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作品:《风过无痕》 其实他不过是随口一问。陆冰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无暇在意这个陌生男人是谁,不过想打个岔,把自己从佛祖显灵的圣光中解脱出来。
叶青岚从地上捡起一根长棍。信众们既见神迹,激动万分,都把棍棒胡乱扔在地上。
他施施然走到陆冰面前,“在下叶青岚,浮世一闲人。一心……向佛!”
佛字一出,棍子在空中画个半圆,猛击在金身头顶!
这一下用了全力。当的一声响,金身向后便倒。
众人惊呼声中,棍子又倒转过来,自下而上,敲在金身下颚。噶拉拉,僵硬的面容裂开一道纹路。
“住手!”嘶哑的号叫声中,一个灰袍身影飞扑过来。第三棍刚好横扫而至,先击中金身左脸,又打在灰袍人身上。
金身的半边脸破裂,露出里面的皮肉。而觉因像一块破布似的瘫软在地,额头肿起一个鼓包。
方才他情急之下纵身一扑,被棍子砸晕了。
许多只手同时伸过来拖拽叶青岚,痛殴他身上各处。此人蓄意毁坏圣物,狂怒的信众恨不得生啖其肉。
叶青岚抱着头大叫,“你们睁大眼睛看看,那金身里面是谁?”
信众根本不听,拳头像雨点般砸下来,直到陆冰一声暴喝,“都给我住手!”
他弯着腰,鼻尖都快碰到金身了。金身裸露的左半边脸皮肉青白,还残留一丝惊恐之色。
这根本就不是死了几十年的了尘。
这张脸两天以前还会说会动呢。
圆周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瞪视片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师父!”
人群耸动。阿念从外圈挤进来,扑倒在金身面前,大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真的是父亲……怎么会……”
陆冰喝道,“都闪开,让我把金漆砸个干净!”
方脸汉子兀自挣扎,“不可,此乃不朽金身!”
陆冰一脚把他踢了个筋斗,“蠢货!这是凶杀!”
当当当。棍棒敲击金漆,发出一串脆响。
方才笼罩在头顶的圣光消失了。所有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要么流泪念经,要么闭目低头,不忍直视。
叶青岚靠在树干上,慢慢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要不是昨晚梦见老头,他也差点被唬住。了尘的头型偏长,窄额高鼻。而慧明的头型偏圆,双耳悬垂。两人活着的时候当然一点也不像,可镀了一层金漆后,许多容貌特征都被掩盖了,要细心留意才能发现差别。
众人忙着跪拜金身,谁会在意里面的人是谁呢。
敲了约莫一刻钟。金漆落尽。慧明大师的尸身重现天日。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草药味,前胸有一处刀伤,深及心脏,应是一击毙命。
陆冰恶狠狠地扫视众人,“是哪一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本捕头面前弄鬼?”
无人答话。
叶青岚道,“凶手处心积虑,先杀害慧明,又镀上金漆,伪造金身复原的假象。”
陆冰抓住方脸汉子的衣襟,“说,是不是你们调换了金身?”
方脸汉子不复昔时勇悍,嘟囔着,“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是有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干的。你们几十双眼睛难道都是瞎的吗?”
“我们又冷又困,都睡着了。”
叶青岚道,“也就是说,如果晚上有人靠近菩提树,你们不会发觉?”
“不会。”
陆冰在他怀里一模,拿回了自己的长鞭,一把将他推到地上,“我看就是你们搞的鬼。平时打猎打惯了,杀个人也不难。”
信众们齐叫,“我们向来敬重住持,怎会狠心杀害他?”
“不是你们,那就是这些和尚咯?”
众僧脸色灰败,面面相觑。一人小声道,“或许是外面来的山匪作案。”
陆冰摇头,“不可能。我昨晚命人封锁了隐泉寺,没人进得来。”
方脸汉子一指叶青岚,“那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所有目光都盯在他身上。
坏了。
叶青岚清了清嗓子,一边飞速转着念头,一边向方脸汉子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陆冰道,“少废话。你是怎么进来的?!”
“咳咳,翻墙。我早上进山散步,听到吵闹声,就进来看看热闹。隐泉寺后寺的围墙矮得很,翻出去就是山路,本地人都知道。这些和尚没告诉你么?”
挑拨离间,为上策。
陆冰并未中计,眉头反而越皱越紧,“你怎么知道金身藏尸?”
叶青岚嬉皮笑脸,“我越看那金身的样子越像慧明大师,就大着胆子敲了一下。”
陆冰转动眼珠,“你是不是与慧明有仇,杀害他之后,故意作践他的尸身?”
叶青岚噎了一下,“官爷的脑回路当真清奇……我就算有那个贼心,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金漆呢?”
他说到了关键之处。重塑金身可不是缝布娃娃,场地、材料和人工缺一不可。两天之内把一个大活人变成金佛,还要掩人耳目,即便不是神迹,也很了不起。
陆冰略一思忖,“不错,金漆定会留下痕迹。给我细细地搜,把隐泉寺翻过来,一寸地皮都不能放过!”
圆周道,“阿弥陀佛!陆捕头,小僧以为此事应当报官,由官府处置。”
显然,他对陆冰厌恶至极。
“你信不过我?”陆冰冷冷道,“看你这样子,倒很像是凶手啊。”
一口黑锅扣下来,圆周张口结舌,不好再辩。
陆冰既然外号提刑司三板斧,抓人拷打抄家是他的看家本领,当即带着随从,自北向南,一间间屋子搜下去。
其实昨天寻找失踪的慧明时,整个隐泉寺已经筛过一遍。今日再搜,大家都熟练得很。
斋堂、禅房和香积厨并无异状。慧明所居的禅房无人清扫,血迹如昨。叶青岚朝衣柜里多看了几眼,皱起眉头。
搜到客堂,发现有间禅房里被褥散乱,有人睡过的痕迹。
陆冰问,“昨晚谁住在这儿?”
知客僧挠着光头,“奇怪,这间禅房应该无人居住啊。寺里除陆施主一行人和阿念女施主,没有其他挂单的居士。或许是哪位施主误入了?”
“误入空房,然后躺在床上睡大觉?”陆冰凑近床榻嗅了嗅,从枕头上拈起一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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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头发,警觉地瞪大眼,“我看这就是凶手留下的。此人十分嚣张,入佛寺如入无人之境,定是蓄谋已久,潜伏于此伺机行凶。”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叶青岚看他拿着自己的头发左看右看,小心地收在怀里,在房间各处摸了一遍,又收走一只盛过水的茶杯,一块擦过脸的手巾,忍不住在心里大喊,变态啊变态!
直到看无可看,陆冰才脸色凝重地离开,去搜查和尚们的居所。
圆周身为首席弟子,禅房比别人的大些,布置得洁净素雅,窗下供着一盆兰花,水缸里养着一尾金鱼。陆冰的人抖开被褥,打开衣柜,埋头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圆周淡然站在门口,闭目合掌,对身外之物毫不介怀。
搜完圆周,轮到圆喜。他的定力就远远不如师兄,搓着小肉手,一双绿豆眼紧张地到处乱瞟。
陆冰的人从床底下摸出一本册子,大叫一声,“这是何物?”
陆冰接过去一看,乐了。
“小师父,你六根不净啊。”
圆喜的脸胀得通红,“这不是我……”
“不是你的?那怎会在你房间?”
圆喜伸手欲夺,被陆冰一把拦住,“继续搜,看看除了春宫图,还有什么好东西。”
手下们翻箱倒柜,不一会儿,又有人喊,“这个香炉和住持房中的一模一样。”
叶青岚凝目一看,那香炉是琉璃所制,晶莹剔透,通体雕有莲花纹,显然价值不菲。
圆喜道,“这是师父给我的。有什么不对?”
陆冰揶揄道,“你师父对你挺好啊。”
叶青岚冷眼旁观,众僧脸上并无异色。显然慧明偏爱圆喜之事在寺里不是秘密。
“啊——”惊叫声又起。
“这回是什么?”陆冰懒洋洋地问。
一名手下满脸惊恐地从经书里抽出一柄尖刀。刀身一半浸透了血,把书上的经文染得通红。
锣鼓敲响,钟磬悲鸣,全寺僧人齐聚大殿做起往生法事。慧明大师的遗体摆在大殿中央,身上盖了白布。弟子们围着遗体跪坐,齐念往生咒。信众们弃了棍棒,跪在角落,闭目合十,以示悼念。慧明生前所作所为虽一言难尽,但他深受众人爱戴,应当不假,人人脸上都露出极尽哀痛之色,更有不少人流下泪来。
叶青岚观摩了半个时辰,瞅个空子悄悄出殿,走到禅堂。
隔着窗户,传来圆喜的哭声。
“不是我干的!”
自从搜出尖刀,他就吓傻了,这五个字来来回回不知说了多少遍。
陆冰一鞭子抽在地上,击碎两块地砖。“不是你干的,那凶刀为何在你房中?”
“定是凶手放的!”
“昨晚你人在何处?”
“在……房中睡觉。”
“睡得熟吗?”
“不……不熟。”
“那凶手进来放刀,你怎会不知?”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啊!”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说,你为何杀害住持?”
圆喜大叫,“我没有!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会害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