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灰落下。


    顶着爆炸头的单禾也在同一时间站上了擂台。


    “久等久等。”


    单禾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着，她却顾不上平息，而是在第一时间朝自己的对手拱了拱手，送上让对方久等的歉意。


    不管怎么说，她在比试上迟到了，还让自己的对手在擂台上等了近三分钟，道歉是应该的。


    “无碍，你来了就好。”


    吴绻摇摇头，陡然笑起来，又伸手指了指单禾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狂乱风头发和焦黑的衣服。


    “不收拾一下吗？”


    “收……拾？”


    单禾顺着吴绻的视线往自己身上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浑身焦黑，还都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味道，都是被电的。


    她就说，为什么自己一到地方就急匆匆跑上擂台的时候，云洛斐不仅脸色有点不对劲，还有点想伸手拦她。


    非但如此，周围人注视着她的目光也带着满满的惊诧。


    她还以为是自己实力提升太快，大家都对此感觉到震惊。


    可……原来是这样啊。


    单禾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恨不得狠掐人中，让自己昏过去。


    但她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应该保持平静，否则，这一幕将永远成为她的黑历史。


    所以，她愣是以异常平静的表情掐了个清洁咒捯饬好自己，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哦，你说这个啊，进阶太快，被雷劈了，很正常的，等我们以后升金丹的时候，也还会遇到的。”


    “……是这样吗？”


    吴绻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看单禾一副淡定的样子，又觉得对方说的是对的，挨雷劈而已，哪个修者没遇到过。


    ——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除了传说中的完美筑基意外，根本没有修者会在突破至筑基期的时候就被雷劈啊！


    擂台下的观众显然比吴绻更加敏锐一些，也更为此感到感慨。


    单禾刚出关，修为还没来得及收敛，她们很容易就能看出，这是筑基前期大圆满的层次。


    要知道，不久之前，甚至在升仙试炼开始的时候，这位传说中的白级首席都还是个零基础的凡人。


    这下好了，一年的时间，人家就跟开了挂一样，蹭蹭升上了筑基前期不说，距离筑基中期也就一步之遥。


    相比之下，同级的其他人在修为进益上取得的成就就逊色了一些。


    其实吴绻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在修为接近的时候，除非运用法宝术法遮掩，双方之间都是会有所感应的。


    目前与单禾同级的弟子中，修为最高的是筑基中期，据她所知，也就孟长青、墨岚和英招三个人，其他人要么像单禾那样差一口气，要么就是刚刚摸到筑基期的门槛。


    一年多的时间，从练气期到筑基期，这个时间其实已经算快的了，寻常人可能要花三到五年的时间，资质差一点的，可能要十年或者更久。


    也就是上清宗招的弟子天赋都不差，才会显得这是一个很寻常的现象。


    尽管如此，单禾的速度在上清宗的同级乃至于非同级弟子中，也算的上是万中无一的了。


    单禾使用清洁咒的时候，由于没适应提升太多的修为，下意识多用了几分灵力。


    虽然单禾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但也就是凭借着这份灵压，吴绻能感觉到，哪怕双方的修为在明面上并没有太多的差距，但单禾的灵力储备和灵力操控水平都明显比她更多，也更高。


    联想到单禾刚刚说的挨雷劈，吴绻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后来回过神来，也猜到对方大概是达成了完美筑基的状态。


    不然，也不会在修仙者才算正式踏入修仙大门的时候就被雷劈。


    嗯，按照修仙界的基本常识，修仙者的雷劫和心魔劫都是从金丹期才开始的，雷劫强度会随着修者的资质和身上的因果变化，心魔劫则与因果关联更深。


    这也是修仙者一半不愿意掺和一些看上去就很麻烦的事件的原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可以的，但倘若涉及到血海深仇，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关联，他们一般会选择避着走。


    毕竟，因果牵连甚广，哪怕是你间接救的一个人或者杀的一个人，都很有可能被天道算在你的头上。


    所以，一旦弟子出门历练，长辈的吩咐中一定会有一句：少沾因果。


    因果沾多了，不仅心魔劫过不去，也很有可能会面临入魔的风险和性命之忧。


    修者入魔倒还与魔族的魔不太一样，人家是正儿八经用灵力修炼的，只是种族不一样，一些术法习惯也不一样。


    入魔了，那可就是连神智和灵力都会沾染上浊气。


    换言之，前者走的是歪门邪道，是会被正道和天道视为眼中钉的人物，后者只是路子不太一样的外道，勉强也能纳入正道的范畴。


    想明白其中的症结之后，吴绻原本平静的心神瞬间就更安宁了。倒也不是完全不在乎这场比试，只是她放下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心思，心里只剩下一件事：


    要打得酣畅淋漓，要打得竭尽全力！


    恰好，她新学了一套功法，此前碍于胜负之念，一直没能发挥出来，这下，倒像是个好时机了！


    念头生起的瞬间，吴绻的眼神中便染上了满满的兴奋和战意。


    “旁的暂且不说。我有一套流星锤法，刚刚习成，然消耗巨大，威力也不好把控，此前一直未能找人正式打上一场，不知单姑娘可愿与我试上一试？”


    吴绻在征求单禾的意见，因而语气十分诚恳。


    她不想搞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只想一上来就使出全力。


    但这也需要对手配合。


    如果对方打定了主意搞消耗战，那她就算使出了全力也没用，对方无法选中，反而是一种浪费。


    单禾能看出吴绻目光中的期待，所幸她也新学了一套棍法，也没来得及找人试试，不去想什么后手不后手的，就在此试试也无妨。


    难得遇到这样一个爽快的对手，她便也懒得去想什么招数谋略。


    再者，憋了三个多月，她也很想看看自己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单禾右手一抓，刻印着复杂暗纹的打狗棍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黑白的灵力缠绕在长长的棍身上，伴随着单禾带有某种韵律的呼吸，周围似乎隐隐有海浪翻涌的声音浮现。


    海浪声一声叠着一声，似乎在酝酿着某种威力更为巨大的招式。


    惊潮棍法，平静时如海浪般柔和，能吞噬一切的力量，惊起时如雷霆炸落，迅疾且杀伤力巨大。


    “看招！”


    巨大的流星锤在火系灵力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威势逼人。燃烧的火星伴随着甩锤的动作四散开来，带起一阵亮眼的星火。


    “咻！”


    笨重的流星锤在吴绻的手中像个玩具一样，被猛然投掷而出，一路带起燃烧的热气，闪电般砸向单禾所在的位置。


    单禾一个错步绕到流星锤轨迹的侧面，长棍用力往下一压，再顺势一转，反顺着流星锤原来的轨迹一引。


    攻势被阻挡的流星锤瞬间泄了不少力不说，就连吴绻手中的锁链都被这股力道往前拽了一段距离。


    吴绻却丝毫没有慌张，而是一手拽着流星锤的锁链中段，将已经扔出去的锤身往回拉，再把另一颗圆形锤瞄准单禾的后背，趁单禾被牵制的功夫，再度运转灵力砸了过去。


    流星，可不只一颗。


    察觉到背后的劲风，单禾手中长棍当即往回一撤，再往地上一杵，整个人借着棍子一个腾空，当即避开了那颗更小一些的流星锤。


    “咻！”


    “咻！”


    “咻！”


    一颗又一颗流星锤交替着向单禾所在的方位袭来，每一步似乎都能预测到单禾的落点，每一次攻击也远比上一次气势更甚、力道更重。


    真真从一两颗流星变成了漫天的流星雨。


    单禾很快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躲下去，只是躲避的话，根本就没办法在这场比试中取得优势。


    既然这样——


    单禾眯眼，避开过于炫目的火光，当即决定转守为攻。


    长棍在手上呈漏斗状旋转几圈，无形的海浪顺着棍身的波动蔓延开来，流星锤的攻势瞬间被削弱几分。


    就是现在！


    瞅准流星锤落到极致后即将回缩的瞬间，单禾当即抻直打狗棍，用力往前一点，下一次攻击时同样翻转棍子继续一点。


    惊雷般的点棍一下接着一下，原本平静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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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瞬间翻涌起来，巨浪一个接着一个，气势和力道都在一点一点往上叠加，直到最后两下——“嘭！”“嘭！”


    反弹回去的力道一下一下削弱着吴绻对流星锤的控制，落下的流星雨也从密密麻麻的一片变的越来越少，越来越慢。


    直到最后，原本如臂指使的武器不再为她所控，而是被逐渐叠加的惊雷炸开，沉重的力道将她的手臂震得发麻不说，那股力道还隐隐有将她往后带的趋势。


    “给我止！”


    吴绻双臂同时使劲，红色的灵力包裹着流星锤，强行将其后撤的力收住。


    下一秒，她双手一震，竟借着单禾残留在流星锤上的势，将两颗流星锤以夹击的方式，朝单禾的位置反击而去。


    如果说之前的攻势像是流星，这一次，夹杂着躁动火属性灵力的流星锤就更像是燃烧的火球，以一往无前之势，狠狠地朝单禾砸去。


    面对两端夹击的攻势，还有呼吸之间变得更灼热的气息，单禾不退反进，恰好，她的惊潮棍法也还有最后一击。


    蓄了那么久的势，临近收尾的时候，也应该有惊潮的模样才是！


    长棍举过头顶，顺着海浪的呼吸不断旋转，将浪花一点一点推高，在达到顶峰的时候陡然向下一劈——


    点点的落雷能汇聚起骇人的闪电，跌宕的浪花也能汇聚起铺天盖地的海潮，这最后一击，惊雷与海潮的结合，天与地的融汇，方称惊潮！


    两边夹击的火球与十字交汇，却又浑然一体的惊潮撞在一起，白色的雾气瞬间升腾，弥漫了大半个场地。


    然而火焰被海浪淹没之后，略有折损的惊雷依然夹着海浪的呼吸向着前方轰然而去。


    “轰隆！”


    白色的闪电在遇到阻碍的时候陡然炸开，被长老出手护下的吴绻满脸惨白，呼吸急促地靠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而她的周围，刺球形的流星锤上裂开细小的纹路，擂台上满是水淹和雷劈过后焦黑的痕迹。


    不期然地，吴绻又想到了单禾刚来时的模样。


    “呼——”


    吴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扶着柱子缓慢地站直，对单禾露出一个释然的笑：“你赢了，恭喜。”


    “你也很厉害。”


    单禾帮吴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流星锤，示意吴绻看自己的打狗棍，天外陨铁做的武器，还是被砸出了很多坑坑洼洼的痕迹，不难看出战斗的激烈程度。


    “嗯，我以后还会更厉害的。”


    吴绻笑着接过流星锤，拍拍单禾的肩膀：“所以，要加油，小心别被我追上了。”


    “当然！”


    单禾抹去脸上的灰，脸上满是笑意。


    在单禾的注视下，吴绻随意地挥挥手，拒绝了她和周围弟子的帮助，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人群。


    那里，有她的远方。


    “10号擂台，单禾胜！”


    风语年站在高台之上，扬声宣布了最后的结果。


    而后，一个签筒浮现在她的面前，里面是下一场比试的序号和对手。


    漆黑的签筒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单禾便歇了探索的心，径直从其中取出一支。


    “请各位弟子稍作休整，下一场比试将于一炷香后正式开始。”


    第一波的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后，单禾与慕春回等人终于见上了面，也终于有时间稍微聊聊这场惊险的极限冲刺。


    当然，更多的还是关于宗门大比的事宜。


    就比如说宗门大比的轮空机制。


    第一波比试获胜者共13人，一人轮空，其余12人两两一组进行第二波比试。


    第三波比试同样有一人轮空。


    比试并不全靠实力，运气有时候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正如修仙者有时候也需要靠气运或运气来提升实力或者保住性命，所以轮空机制在各种比试中都是很常见的。


    只是很可惜，这一次轮空的不是单禾，但是又还好，因为这次轮空的是慕春回。


    唯一挺进前十三强乃至于七强的医修，这在上清宗乃至于其他门派都是极为罕见的成就。


    至少对慕春回来说，这样的成就已经足够她证明自己的想法——医修也不是完全只能等着别人来救的。


    至于单禾的对手，说巧也巧，正是个熟人。