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9章 贪她
作品:《天啦!皇上的小娇娇杀疯了》 宫里这个时辰会来人,是年初九算好的。
因为每天这个时辰,胡公公都会来接她进宫给东里长安施针。
今日也不例外。
年初九带着青霞上马车的时候,胡公公欲言又止。
年初九顿住脚步,开门见山道,“公公但说无妨。”
胡公公眼中含泪,“年姑娘,能不能把两只狗儿也带上?”
年初九心里一沉,“殿下他……”
“殿下早晨又突然昏沉。唤他,他能应。可就是醒不来,也不是醒不来,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胡公公也说不好,“他嘴里呓语的,全是两只小狗儿的名字。”
呓语都是好的,就怕忽然断气儿。
今晨好几次,他探殿下鼻息,总觉得没气了。可过了一阵,殿下又微微动了。
一群太医早上就来了,到现在还围在殿里,束手无策。
胡公公怕极。
他现在也不盘算自己那点前程了,一切随缘。就是总忧心殿下一个不好,撒手西去,临终都没能见着念念不忘的小狗。
年初九心情沉重,吩咐青霞去把两只小狗带过来,一起进宫。
东里长安那几日瞧着已大好,能吃下东西,精神头也足,说话做事条理分明。
年初九心里有数,还私下同明月说是“回光返照”。当然,这就是个比方。
但道理都是一样,东里长安心神耗损严重,呈虚盛之态。
如今大仇得报,又一心要将魏家兄弟尽数送入大狱,整个人始终处在极度亢奋之中。
眼见越来越多的百姓前来诉冤,他更是难以自持,分毫不知收敛。
年初九之前就反复提醒过,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可过于亢奋劳神。否则易引动旧疾,酿成难以挽回的局面。
那日回宫之后,东里长安甚至沐浴焚香,竟以为能无药自愈。
谁知一躺下,便起不来了。
水米不进,药石难救,全靠年初九施针用药,勉强吊着一口气。
从前他吃不下,是因止墨之死,心灰意冷。
如今他是真的想吃,可胃里受不住,一入口便反胃作呕,由不得自己。
整个太医院都急坏了。
年初九觉得婚期只怕得提前,否则就来不及了。
刚踏入殿内,五公主已等在那儿。
这几日皆是如此,她生怕错过与年初九相见,次次都亲自过来等候。
两人早已熟稔不拘,可年初九依旧依着礼数,先行一礼。
五公主连忙上前,从她手中接过阿布,嗔道,“早说了不必多礼。”又小心提醒,“七哥好像不太好。”
年初九连忙加快了脚步,往内殿而去。
青霞抱着阿普,也快步跟上。
太医们站了一圈,围得密不透风。
见到年初九到来,自动让了条道。
互相简单问询见礼后,年初九就对东里长安施针。
太医们在一旁观摩。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不多时,东里长安悠悠醒转,气息微弱得声音几乎听不清,“年姑娘……阿普和阿布,来了吗?”
他每说一个字都极是费力,胸口微微起伏着。
年初九见状,便示意青霞与五公主,将两只已擦干净爪子的小狗,轻手轻脚放到榻上。
小狗最是敏锐,嗅出了主人命若游丝的气息。竟不敢像往日般蹦跳撒欢,只缩在锦被角上一动不敢动。
黑亮的眼睛里蓄满水光,湿漉漉望着榻上之人,尾巴低垂着摇晃。偶尔呜咽一声,都带着哭腔。
东里长安气息微弱得几乎中断,只能勉强偏过头,视线虚虚落在两只小狗身上。指尖在被下轻轻颤了颤,却连抬手摸摸小狗的力气都没有。
一人两犬,就这么遥遥相望,眼底都凝着万千眷恋。
一时间,殿内漫开无声的悲伤,浓得化不开。
东里长安强撑着,终是压不住喉间翻涌的腥气。一阵剧烈咳喘过后,一口鲜血落在素帕之上,刺目惊心。
众人一阵忙乱。
年初九伸指轻扣住东里长安腕间脉门,以指力稳住他躁动逆乱的气血。
二人离得极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衣间淡淡的药草清香。
他轻轻抬眼,还能看清她微垂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浅影。
东里长安眼底忽然盈上一层水汽,哑声问,“我……是不是……不成了?”
他本已对这世间死了心。
从前面对死亡,从无畏惧。反倒觉得,若是一死,便能去寻止墨,也算解脱了。
这世间于他而言,没有什么人和事,可以再让他挂心和牵念。
可此刻,恍惚想起初见那日,她问他,“世间诸多美好光华之物,殿下难道半分都不眷恋?”
这一刻,他竟觉得,世间最美好光华的,是她。
由此,他生出了几分贪念。
贪她,贪与她成亲的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那情绪并不浓烈,很淡,牵着,他和她。
东里长安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就只是觉得,自见到年姑娘后,他总能心想事成。
她还有好多好多让他觉得新奇的地方,就想往后慢慢地看,慢慢地学。
就算学她当一只马屁精,也是快乐的。
可他……还有机会吗?
年初九被那无助的目光看着,心里也涌起一阵难言的苦涩。
她从选择东里长安那日开始,就告诉自己,对他绝不能入心。
因为入了心,他走的时候,她会心痛。
这一世,她再不要经历那些心痛和悲伤。她只要金钱、权势、亲人。
一直以来,年初九都刻意平静。施针时,也只当东里长安是个病人,没什么特殊。
可这一刻,当东里长安可怜巴巴问她的时候,她心底深处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还是被狠狠戳痛了。
年初九喉间发紧,有些哽咽,正要开口宽慰。
一道尖厉怒喝,骤然炸开,硬生生截断她未说的话。
“你到底会不会治病!”
“好好的人交到你手里,为何越治越差?”
“竟让他说出这般丧气话!”
一连串疾言厉语刚落,一道华贵身影猛地冲至榻前。
那人双目赤红,发丝微乱,满是急怒。
染着丹蔻的手,死死攥住年初九的手腕,“本宫告诉你!我儿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这条贱命,赔不起!”
她浑身戾气翻涌,歇斯底里,“你得给他殉葬!”
来人,正是林贵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