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作品:《风过无痕》 叶青岚微微皱眉。
“若不是你做的,凶手为何要嫁祸给你?”
圆喜呜咽半天,嗫喏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得罪过谁么?”
“没有啊。寺里老的小的都待我很好。”
陆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阴森森的,“慧明在隐泉寺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秘密……你不是都翻出来了吗?”
“没别的了?”
“小僧每日只知烧香念经,磕头拜佛,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咚的一声脆响,圆喜的光头磕在地上。
“啊啊啊!好痛!好汉饶命!”
“今天不说出点真东西,你这条小命就别想要了。”
圆喜吓得嗷嗷大哭,“早知如此,我就跟着师父去了!”
更响的“咚”一声过后,禅堂里安静了。
叶青岚竖起耳朵。几息之后,传来陆冰的怒吼。
“来人,拿凉水来!”
叶青岚深深叹了口气。这个陆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圆喜落到这个阎王手里,只怕要掉一层皮。
来隐泉寺短短三日,简直步步惊心,处处蹊跷。慧明身为住持,多方敛财,罪证藏在佛像肚子里,被陆冰翻了出来。凶手的动机是什么?若是图财,杀一个慧明不够,还得干掉陆冰,才能把金银珠宝拿到手。若是报仇,难道慧明除了放高利贷以外,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若是灭口,就要说回隐泉寺藏着的大秘密。前朝秘宝……叶青岚就生于前朝末年,那时候兵荒马乱,民不聊生,能有什么秘宝?陆冰这个一根筋的,该不会被人骗了吧……
他一边琢磨一边走,忽然瞥见树后面闪过一片黑色衣角。
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喊道,“阿念姑娘!”
阿念在一颗香樟树下停步回头,白玉般的脸上犹有泪痕。
“法事做完了?”
她盯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怎知我叫阿念?”
“我听他们都叫你阿念,便跟着叫了。”
阿念垂下眼眸,“大殿太闷,我出来透透气。”
“令尊惨死,还请节哀。好在凶手已经抓到。”
阿念不自在地动了动,“你说圆喜师父?”
“是啊。他虽未认罪,但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就凭那把刀?我看不见得。”
“何意?”
“看他的样子杀只鸡都够呛,别说杀人了。”
这姑娘说话的神态,和前几日不太一样。
叶青岚笑道,“姑娘杀过人么?”
阿念扬起眉毛,“你为何这么问?”
“我只是突然想到,若有个姑娘拿着亡母的信物孤身寻父,父亲却死活不肯认她。她想起生父狠心抛弃她们母女,一十八年来,未尽过一天养育之责,会不会由爱生恨,怒从心起,抓起一柄尖刀捅进生父的胸膛。”
头顶树叶摇摇晃晃,日影斑驳,映得阿念脸上忽明忽暗。
她突然莞尔一笑,“有意思。这姑娘是谁呀?”
“就是你。”叶青岚板着脸,“我听说你两日前入寺,口口声声管慧明大师叫爹。”
“我爹很多年前就死了。”
“你……啊?!”
“谁说慧明是我生父了?”阿念撇撇嘴,“我不过是编个谎,混进来骗些金银,你们还真信了。”
叶青岚瞠目结舌。
“你假冒和尚的女儿?”
阿念耸耸肩,“和尚怎会有女儿?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嘛。”
好个狡诈的丫头。
叶青岚眯起眼睛,“你说的身世几分真,几分假?”
阿念向左右看看,示意他走近,“实话告诉你吧,我娘是给玉真夫人裁衣裳的。我给我娘打下手,常跟着她一起入府。时间久了,夫人见我人美嘴甜,不做衣服的时候也邀我过去喝茶聊天。”
“你?嘴甜?”
“别打岔!我和玉真夫人越来越亲近,听她讲了许多过去的事。在隐泉寺清修啦,和老和尚的私情啦。她常拉着我的手说,你真像我的亲生孩儿,连年纪都一样。”
“玉真夫人和慧明确实有孩子?”
阿念点头,“有,而且下落不明。年前,玉真夫人一病不起,自知时日无多,亲手烧毁了许多旧物,唯独把一支莲花钗留给了我,说是当年和老和尚的定情信物。她去世后,我娘少了个大主顾,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变得紧巴巴的。过了几个月,我看玉真夫人的家人没来讨要莲花钗,就想拿着它上山碰碰运气。万一住持认下了我,从此以后可就衣食无忧了。”
“你就不怕穿帮?”
阿念无所谓道,“大不了被赶下山,又没什么损失。”
她这番说辞,倒也无懈可击。叶青岚回想着慧明看见莲花钗的神色,“看来钗是真的,私情也是真的。”
“那当然了,如此背德破戒的丑事,要我编我还编不出来呢。”
叶青岚板着脸,“只可惜你的计策落空了。”
阿念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谁想到会撞上凶杀案,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被困在这里,想走都走不了。”
叶青岚心道活该。这丫头前几天装得可真像,眼泪说来就来,不去唱大戏都屈才了。
“你要走也不难,向陆捕头坦白就是。”
阿念忐忑道,“他会不会用鞭子抽我啊?”
“有可能。他这人脾气不好,不懂得怜香惜玉。”
“那我还是不说了。你,要替我保密!”
叶青岚乐了,“你为什么相信我?”
阿念一双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你手上没拿鞭子,看起来像个好人。”
这丫头,说狡猾也狡猾,说天真也天真。
“小妹妹,我即使拿了兵器,也是个好人。记住了?”
阿念郑重点头。
“圆喜不是凶手,嫁祸他的人必定还在寺内。我要把他揪出来。你入寺这几天,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阿念垂头想了想,“香。这寺里到处都是香。圆喜身上的香气和慧明屋子里是一样的。大殿里燃的香又是另一种味道,熏得我眼泪直流。”
“原来刚才的眼泪是熏出来的,不是为慧明大师伤心啊。”
阿念撇撇嘴,“一个好色贪财的老和尚,死不足惜。”
叶青岚想起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琉璃香炉,心念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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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真夫人的孩子八成就在隐泉寺里。”
“我也是这么想!”阿念睁大眼睛,“我猜就是圆喜!这样一来,他更不可能是凶手了,慧明可是他亲生父亲啊。”
“问题在于,他自己知不知道。”
两人并肩走回大殿。遥遥望见大门打开,三三两两的和尚、信众走了出来。叶青岚灵机一动,低声道,“和尚也就罢了,信众都是有家的,连日不回,家人必定担心。你混到信众队伍里,若有人吵着要下山,你就跟着一块走。”
阿念问,“你不走吗?”
“我明日再走。”
阿念应声去了。叶青岚目送她窈窕的背影远去,转身走进大殿。
香雾还未散尽,几名弟子守着慧明大师的遗体静坐,身影有几分朦胧。圆周独自跪在香案前,一动不动。
叶青岚走过去,跪在他身边。圆周恍若未见,嘴唇翕动,不停地念诵经文。
“圆周师父,能否借一步说话?”
“施主莫怪,小僧发愿为师父守灵七天七夜,诵忏悔经三千遍,中途不能离开。”
叶青岚暗暗佩服。静坐不动,确是和尚们的看家本领。
“隐泉寺百年传承,慧明大师圆寂,住持之位想必要传给圆周师父了?”
圆周愣了愣,“小僧年轻德薄,如何敢当?”
“你是首座弟子,不传给你,又能传给谁?”
“师父并未留下遗言。况且,寺中资历辈分最高的,当属觉因太师叔。”
叶青岚想起觉因。微感歉疚,老和尚被他一棍打晕后,由几个小和尚抬回去了,生死未卜。
“都怪在下鲁莽,万一未来住持醒不过来,这可如何是好?”
“阿弥陀佛!施主不妨和小僧一同念经,为太师叔祈福。”
叶青岚拉过一只木鱼,假模假式地敲了两下。
圆周重新开始念忏悔经。刚念了两个字,又被叶青岚打断,“依在下浅见,圆喜小师父是个当住持的好人选。”
圆周嘴角抽动两下,“何以见得?”
“他天性懒散,心无挂碍,正合禅宗八风不动之义。”
“……圆喜师弟尚未洗脱杀人嫌疑。”
“你真的相信他会辣手弑师?”叶青岚压低声音,“我看那陆捕头不太靠谱。”
圆周叹了口气,“寺中出了凶案,原该报官。偏偏这位陆捕头好强逞能,自作主张。但愿他过几日自行离去,别再搅扰佛门清净。”
“言之有理。不如干脆将隐泉寺的秘密告诉了他,好打发他走。”
“本寺哪有什么秘密?”圆周激动起来,“全是以讹传讹!”
“说不定慧明大师只把秘密告诉最亲近的弟子呢?”
圆周僧袍内的双手微微发颤,“施主不必巧言刺探,小僧生平只会吃斋念佛,对什么遗宝、凶案一窍不通。小僧惟愿守着师父的遗体了此残生,别无所求!”
叶青岚盯着他的眼睛,“前晚和昨晚你在何处?”
“施主怀疑我?”
“不错。”
圆周腾地站起身,“佛祖在上,我圆周若与金身有半点干系,叫我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说得极响,大殿之上隐有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