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你……你到底是谁?

作品:《正气凛然西门庆

    西门庆盘膝坐于榻上,试图压下那龙鳞反噬的躁动。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那股狂暴的力量才渐渐平复。


    他心神沉凝,神识再次潜入龙鳞锁的玄妙空间之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往日生机盎然、灵药遍地的药圃,此刻竟出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焦土!


    范围足有方圆一丈,土地漆黑板结,寸草不生,边缘呈放射状龟裂,仿佛被天外陨星狠狠撞击过,又像是被九天雷火狠狠犁了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与灵能溃散的衰败气息。


    他精心培育的蛇莓、苍耳、镜面草等灵药,此刻都瑟缩在焦土边缘,灵光黯淡,枝叶无风自动,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锁灵!”西门庆沉声喝道。


    只见锁灵那小小的身影,正远远蹲在药圃另一侧的一个新挖的土坑边,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听到呼唤,她转过头来,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废柴……”锁灵带着哭腔,指着土坑,“你快来看看螳螂……它,它快要不行了!”


    西门庆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只见土坑中铺着柔软的干草,血头陀所化的螳螂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它那对曾经无坚不摧、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刀臂,此刻已齐根断裂,只剩下些许残茬。


    伤口处并无鲜血,而是不断逸散出淡淡的金色光点——那是它本源灵力的流失。


    它碧玉般的身体上布满裂痕,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怎会伤得如此之重?”西门庆又惊又怒。这螳螂是龙鳞锁内孕育的灵物,实力不俗,更是他一大助力。


    锁灵抽噎着道:“还不是那劳什子‘震宫大阵’!螳螂为了护住药圃核心,替你分担了大半冲击……那大阵的威力透过龙鳞锁传来,首当其冲就是它……我,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吊住它一口气……”


    说着,她泪眼婆娑地抬头,急切地看向西门庆,“螳螂都被轰成这样了,废柴你……你也受伤了吧?快让我看看!”


    她说着,竟直接伸出玉手,就要来解西门庆的衣襟,想要检视他的胸口。


    小脸上满是毫不作伪的焦急与关切。


    西门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忙道:“锁灵,不可!男女有别,我……我没什么大碍。”


    他虽知锁灵是器灵,心性纯真如孩童,但这般举动还是让他有些窘迫。


    “什么男女有别!”锁灵却是不依,眼泪吧嗒吧嗒掉得更凶,执拗地扯住他的衣袖,“你脸色这么差,气息也乱,怎么可能没事?让我看看!不然我不放心!”


    那架势,竟是发自内心的担忧,不容拒绝。


    西门庆见她如此,心中也是一暖,知道这器灵是真心牵挂自己安危。


    无奈之下,只得苦笑道:“罢了罢了,你看便是,莫要再哭了。”


    他缓缓解开外袍与中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只见在心口正中的位置,赫然印着一片巴掌大小的青紫淤痕!


    那淤痕颜色深重,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仔细看去,竟是一个浅浅的掌印轮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隔着虚空,狠狠印了一记。


    锁灵倒吸一口凉气,小手轻轻虚按在那掌印上方,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震荡与破坏之力。


    她细细查看了半晌,才带着后怕的哭音道:“还好……还好万幸!废柴你当时定是将龙鳞锁本体紧贴胸口佩戴,这宝贝替你卸去了足足七八成的掌力。否则……就凭这‘震宫大阵’隔空一击的余波,结结实实打在心脉要害上,你怕是……怕是当场就得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她抬起泪眼,又是心疼又是庆幸地看着西门庆:“现在这掌劲还有残留,需得慢慢化解。这些日子,你万不可再与人动手,动用灵力了。药圃受损,螳螂垂死,你也受了内伤……咱们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姥姥家了!”


    西门庆默默拉上衣襟,遮住那刺目的掌印。


    他望着焦黑的药圃,垂死的螳螂,再想到外间厢房里双腿尽废的徐宁,一股冰冷而炽烈的怒意,缓缓自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蔡京……赵佶……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他轻轻拍了拍锁灵的小脑袋,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寒意:“放心,这亏,不会白吃。这账,一笔一笔,迟早要算清楚。”


    锁灵哭得梨花带雨。


    “我……没事。”西门庆强忍脏腑撕裂般的痛楚,挤出一个笑容,目光却紧紧锁住锁灵,“倒是你……你曾说过,待我夺得文武双状元,便告诉我你的秘密。如今,我做到了。我知道,这必然牵扯到一个天大的秘密。但我们早已绑在一起,在这危机四伏的大宋,荣辱与共,生死相依。现在,请你告诉我,好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锁灵闻言,娇躯微颤,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药圃中,镜面草轻轻摇曳,牵牛花无声低垂,苍耳、蛇莓……所有药灵都静静“望”着她,气息中充满了无声的询问与支持。就连刚刚融入不久、气息阴冷的皂荚树苗,也微微晃动着叶片。


    就在这时,龙鳞锁空间泛起涟漪,张文远扶着武植,秦雨抱着小囡囡,也因感应到此地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现身。


    小囡囡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哭泣的锁灵姐姐和一脸严肃的父亲。


    “爹爹,姐姐为什么哭呀?”小囡囡奶声奶气地问。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锁灵身上。


    锁灵看着西门庆,又看看小囡囡,最后目光扫过所有“人”,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擦去脸上的血泪,声音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疲惫与苍凉:“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们了。”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开始讲述一个故事:


    “在前世……我也曾是一个‘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眼不能睁,身不能动,但神识未泯。我的父亲……他每天都会来到我的病床前,读书给我听。他还会拿出厚厚的一本家谱,从始祖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耐心地读给我听……”


    西门庆心中猛地一颤!植物人?父亲读家谱?这经历……怎会和囡囡如此相似?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被秦雨抱着的小囡囡,又看向锁灵,一个荒诞而惊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一旁,囡囡却嘴角一弯,仿佛一点儿也不吃惊!


    锁灵没有注意到西门庆的震惊,继续喃喃道:“我能感受到,父母对我浓浓的爱,可我也能‘听’到他们的叹息,他们的叹息声一天比一天重……按照父亲所念,家谱里记载着,我们这个家族,仿佛被一个恶毒的诅咒缠绕,千百年来,直系血脉,几乎……几乎无人能活过四十五岁。不是莫名病故,就是遭遇各种意外……”


    轰隆!


    西门庆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活不过四十五岁!


    这……这分明就是他西门家世代相传、如同梦魇般的宿命!


    他的父亲、祖父……皆是盛年而逝!这怎么可能?锁灵她……她怎么会知道西门家的秘密?难道……


    锁灵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那时,父亲将一个据说是传承了千年的传家宝放在我的床头,直到有一天深夜,万籁俱寂,那传家宝……竟然与我的心灵沟通了!一个非常苍老、非常虚弱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西门庆屏住了呼吸,瞳孔紧缩。传家宝?沟通?难道……


    “那个苍老的声音自称……西门博。”锁灵缓缓说道。


    西门博!


    西门庆差点失声惊呼!


    那是家谱中千年前的……祖宗名讳!这绝不可能!


    锁灵看着西门庆骇然的脸色,苦笑道:“他很虚弱,他说他是我们家族的老祖宗,只剩一缕残魂依附在这传家宝上。他告诉我,这传家宝,名为‘龙鳞锁’,它根本不是什么祥瑞,而是……而是与大宋国运共生的一件诡秘之物,它……它会不断吸取气运来反哺国运!所以,我们西门家世代守护它,却也世代被它诅咒,无人能逃过四十五岁而死亡的宿命!”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西门庆。


    原来如此!


    原来西门家千百年的悲剧,根源竟在这龙鳞锁!在这该死的、苟延残喘的赵宋国运之上!


    “我当时又怕又急,我问老祖宗,我爸爸妈妈头发都白了,我该怎么办才能救他们,破除这个诅咒?老祖宗说……只有一个办法能从根本上扭转……”锁灵的声音带着决绝,“就是激活龙鳞锁全部的力量,逆流时光,回到这诅咒的源头——北宋末年!从根子上,改变这即将倾覆的王朝国运!国运若改,锁的机制便会随之变化,我们家族的命运……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西门庆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锁灵虚幻的肩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和囡囡……你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