐就是我,我就是锁灵姐姐呀!我们是一个人!”
西门庆猛地看向小囡囡,颤声问:“囡囡……你……你早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爹爹?”
小囡囡歪着头,天真又认真地说:“不能说呀!锁灵姐姐说啦,告诉爹爹,爹爹会心疼的。锁灵姐姐每次帮爹爹打坏人,都会好疼好疼,头发就会变白,衣服就会变红。爹爹知道了,心里会比锁灵姐姐还疼的!这是我和锁灵姐姐的小秘密,拉过勾勾的,谁也不能说!”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憧憬的神色,“锁灵姐姐还说,等我长大了,我们两个囡囡就会‘啪’一下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大囡囡!那时候,我们再想办法把娘亲也接来,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啦!”
孩童天真无邪的话语,却像最锋利的针,扎地西门庆痛彻心扉。
原来女儿们早已默契地保守着这个残酷的秘密,独自承受着这一切!
他看向锁灵,又看向小囡囡,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他泪眼中模糊又清晰。他伸出双臂,将意念化作最温柔的拥抱,将两个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血脉相连的悸动和深沉如海的父爱,穿透了时空与虚实的界限。
“囡囡……爹爹对不起你们……爹爹没用……”他哽咽着,泣不成声。
良久,西门庆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起滔天的怒火,他死死盯住药圃中那块嶙峋怪石——那块由曾密魂魄所化、曾被锁灵指认带有“沈”字印记的石头,厉声问道:“囡囡,那个老祖宗西门博的残魂呢?他在哪里?”
锁灵指向那怪石上的“沈”字痕迹,虚弱地说:“我献祭之后才明白,那只是老祖宗留在锁内的一缕极其微弱的印记,那次沟通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他名叫西门博,就是爹爹你现在肉身的亲曾祖父……”
西门庆豁然起身,积压了千年的愤懑、家族世代夭亡的悲屈、对女儿牺牲的心痛、对自身命运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抬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嶙峋怪石上的“沈”字,狠狠踹去!
“砰!”一个大大的鞋印虚影烙印在“沈”字之上!
“西门博!你这老倌儿!”西门庆状若疯癫,指着石头怒骂,“一口破烂的龙鳞锁!一个苟延残喘、烂到根子里的王朝!你让我西门家世代守护?守护个屁!这是生生世世拿我西门家儿郎的性命和气运,去填他赵宋王朝的无底洞!这是血债!千年的血债!”
他喘着粗气,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从未有过的、欲要改天换地的决绝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好!好!好!既然是你们先惹我西门家,吸了我西门家千年的血!那我西门庆,今日就在此立誓!”
他环顾怀中女儿,又看向身旁的张文远、武植、秦雨以及所有药灵,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又带着焚尽一切的烈焰:
“谁说只能你龙鳞锁欺我西门家?谁说只能他赵宋王朝吸我族气运?从今日起,我西门庆,便借你这龙鳞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要将这大宋江山,搅个天翻地覆!我要夺了他的国运,破了这千年诅咒!我要让我西门家,从此不再受那四十而夭的宿命!我要这天下,再无人能欺我西门一族!赵佶?蔡京?童贯?完颜宗翰?你们都给老子等着!这盘棋,现在才刚开始!”
西门庆的话音在龙鳞锁空间内回荡,说到悲愤处,他索性狠狠踢了一脚身边的嶙峋怪石。
痛骂之中,那被踢了一脚的“沈”字怪石,竟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一缕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烟从石缝中飘出,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的老者虚影,须发皆白,面容依稀与西门庆有几分相似,正是西门博的残魂。
他望着抱在一起的西门庆和两个囡囡,眼中流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有愧疚,有欣慰,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苍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虚影晃动,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只是朝着西门庆深深一揖,身影便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只余下那带着鞋印的“沈”字怪石,寂然无声。
锁灵轻声道:“老祖宗的这缕残魂,力量早已耗尽,今日显形,怕是最后一点灵性也散了。”
西门庆默然,胸中那股滔天怒火,在老祖宗残魂那深深一揖之下,竟化作了更为沉凝、更为决绝的意志。
一旁的张文远、武植、秦雨早已听得目瞪口呆,信息量太大了,一时难以消化。
张文远喃喃道:“穿越时空?国运锁?献祭?这……这比话本传奇还要离奇万倍!”武植憨厚的脸上满是震撼,秦雨看向锁灵的目光充满了怜惜与不可思议。
药灵们似乎也听懂了这惊天秘密,灵光纷纷闪烁,蛇莓的叶片轻轻蹭了蹭锁灵血衣的衣角,苍耳抖了抖身上的刺果,镜面草叶片上的露珠滚落,仿佛也在垂泪。
龙鳞锁空间内,因这真相的揭露和西门庆的誓言,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又仿佛有更沉重的使命悄然降临。
焦土依旧,螳螂奄奄,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决绝之意,却在西门庆与两个囡囡之间,在这奇异的药圃之中,悄然萌发、滋长。
前夜心力交瘁,兼之内伤隐痛,西门庆回房后几乎是倒头便睡,沉沉睡去,直至次日天光大亮。
“笃、笃、笃。”
一阵不轻不重的叩门声,打破了梨花胡同清晨的宁静。
时迁本就警醒,闻声一个骨碌从厢房屋顶翻下,悄无声息地滑至门后,侧耳听了听,才“吱呀”一声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三人,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身着青色宦官常服的中年太监,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火者。
那中年太监手中捧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匣,见门开,便扯着略带尖细的嗓音道:“咱家奉慈寿宫向太后懿旨,前来探望西门状元。状元公可起身了?”
时迁不敢怠慢,忙将三人让进前院,自己飞也似的去通禀。
西门庆刚洗漱完毕,听得是太后宫中来人,心中微凛,整了整衣冠便快步迎出。
只见那中年太监已候在院中,见他出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将木匣双手奉上:“西门状元,昨日太后寿宴,回宫后思及席间之事,深觉让状元公受委屈了。又见状元公离殿时气血亏损,太后慈心牵挂,昨夜便特意交代下来,让咱家今日一早,将这些补血益气之物送来,给状元公将养身体。太后嘱您务必好生休养,莫要落下病根。”
西门庆闻言,心中那因徐宁断腿和自身受伤而郁结的块垒,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熨帖了一丝。
他连忙躬身,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恭敬道:“臣西门庆,叩谢太后天恩!太后慈悯,臣感激涕零,必当谨遵懿旨,用心调养。”
他顿了顿又道,“也请公公回宫,代臣叩祝太后凤体康健,福寿绵长。”
说着,他朝一旁的潘金莲使了个眼色。
潘金莲会意,转身入内,片刻便取了一张印制精良、面额一百贯的“钱引”票子出来。西门庆接过,不着痕迹地塞入那大太监袖中,低声道:“公公辛苦,一点茶资,不成敬意。”
那大太监袖口一沉,指尖捻过票面,脸上笑容更盛了些,却随即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状元公的孝心,咱家一定带到。只是……唉,太后她老人家的凤体,昨夜却……却……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