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救故人(一) “
作品:《我靠幼师系统净化暴君》 “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
“......”
温怀月从意识朦胧中抽身,满身裹着湿漉漉的雾气。
入耳的,是江南特有的声音。
微弱的声音渐次清晰,仿佛一草一木都在眼前。
寒溪漱玉,白鹭乍飞。浅河有桥,乌篷船穿桥而过,橹声呀呷不绝,惊地几尾游鱼扑棱跃出水面。
水花打在她面颊,她骤然睁开了眼。
眼前是座石桥,石桥对面有间青瓦白墙的小院,小院很破,漆皮落得稀疏不平,甚至露出泥胚。
院里有位身着糙布衣,盘着圆髻的少年,正坐院中对着小河朗声诵书。
听声音,约摸十六七岁。
“啧。”苏恨雪揉着头,从地上坐起,眼前昏沉感渐渐消去。
见他醒了,温怀月忙上前,问:“殿下好好想想,这是哪儿?”
苏恨雪打量四周,目光顺着远处路人几句闲话,也落在了那户破落院子中。
“喂,秀才,秋闱已罢,怎么还手不释卷,整日背这些没用的东西?”
只见那院里的少年将书下移,露出一双眼。
他冷淡道:“秋闱虽过,学业不可荒废。”
路人又道:“说的这样好听,怕不是秋闱失利,又待明年吧。”
“我秀才都过矣,还怕考不中举人么?”
这般年轻就中秀才的,实属不多,路人打量着他,一时语塞,再无话可说。
可心里暗暗较劲,呛道:“秀才多的是,举人便不一样,你莫说大话,彼时皇榜下来,榜上无名,也不怕丢人喽。”
少年不再口舌争辩,抬书重新遮住视线,翘着腿,兀自诵起《中庸》几篇。
路人无趣,也就走了。
少年一手捧书,一手不忘给炉灶添柴。
“是西塘,本座十五那年随山主来历练,在这儿遇见了乌江椽,彼时正遇官兵抓丁,我救了他。”他说着,目光却离不开背书的少年。
“那还等什么,走,我们去见见他!”温怀月兴冲冲地拉着苏恨雪,小跑过桥,正要迈过门槛,却感到身后一滞。
“怎么了?”
“这个时候,他还不认得我......”
“那我们现下与他交朋友不就好了,早晚的事儿,横竖跑不了。”
苏恨雪想了想:“也是。”
乌江椽听闻门前动静,移开书,身子噌地离开藤椅,上下打量二人。
“我们,认识吗?”
苏恨雪很快地点头,在他满腹狐疑的注视下,又摇了摇头。
乌江椽轻吐了句什么,听不清,他生是江南人,说话带着水乡的柔声柔调,很悦耳。
最后瞥了眼二人,他捧起书来,举目无人地念起来。
发觉苏恨雪灰心,温怀月悄悄道:“看我的。”
顺道拍拍胸脯,饶有信心。
“这位小友,我们昨年见过呀,我唤作温怀月,他叫苏恨雪。”
乌江椽半信半疑,面露难色,站起身仔细端详,好像,没见过。他迈出几步,距离二人近些,还觉得是生面孔,确实没见过。
此人脸生的很温润,骨子里却有这张脸容不下的傲气,虽是读书人之流,却无读书人眼里那副死气。
瞧着不像书呆子。
他似乎又想了片刻,确信没冤枉二人,嘁了声。
“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名儿也没听过,你们速速离开,莫再打搅我温习了。”
“诶,乌公子,去年院试,我们二人也在场,那时我就猜你是天降文曲星,定能一举考中秀才,没想到猜的半点不差。”
温怀月表情生动,就如真的一般,又道:“只可惜,我们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与乌公子这等明月争辉,就算是绞尽脑汁,也捞不到半个秀才啊。”
噗嗤,乌江椽笑了。
他笑着的时候,漏出八颗白牙,爽朗豪迈,仿佛听了不得了的话,实在忍不住高兴。
“姑娘这么会说话,比这位公子强太多!杵久了,还以为是哑巴。”
苏恨雪瞧温怀月,示意她为自己辩几句,她却连连肯首。
“是吧,我也觉得。”
“不过,姑娘这位小友,怎么瞧着......”
见乌江椽吞吞吐吐,温怀月更为好奇。
“乌公子有话直说就是,不要紧的。”温怀月下巴挑起,信然道:“都是朋友嘛。”
“就是这位小友,好生高挑。穿着也不是寻常百姓,可是已考了官?哦,不是我攀权附势!只是.......这去年,是童生应试,似乎不太对吧?”
他虽说的云里雾里。
苏恨雪也听地费解。
但温怀月听懂了,不仅听懂了,还添油加醋。
“哈哈哈哈哈。”
苏恨雪:???
乌江椽:!!!
不过温怀月没给他留面子。
“公子没看错,我这位小友年纪是大了些。”
都一千多岁了,王八等长的寿命,本来吧,这不老容颜尚可遮掩年华,只是他不苟言笑,早消磨去了意气,瞧着年轻才怪。
乌江椽略有尴尬,陪笑道:“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冷风飘过,温怀月背后一凉。
回眸,才见苏恨雪脸色不大好。
看来苏恨雪不喜别人说他年纪大,她也非喜欢乱开玩笑的人,那她往后不说了。
“椽儿......”
屋内,一阵苍老的女声忽然唤他。
“哎,娘!”
“二位改日再叙如何,鄙人家中有些事。”
乌江椽应着,忙搁下书本,急匆匆跑向屋内,门吱呀呀响着,屋内紧接传来不歇的咳嗽。
方才的欢腾散去,徒留二人面面相觑。
“对不起呀,苏恨雪。”
她竟唤了他名姓。
苏恨雪原本稍有失落的脸重新豁亮起来,他心下狐疑地问:“你方才,唤我名字了?”
江南的春果真暄暖,还不及炎夏的梅雨,就已炙得人浑身燥热。
为避免苏恨雪发现自己被日光烤红的脸,她迅速转身而去,依旧强撑:“不可以么?”
苏恨雪追上,却未拦她,只笨拙地跟在她身后,实在滑稽。
表面虽平静,他心却早已莺歌燕舞,草长莺飞,欢喜地不得了了。
就连步调迈着迈着,都与温怀月同频。
“温怀月,你再唤一声。”
“不就是个名字吗,有什么好唤的......?”
苏恨雪握住温怀月的手,一把将人搂住,拥在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怀抱属实吓了她一跳。
这是......?
【叮咚,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暴君的爱】
【请宿主尽快履行承诺】
【否则,本次副本任务的奖励扣除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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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怀月:系统,你大爷。
【解释权在本系统哦~】
温怀月遥想那时赌约,气地心肺痒痒。
可为了丰厚的奖励,这点屈辱,她忍了。
她咬牙切齿:“汪汪汪。”
【好的宿主】
【赌约已兑现哟~】
“你方才,在学狗叫?”苏恨雪不可置信问道。
“没有没有,我想说,望你以后不要瞎想,不小心结巴了,结巴了。”
温怀月说完,把头埋得更深些,风吹过他氅上绒毛,抚弄着她脸颊,很痒。
痒得她想笑。
远处不合时宜传来几声犬吠,温怀月脸也彻底红了。
苏恨雪松开她,躬身,快速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我并非瞎想,我是怕你......嫌弃我。”
方才柔软冰凉的触感点了温怀月麻筋,她浑身僵住,喉咙紧张地发干。
坏了,他为何要亲自己。
明明她还没有同意喜欢他。
他这是逾矩、是无耻!
可是,可是,她忽然好想亲回去。
亲在这张笨拙的嘴上,好叫他学学怎么说话,不至于吃亏。
“温怀月?”
温怀月神思收聚,忙心虚应:“嗯?”
苏恨雪面含忧伤,或许这双眼眸里曾谢过春光、飘过杨絮,又或许藏着孤雁、寒蝉。
怎么他看过来的时候,自己心会痛呢?
兴许是他太悲伤,就连求爱都显得落魄。
“你会嫌弃我吗?”他道。
温怀月无端使然地摇头反驳。
怕他不信,她又道:“我不会。”
“哪怕我年纪大了,貌比无盐?”
“方才开玩笑呢,殿下怎么会老呢?”
对于这貌比无盐,那更是杯弓蛇影。若非是他生的好看,自己就算是哄也不会哄的。
“那我不比顾听弦温柔,不较他纯良,不会琴乐,你会嫌弃我吗?”
一念所驱,温怀月捧住他的脸,十分决然。
“不会,你很好,我不嫌弃你。我与顾听弦,只是朋友,我不心悦他,以后也不会。”
“当真?”
“当真。”
“哎呀好啦,都叫你别多想了。索性乌江椽有事在身,不如,殿下陪我走走?”
苏恨雪讷讷点头。
真乖。跟她家的萨摩耶一样乖。
她牵着他,走在江南的河畔,两人懒懒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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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皇榜未揭,身份未定,正直兵马战乱之年,人马不足,于是当朝天子就改了律法。原本,秀才无需充兵劳役,但那一年,秀才也被捉去充了军,乌江椽家中只有他与其母,故而也在其列。”
“所以你救下了他,你们就成朋友喽?”
苏恨雪继续道:“也不是,后来我贪玩,与山主走散了,身无分文,无处安身。阴差阳错,我路过他家门,见他正借着月光诵书,他恰好见是我,就收留了几夜。”
“他是我第一个朋友,半年后,我就离了江南。”
“啧啧,缘分呐。”
温怀月兴致尤足,追问道:“那你们后来又见过吗?”
苏恨雪沉声道:“自那后,我们再未见过。其实,我来寻过他,只是四下打听,听说他早便不在江南了,到底去了哪,我至今不知。”
“可入魔后的某日,我遇见了他的转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