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的回不去了
作品:《人到中年:妻离子散,系统激活》 夜色渐深。
江城的霓虹灯像是一条条流淌的彩色河流。
汇聚成欲望的海洋。
翰林公馆的豪宅里。
哭声渐渐歇了。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江柔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发烫的手机。
屏幕上。
是那张十年前的旧照片。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也是她刺向女儿心口的一把刀。
她手指颤抖。
点击发送。
紧接着。
是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没有逻辑。
没有体面。
只有歇斯底里的哭诉。
只有对过去的悔恨。
还有对苏辰绝情的控诉。
“暮雪……”
“你看看那时候……”
“那时候我们多好啊……”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怎么能有了钱就不认人了……”
“那个女人……”
“那个开豪车的女人……”
“肯定是她教唆你爸的……”
“你要帮帮妈妈……”
语音发出去的那一刻。
江柔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瘫软在沙发上。
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
江城大学。
女生宿舍楼。
走廊里有些嘈杂。
那是青春的喧嚣。
有人在讨论新买的裙子。
有人在抱怨食堂的饭菜。
还有人在和男朋友煲电话粥。
甜言蜜语。
肆无忌惮。
苏暮雪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面前摊着一本《宏观经济学》。
但她的心思。
完全不在书上。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嗡嗡作响。
那是来自母亲的消息轰炸。
苏暮雪皱了皱眉。
精致的眉眼里。
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其实很不想点开。
自从家里出事以来。
母亲的情绪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随时随地都会爆炸。
而她。
就是那个不得不去拆弹的人。
这种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她当够了。
可是。
那是她妈。
苏暮雪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
解锁。
映入眼帘的。
首先是那张照片。
昏暗的灯光。
破旧的出租屋。
还有年轻时的父母。
苏暮雪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
眼神那么亮。
笑得那么傻。
满眼都是母亲。
那是她记忆中。
从未有过的温情。
在她的印象里。
苏辰永远是沉默的。
唯唯诺诺的。
穿着廉价的衣服。
开着破旧的车。
在母亲的数落声中。
低着头抽烟。
可是照片里这个男人。
眼里有光。
紧接着。
她点开了那条语音。
母亲凄厉的哭声。
瞬间刺破了耳膜。
哪怕她立刻调低了音量。
那绝望的嘶吼。
依然像是一根根针。
扎进了她的心里。
“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那个女人……”
苏暮雪的手指僵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女人?
苏辰真的有女人了?
之前母亲说。
她还以为是母亲的臆想。
是母亲为了复婚找的借口。
可是现在。
母亲哭得这么伤心。
绝不像是装的。
而且。
父亲今天确实不一样了。
那辆奔驰GLE450。
那身纪梵希。
还有那种突然改变的气质。
这一切的一切。
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苏辰变了。
变得有钱了。
也变得陌生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了新欢。
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怎么会突然这么注重打扮?
怎么会突然这么决绝?
一股无名的怒火。
从苏暮雪的心底蹿了上来。
那是被抛弃的恐慌。
也是对父亲“背叛”家庭的愤怒。
在她看来。
苏辰是因为有了钱。
有了新欢。
才抛弃了她们母女。
才导致了这个家的分崩离析。
“太过分了!”
苏暮雪猛地合上书本。
“砰”的一声。
吓了舍友一跳。
“暮雪,怎么了?”
舍友关切地问道。
“没事。”
苏暮雪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家里有点事。”
她拿起手机。
大步走到了阳台上。
秋夜的风。
带着几分凉意。
吹乱了她的长发。
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燥热。
她看着通讯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苏辰”。
以前。
她备注的是“生物爹”。
哪怕是现在。
她也不愿意叫一声爸。
因为在她心里。
苏辰不配。
可是现在。
她必须问清楚。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带着质问。
带着愤怒。
“苏辰。”
“你和那个女人是认真的吗?”
“妈说你身边有了喜欢的女人。”
消息发出去。
苏暮雪死死盯着屏幕。
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
一直没有出现。
每一秒的等待。
都像是一种煎熬。
他在干什么?
是在陪那个女人吗?
是在那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嘲笑她们母女的落魄吗?
就在苏暮雪即将失去耐心。
准备直接打电话过去骂人的时候。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辰回复了。
字数很少。
冷淡得像是一个陌生人。
“她是暮雨同桌的小姨,我们目前是朋友。”
朋友?
苏暮雪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种鬼话。
骗三岁小孩呢?
什么朋友会送几百万的手表?
什么朋友会把豪宅低价租给你?
还要特意强调是“目前”?
那就是说。
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就是恋人了?
甚至……
是后妈?
想到这里。
苏暮雪再也忍不住了。
那个曾经被她视为窝囊废的父亲。
如今竟然敢这么敷衍她。
谁给他的勇气?
是钱吗?
还是那个狐狸精?
她手指一点。
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
“嘟——”
“嘟——”
响了两声。
电话接通了。
没有寒暄。
没有问候。
苏暮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声音尖锐。
甚至有些破音。
“苏辰!”
“你还是个男人吗?”
“妈都哭成那样了!”
“你还在跟别的女人搞暧昧?”
“什么朋友?”
“你骗鬼呢!”
“妈说你为了那个女人,要跟我们要断绝关系!”
“你怎么做得出来?”
“我们是你的女儿啊!”
“暮雨还在上高三!”
“你就不怕影响她高考吗?”
“你有钱了是吧?”
“你有钱了就不认我们了是吧?”
一连串的质问。
像是一挺机关枪。
突突突地扫射过去。
发泄着她所有的不满和委屈。
电话那头。
沉默了片刻。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平稳。
淡定。
与苏暮雪的歇斯底里。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沉默。
让苏暮雪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以前。
只要她发火。
只要她大声说话。
苏辰就会立刻道歉。
就会唯唯诺诺地哄她。
可是现在。
他没有。
他安静得可怕。
过了几秒钟。
听筒里。
传来了苏辰的声音。
低沉。
磁性。
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威严和从容。
“暮雪。”
“冷静点。”
简单的三个字。
却像是有某种魔力。
让苏暮雪到了嘴边的脏话。
硬生生地卡住了。
“第一。”
苏辰的声音不急不缓。
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淡然。
“我从未说过断绝关系。”
“抚养费。”
“我每个月都会按时打到你们卡上。”
“只会多。”
“不会少。”
“这一点。”
“你可以去查银行流水。”
苏暮雪愣了一下。
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确实。
这个月。
苏辰打给她的生活费。
是五千。
比以前多了两千。
“第二。”
苏辰继续说道。
语气依旧平静。
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你需要任何帮助。”
“无论是钱。”
“还是事。”
“我都在。”
“你可以随时找我。”
“只要是合理的要求。”
“我都会满足。”
说到这里。
苏辰停顿了一下。
声音稍微冷了一些。
像是秋夜的霜。
“但是。”
“我和你母亲的婚姻。”
“确实结束了。”
“这是事实。”
“也是法律层面的定局。”
苏暮雪张了张嘴。
想要反驳。
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离婚证都领了。
确实是结束了。
可是……
“可是妈她……”
苏暮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很难过啊……”
“她一直在哭……”
“你就不能……”
“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你就不能回来吗?”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声轻响。
像是玻璃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清脆。
悦耳。
书香名苑。
八楼。
巨大的落地窗前。
苏辰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轻轻摇晃。
殷红的酒液。
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
他看着窗外。
看着远处那灯火辉煌的城市。
看着那川流不息的车流。
眼神深邃而平静。
像是一口古井。
波澜不惊。
“暮雪。”
他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二十岁了。”
“不是两岁。”
“也是成年人了。”
“你应该明白。”
“成年人的世界里。”
“感情不是施舍。”
“也不是绑架。”
“既然选择了分开。”
“那就体面一点。”
“不一定非要成为仇人。”
“但也绝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这一番话。
说得云淡风轻。
却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苏暮雪的心上。
体面。
这两个字。
从苏辰嘴里说出来。
竟然是那么的讽刺。
曾经最不体面的那个男人。
如今却在教她什么叫体面。
而一直自诩体面的母亲。
此刻却在家里撒泼打滚。
这种巨大的反差。
让苏暮雪感到一阵眩晕。
她紧紧抓着手机。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
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想承认。
也不敢承认。
苏辰说得是对的。
“那你……”
苏暮雪咬着嘴唇。
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问出了那个。
也是母亲最想知道。
却不敢问的问题。
“你真的……”
“不爱妈了?”
“一点都不爱了吗?”
“十几年啊……”
“你们在一起十几年啊……”
“你就这么狠心?”
“说忘就忘?”
风。
似乎停了。
阳台上。
一片死寂。
苏暮雪屏住呼吸。
等待着那个宣判。
书香名苑。
苏辰微微仰头。
抿了一口红酒。
苦涩与甘甜。
在舌尖交织。
就像那段过去的婚姻。
他看向窗外。
远处。
天海市的地标建筑。
双子塔。
正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那是他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世界。
如今。
却触手可及。
爱吗?
如果不爱。
怎么会甘愿吃十几年的泡面?
如果不爱。
怎么会忍受十几年的白眼?
如果不爱。
怎么会把所有的工资都上交?
可是。
爱是会消失的。
在一次次的嫌弃中。
在一次次的辱骂中。
在一次次的对比中。
早就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满地狼藉。
苏辰的眼神。
逐渐变得冷漠。
却又带着一种释然。
“曾经爱过。”
他诚实地说道。
声音不高。
却异常清晰。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伪装。
“如果不爱。”
“就不会有你们。”
“也不会有那个家。”
苏暮雪的心。
微微一颤。
曾经爱过。
那就是……
现在不爱了。
“但现在。”
苏辰的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坚定。
充满了一种新生的力量。
“我更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暮雪。”
“人这一辈子。”
“不仅是丈夫。”
“不仅是父亲。”
“首先。”
“要是他自己。”
“以前。”
“我为了你们活。”
“为了你妈活。”
“但我活得很失败。”
“现在。”
“我想为了自己活一次。”
“仅此而已。”
说完。
苏辰没有再给苏暮雪说话的机会。
“早点休息。”
“照顾好自己。”
“挂了。”
“嘟——嘟——嘟——”
盲音响起。
冰冷。
决绝。
苏辰放下了手机。
随手扔在真皮沙发上。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痛苦。
没有纠结。
甚至。
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他转身。
走到钢琴前。
修长的手指。
轻轻抚过黑白琴键。
那一瞬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涌上心头。
那是自由的味道。
……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
苏暮雪却久久没有放下手机。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
站在寒风中。
像是一尊雕塑。
耳边。
还回荡着苏辰最后的那句话。
“我想为了自己活一次。”
这句话。
振聋发聩。
她从来没有想过。
那个在她眼里。
只会围着灶台转。
只会唯唯诺诺的男人。
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自我意识。
竟然会有这么深沉的内心世界。
以前。
她和母亲一样。
觉得苏辰没用。
觉得苏辰是个废物。
可是现在。
她突然发现。
苏辰并不是没用。
他只是。
把所有的锋芒。
都收敛了起来。
为了那个家。
为了她们。
甘愿当一个废物。
而当他决定不再当废物的时候。
他所爆发出来的光芒。
竟然是那么的耀眼。
那么的让人无法直视。
“曾经爱过……”
苏暮雪喃喃自语。
眼泪。
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莫名的悲凉。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苏辰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带她去公园玩。
那时候。
苏辰的背也是挺直的。
苏辰的笑也是温暖的。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母亲开始抱怨钱不够花的时候?
是母亲开始拿他和别人攀比的时候?
还是她开始嫌弃父亲开家长会丢人的时候?
苏暮雪不知道。
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
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
母亲发来的那张老照片。
看着照片里。
那个满眼都是母亲的男人。
又想起了刚才电话里。
那个冷漠而理智的男人。
这两个身影。
在她的脑海里交叠。
重合。
最后。
渐行渐远。
苏暮雪缓缓放下手机。
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
在寒夜中消散。
如今。
她终于开始思考起来。
父母离婚。
真的是对的么?
这场婚姻的破裂。
真的是父亲的错吗?
还是说……
母亲当初。
会不会选错了?
如果是母亲亲手把那个满眼是她的男人。
推开的呢?
如果是她们母女。
亲手毁掉了那个曾经温暖的家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
就像是野草一样。
在心里疯狂生长。
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暮雪转过身。
看着宿舍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第一次觉得。
那个曾经她极力想要逃离的原生家庭。
也许。
再也回不去了。
真正的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